《归尘 雨季云旋》风寻饮月

13、专属依赖

　　周四清晨的闹钟响了三遍，程秋还是没从床上爬起来。
　　脑袋昏沉得像灌了铅，浑身发烫，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喉咙干涩得发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温度。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不小心撞到了床头的墙壁，疼得他闷哼一声，眼泪差点掉下来。
　　昨晚放学回家的路上，晚风就带着点凉意，他为了跟程越并肩走得更近，故意没穿外套，一路蹭着程越的胳膊，心里甜丝丝的，却没料到会着凉。
　　“秋秋，起床了，要迟到了。”
　　程越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平时的温柔，却让程秋的心里泛起一股委屈。他张了张嘴，想应声，却只发出了一点沙哑的鼻音，像小猫叫一样。
　　门外的脚步声顿了顿，紧接着，房门被轻轻推开。
　　程越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看到床上蜷缩成一团的程秋，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少年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皮肤上，呼吸急促，看起来格外难受。
　　“怎么了？” 程越快步走过去，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伸手抚上程秋的额头。
　　指尖触到的温度滚烫，像火烧一样，程越的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慌了：“发烧了？怎么烧得这么厉害？”
　　程秋被他微凉的指尖刺激得瑟缩了一下，缓缓睁开眼睛，视线模糊地看着程越，眼里带着点水汽，像受了委屈的小兽：“哥…… 难受。”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鼻音，听得程越的心瞬间软成一团，又疼又急。他俯下身，小心翼翼地把程秋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动作轻柔得像怕碰碎了他：“哪里难受？头疼？还是喉咙疼？”
　　“都疼……” 程秋把头埋在程越的颈窝，贪婪地吸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那味道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微安定了些，“浑身都没力气。”
　　温热的呼吸拂在颈侧，带着发烧时特有的灼热，程越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却立刻收紧手臂，把他抱得更紧了些。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怀里少年的颤抖，还有他滚烫的体温，心里又急又自责 —— 昨晚回家的时候，他就该察觉到程秋没穿外套，该提醒他，该把自己的外套给他穿。
　　“我去给你拿退烧药，再给老师请假。” 程越想把程秋放回床上，却被他死死攥住了衣角。
　　“别……” 程秋的手指紧紧抓着程越的校服衣角，指节泛白，眼里满是依赖，“哥，你别走开，陪着我。”
　　他怕程越一走，自己就再也撑不住了，也怕这份难得的亲近会消失。生病时的脆弱被无限放大，那些平时藏在心底的依赖和占有欲，此刻都毫不掩饰地暴露出来。
　　程越看着他眼里的恐慌和依赖，心里的自责更甚，他重新坐下来，让程秋靠在自己怀里，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安抚小孩子一样：“好，我不走，陪着你。”
　　他拿起手机，快速给班主任发了请假信息，又给妈妈打了电话，说明情况，语气里的焦急藏都藏不住。挂了电话，他低头看怀里的程秋，少年已经闭上了眼睛，眉头却依旧皱着，脸色依旧潮红。
　　“我去给你拿药和温水，马上回来，好不好？” 程越轻声哄着，小心翼翼地掰开程秋攥着他衣角的手指。
　　程秋不情愿地松开手，眼神里带着点委屈的控诉，像被抛弃的小猫。
　　程越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在他额头轻轻摸了摸，才转身快步走出房间。
　　很快，他端着温水和退烧药回来，还拿了一条湿毛巾。他把程秋扶起来，让他靠在床头，把水杯递到他嘴边：“先喝点水，润润喉咙。”
　　程秋乖乖地张开嘴，喝了几口温水，干涩的喉咙稍微舒服了些。他看着程越把退烧药倒在手心，递到他面前，眼里带着点抗拒：“不想吃药，苦。”
　　“不吃药好不了，会一直难受。” 程越的声音放得很柔，带着点哄劝，“乖，吃了药，睡一觉就好了。”
