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炮灰师尊死遁后》青辞雨

8、第 8 章 义诊

　　冷秋姒一觉醒来，目光先落在床角，那里静静放着一只玉瓶，瓶身简笔写着祛疤二字。

　　她瞬间心下了然，定是师尊瞧见了她身上旧日的伤疤，特意送来的丹药。于是她乖顺地拧开瓶身，将药膏细细涂抹在各处疤痕之上。

　　药膏触肤微凉，缓缓化开后，肌理间泛起淡淡的痒意。冷秋姒心知，这是药效渗入肌理，伤疤正在慢慢愈合。

　　敷完药整理好衣饰，冷秋姒径直往虞嫣霓的洞府走去。

　　另一边，虞嫣霓才刚起身，脑海里便响起系统提示音：【反派冷秋姒来了。】

　　她抬手开启洞府石门，一眼就望见立在门外的冷秋姒。

　　少女换了一身素净仙裙，虞嫣霓只淡淡扫了一眼，便一眼看穿端倪，自家徒弟已是到了引气入体的关口。

　　“你是不是觉周身暖意萦绕，灵气隐隐绕体？”虞嫣霓轻声开口。

　　冷秋姒满眼诧异，慌忙颔首：“正是！师尊怎会知晓？”心底不由暗自忐忑，难不成自己身体出了什么异样？

　　虞嫣霓看着她懵懂无措、全然不知自身机缘的模样，暗自蹙眉：药师阁那些授课长老，竟连这些基础都未曾教过？

　　“随我来。”她不多解释，转身移步。

　　冷秋姒乖乖跟在她身后，一路行至后山灵泉。虞嫣霓回身吩咐：“褪去衣衫，入泉泡着。”

　　“是。”冷秋姒没有半分迟疑，依言宽衣踏入温热灵泉之中。

　　虞嫣霓立在泉边，轻声指引修行法门：“闭上双眼，摒除杂念，用心感受体内灵气游走……”

　　空灵嗓音漫入耳畔，似九天仙音，抚平人心所有浮躁。

　　冷秋依依言闭目凝神，顺着师尊的指引静下心神。只觉周身似有清风萦绕，一缕精纯灵气破体而入，顺着周身经脉缓缓游走、循环往复。

　　借着祛疤丹药的温养，再加上数月日夜苦修的根基，她竟顺势冲破桎梏，一举引气入体，直接踏入练气期中期。

　　虞嫣霓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满意地点头，毫不吝啬夸赞：“不错，悟性极佳。”

　　灵泉灵气顺着经脉流转全身，将体内淤积的俗世杂质尽数逼出。幸而灵泉是活流活水，潺潺流水将杂质缓缓冲刷干净。肉眼可见的，冷秋姒肌肤褪去暗沉，变得愈发白皙莹润。

　　半个时辰转瞬而过，她的修为竟一路攀升，稳稳踏入炼气五层，足见那瓶丹药药效何等神妙。

　　这时系统提示再次响起：【女主已抵达山下，可与女主一同下山执行义诊任务。】

　　待修为稳固、气息收敛完毕，冷秋姒起身穿衣上岸。

　　虞嫣霓抬手取出一瓶莹润的清心丹，递到她面前，眉眼带笑：“送你的，算作你突破炼气五层的奖赏。”

　　冷秋姒愣在原地，语气都带上几分结巴，满眼不敢置信：“师……师尊，弟子当真到了炼气五层？”

　　“自然不假，难不成你还怀疑为师的眼力？”虞嫣霓故作佯嗔。

　　冷秋姒连忙摇头，恭谨垂首：“弟子不敢，只是太过惊喜，一时难以相信。”

　　虞嫣霓浅浅一笑：“你本是极品冰灵根，天赋卓绝，日后修行之路，定是前途无量。”

　　“借师尊吉言。”冷秋姒轻声应道。

　　“走吧，你师姐已在洞府前等候，我们下山一趟。”

　　说罢，虞嫣霓转身迈步往前山走去，冷秋姒默默跟在身后，按捺不住心底好奇，轻声发问：“师尊如今修为何等境界？莫非已是大乘期？”

　　虞嫣霓被这话呛得轻咳两声。

　　大乘期？这徒弟未免也太敢想。要知道整个修仙界，大乘期修士拢共都不足十人。她无奈解释：“为师尚无那般通天修为，修行多年，止步于化神中期，多年再无精进，怕是难有突破之机了。”

　　二人闲谈间，已然回到洞府门前。白琼溪正静立等候，听见脚步声回头见礼：“师尊，师妹。”

　　虞嫣霓故作不知，淡淡开口：“何事？”

　　“宗门安排下山义诊，弟子前来请问师尊，此番可要同往？”白琼溪静待答复。

　　虞嫣霓略一思忖，原主往日不是炼丹种草，便是偶尔下山义诊，去与不去皆可随心。

　　一旁的冷秋姒听见“下山义诊”四字，眼眸瞬间亮了，眼底满是向往。

　　虞嫣霓将她的心思看得分明，当即应下：“去。”

　　三人随即动身下山，抵达义诊之地。

　　药师阁不少长老与弟子早已到场，每位长老身侧都围着数名弟子，一边问诊一边传道授业，教众人辨识病症、配伍药方。

　　众人望见虞嫣霓，皆躬身行礼，齐声道：“见过师叔。”

　　虞嫣霓辈分极高，又是一峰之主，在药师阁地位尊崇，阁中无论长老弟子，皆要唤她一声师叔。

　　有胆大的弟子上前问道：“师叔此番，也是前来坐诊义诊吗？”

　　虞嫣霓微微颔首：“正是。”

　　几名弟子连忙腾出空位，摆好桌椅，请她落座问诊。

　　随着一声“义诊开始”传开，山下百姓早已排起长龙，队伍蜿蜒曲折，一眼望不到尽头。

　　药师阁素来有固定义诊时日，凡间百姓早已熟知，早早便赶来排队等候。

　　诸位长老医术精湛，问诊开方皆是药到病除，队伍行进得十分迅速。

　　可唯独虞嫣霓身前，冷冷清清，几乎无人上前问诊。白琼溪那边亦是如此，门可罗雀。

　　虞嫣霓满心疑惑，暗自纳闷：为何旁人皆是人潮涌动，偏偏自己这里无人问津？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白琼溪，低声询问：“徒儿，可是为师哪里做得不妥？为何无人前来寻我问诊？”

　　白琼溪心思通透，既道出缘由，又顾及师尊颜面，柔声解释：“百姓们觉得我与师尊太过年轻，反观诸位长老年岁见长，看着更为沉稳可靠，便都以为长老们医术更高明些。”

　　原来如此。虞嫣霓瞬间恍然，干脆起身：“那我便不在此处干等了。”

　　“好。”白琼溪应声作答。

　　反正守在这里也是闲置，不如另寻去处。

　　虞嫣霓带着冷秋姒转身去往凡间集市，今日恰逢凡间中秋佳节，街上集市热闹非凡，处处皆是售卖月饼的摊贩。

　　她排队买了两份月饼，将其中一份递给身侧的冷秋姒，心头忽然涌上一缕思乡之情。

　　冷秋姒敏锐察觉到师尊情绪低落，轻声关切：“师尊可是身子不适？”

　　“并无大碍。”心绪翻涌难以按捺，虞嫣霓轻叹一声，“只是忽然有些想家了。”

　　说罢，她随口反问：“你呢？可曾想家？”

　　这话戳中了冷秋姒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她如何不想？幼年为数不多的温暖回忆，是她流落街头、苦苦支撑时唯一的慰藉。

　　她垂眸轻声道：“弟子也想。”

　　话音落下，虞嫣霓心头顿时一沉，暗自懊恼。

　　她竟忘了，原著里的反派冷秋姒自幼父母双亡，无依无靠，才会沦落街头乞讨求生。自己怎好贸然提起家人，戳人伤痛？

　　满心愧疚之下，虞嫣霓连忙转移话题，买了两串糖葫芦，将其一串塞到冷秋姒手中，打断她沉湎过往的思绪：“尝尝这个。”