　　程秋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却因为发烧没了平时的灵动，只剩下脆弱的依赖：“那…… 哥喂我。”
　　他知道这个要求有点任性，却还是忍不住想说。他想让程越对他更好一点，更特别一点，想让这份亲近再久一点。
　　程越愣了一下，看着怀里少年泛红的脸颊和湿漉漉的眼睛，心里的柔软瞬间泛滥。他点点头，拿起一颗退烧药，递到程秋嘴边：“张嘴。”
　　程秋乖乖地张开嘴，把药含在嘴里，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一脸抗拒。程越赶紧把水杯递过去，看着他喝下温水，把药咽下去，才松了口气。
　　“苦……” 程秋瘪着嘴，眼里带着点水汽，像在撒娇。
　　“忍一忍，很快就不苦了。” 程越拿出湿毛巾，轻轻敷在他的额头上，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我去给你煮点粥，等你醒了就能喝了。”
　　“哥……” 程秋拉住他的手，指尖紧紧攥着他的手腕，“你别去厨房，就在这里陪着我。”
　　他的占有欲在此刻暴露无遗，不想让程越离开自己的视线，只想让他一直待在自己身边，眼里只有自己。
　　程越看着他眼里的执拗和依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异样的情绪，暖暖的，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他点点头，重新坐下来，让程秋靠在自己怀里，另一只手握着他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给予他安心的力量。
　　“好，我陪着你，不走。”
　　程秋满意地闭上了眼睛，把头埋在程越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那声音像定心丸一样，让他混乱的思绪渐渐安定下来。他能清晰地闻到程越身上的味道，感受到他平稳的呼吸，还有他掌心的温度，这些都让他觉得无比安心。
　　发烧带来的难受似乎减轻了不少，只剩下满满的依赖和欢喜。他偷偷睁开眼睛，看着程越的下巴，心里想着：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一直生病，一直被哥这样抱着，一直这样亲近。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被他自己否定了 —— 他不想一直难受，更不想让程越担心。
　　程越低头看着怀里渐渐睡着的少年，眉头依旧皱着，脸色却稍微好了些。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动作温柔而有节奏，心里满是心疼和担忧。
　　他从来没见过程秋这样脆弱的样子，平时的他总是活力满满，像只精力旺盛的小兽，围着他转，爱撒娇，爱闹，却从来没这样安静地依赖过他。
　　此刻的程秋，像一只卸下所有防备的小兽，把最脆弱的一面展现在他面前，这份信任和依赖，让程越的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想把他护在自己的羽翼下，不让他受一点委屈，一点伤害。
　　他低头，看着程秋泛红的脸颊，看着他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的浅浅阴影，心里那道刻意筑起的防线，似乎又松动了些。
　　他知道，自己对程秋的感情，早就超出了哥哥对弟弟的界限。那份喜欢，藏在日常的呵护里，藏在深夜的陪伴里，藏在看到他难受时的心疼里，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浓烈，再也藏不住了。
　　只是，他还不能说。
　　至少现在不能。
　　他怕吓到程秋，怕这份感情会成为他的负担，更怕影响他的身体和学习。
　　程越轻轻叹了口气，收紧手臂，把程秋抱得更紧了些，在心里默默想着：等他病好了，等他再长大一点，等他们都有足够的勇气，他一定会告诉他，告诉他自己有多在意他，有多喜欢他。
　　阳光透过窗户，温柔地洒进房间，落在两人紧紧相拥的身影上，镀上一层暖融融的光晕。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程秋平稳的呼吸声，和程越有力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温柔的曲子。
　　程秋在程越的怀里睡得很安稳，梦里都是他熟悉的味道和温度，没有病痛的难受，只有满满的安心和欢喜。
　　而程越，就那样静静地抱着他，守在他身边，目光温柔而专注，像在守护着自己最珍贵的宝藏。
　　这份在发烧时暴露的依赖和保护欲，像一道催化剂，让两人之间的感情在不知不觉中，又近了一步。那些藏在心底的喜欢，那些说不出口的心事，都在这安静的陪伴里，悄悄发酵，等待着一个合适的时机，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