　　冷秋姒咬下一颗山楂，酸甜滋味在舌尖化开，清甜爽口，十分美味。

　　虞嫣霓沿着集市慢慢闲逛，各色零嘴小吃买了满满一堆，皆是一式两份，执意分给冷秋姒一份。

　　冷秋姒连连推辞，却都被虞嫣霓一句话挡了回去：“给你便收下，不必多言。”

　　无奈之下，冷秋姒只得乖乖应下：“多谢师尊。”

　　逛着逛着，虞嫣霓停在一间水粉胭脂铺前。

　　冷秋姒满心疑惑：师尊素来清雅淡然，怎会特意踏入卖脂粉首饰的铺子？

　　只见虞嫣霓进店挑选了好几罐胭脂，付了银钱后，拉着冷秋姒转身便走：“走吧。”

　　二人御空而起，虞嫣霓御剑飞行，冷秋姒也召出自己的灵兽，紧随师尊身后。

　　行至山脚僻静无人之处，虞嫣霓停下脚步，拿出刚买的脂粉。她本是现代设计师出身，化妆造型本就是拿手绝活。

　　抬手间，便为冷秋姒细细勾勒，画上一副老者妆容。几番修饰下来，少女瞬间苍老了三四十岁，看上去俨然是四五十岁的年长医者，毫无半分少年稚气。

　　随后她也替自己上了妆容，染白几缕鬓发，眉眼添了沧桑，看着垂垂老矣，气质沉稳无比。

　　“走吧。”虞嫣霓看着镜中效果十分满意。

　　既然百姓信奉年老便医术高明，那她们便扮作老者，自然能让人信服。

　　二人重回义诊之地。

　　白琼溪正百无聊赖地出神，抬头忽见原本师尊的位置被两位老者占了，连忙上前，正要轻声请二人挪位，却听见身旁那位“老嬷嬷”开口唤了声：“师姐。”

　　声音温润年轻，熟悉至极。

　　白琼溪心头一震，紧接着另一道苍老身影也开口：“徒儿。”

　　她这才猛然反应过来，眼前两位老者，竟是师尊与师妹所扮！满眼惊诧：“师尊、师妹，你们怎会扮成这般模样？”

　　“稍后你便知晓其中缘由，先回你原先的位置去吧。”虞嫣霓卖了个关子。

　　果不其然，二人刚落座片刻，便有几位年长百姓主动上前，寻虞嫣霓问诊。

　　冷秋姒看得目瞪口呆，心底暗自感慨：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前来问诊的老人只觉这位老神医医术通神，指尖搭上脉搏，便能精准道出所有隐疾症状，开方抓药条理清晰，丝毫不拖泥带水。

　　一传十，十传百，没过多久，虞嫣霓身前便排起了长队，闻讯而来的百姓络绎不绝。

　　白琼溪看着忙得有条不紊的师尊与师妹，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心底暗暗记下：原来还能这般变通。

　　趁着无人问诊的空隙，白琼溪凑上前来，好奇请教：“师尊，这老人妆容是如何化出来的？可否也教弟子一番？”

　　虞嫣霓毫不藏私，当即拿出脂粉，也为白琼溪画上一副老者妆容。

　　白琼溪持镜端详，看着镜中沉稳沧桑的老者面容，十分满意，从容坐回自己的位置。

　　没过多久，也有不少百姓前去她身前问诊，终于不再门可罗雀，白琼溪心底暗自欣喜。

　　从午后一直忙到深夜，赶来问诊的百姓才尽数诊治完毕，药师阁弟子早已在山下劝导晚来的百姓明日再来，义诊正好收官。

　　恰逢中秋佳节，虞嫣霓打算去凡间街市采买些食材过节，便对着冷秋姒叮嘱：“徒儿，为师还有些私事要办，你先自行回宗门便可。”

　　“弟子遵命，师尊保重。”冷秋姒从不多问缘由，恭谨应下，驾着灵兽转身往宗门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