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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   霍琦女士拄着拐杖出现在草坪上的时候,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气。

      她右腿打着厚厚的石膏,走起路来发出“咚咚””的闷响。

      阳光把拐杖照得晃眼,我们这群一年级生挤挤挨挨地站着,谁也不敢说话。

      “都看见了?”她的声音沙哑,“从飞天扫帚上掉下来——即使只有十英尺——也可能变成我这副德行。”

      有人小声嘀咕:“可我们连扫帚都还没摸过呢......”

      这话说得没错。

      因为霍琦女士去年十一月那场事故,整个一年级上学期,飞天扫帚课都像被施了消失咒似的从课表上蒸发了。

      我们只能眼巴巴看着高年级学生像鸟群一样在城堡上空盘旋。

      现在好了,春天来了,草坪绿得发亮,霍琦女士的腿还没好利索,但课总算要开始了。

      我盯着那堆七长八短的扫帚,不知道为什么手心开始冒汗。

      “都站到扫帚左边!”霍琦女士吹响哨子,“伸出右手,悬在扫帚把上方,清晰地说:‘起来!’”

      旁边的詹姆·波特已经跃跃欲试。他朝西里斯·布莱克挤了挤眼睛,那副志在必得的样子活像已经抓住了金色飞贼。

      “起来!”詹姆的声音又响又亮。

      他那把老旧的教学扫帚“嗖”地弹进他手里,快得像被磁铁吸过去的。

      西弗勒斯也成功了,虽然动作没那么张扬,但扫帚柄落进掌心时发出清脆的“啪”声。

      莉莉·伊万斯的扫帚在地上打了个滚才不情不愿地起来,她红着脸把它按住。

      我低头看着脚边那把扫帚。帚穗歪歪扭扭,有几根枝条还岔了出来,活像被打人柳抽过。

      它安静地躺在草地上,对周围此起彼伏的“起来”声充耳不闻。

      “起来。”我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扫帚动了动——翻了个身,继续睡。

      “底气不足!”霍琦女士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我吓得一激灵,“想想你有多想飞起来,孩子!不是请求,是命令!”

      可我不想飞啊啊啊啊,天爷啊,我在心底呐喊。

      但随后,我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起来!”

      扫帚猛地弹起,“砰”地撞进我手里,震得我虎口发麻。

      握住粗糙帚柄的瞬间,一股冰凉的颤栗顺着手上来。我差点把它扔出去。

      “现在,听好注意事项——”霍琦女士开始讲解基本要领,我强迫自己盯着她开合的嘴唇,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掌心的汗把帚柄浸得滑溜溜的。

      阳光很好,微风把莉莉的红发吹得轻轻飘动,远处禁林的树梢在摇晃。

      一切都很美好,除了我觉得我的胃里翻江倒海。

      “……绝对不要擅自起飞,除非听到我的哨声。”霍琦女士终于说完了,她跛着脚在我们中间巡视,“现在,试着轻轻蹬地——”

      话还没说完,一道影子“呼”地从我身边蹿了上去。

      詹姆·波特像枚炮弹似的直冲云霄,袍子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在空中划了个大大的弧线,阳光在他乱糟糟的黑发上跳跃。二十米,或许更高,他成了蓝天背景上的一个小黑点。

      “波特!立刻下来!”霍琦女士的尖叫几乎劈了音。

      所有人都仰着脖子,有人惊呼,有人鼓掌。西里斯吹了声口哨,莉莉则捂住了嘴。

      詹姆俯冲下来,在离地面还有三英尺的地方猛地刹住,扫帚尾梢扫起一片草屑。

      他轻盈落地,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仿佛只是跳了级台阶。

      “太棒了,是不是?”他抹了把被风吹乱的眼睛,“你们感觉到那股推力了吗?就像有只手在托着你——”

      “你简直是个白痴,波特!”莉莉的脸涨得和头发一样红,“如果你的脖子摔断了怎么办?”

      “那庞弗雷夫人更有的忙了。”我嘟囔道,声音不大,但足够让附近几个人听见,“想想霍琦教授吧,可别在给他添麻烦了,波特。”

      詹姆愣了愣,随即大笑起来,一点没觉得被冒犯。

      过一会,霍琦女士一瘸一拐地冲过来,扣了格兰芬多二十分。

      詹姆的脸色一下变得惨白。

      我不由得心里偷乐,好吧,虽然这么做不道德。

      大家开始尝试低空悬浮。

      莉莉试了三次后也摇摇晃晃地飘了起来,虽然只坚持了十秒就落回地面,但笑得特别开心。

      连平日里只对学习感兴趣的西弗勒斯,此刻也在偷偷练习握扫帚的姿势——虽然他死活不肯当众尝试。

      我站在原地,手指僵硬地抓着扫帚。

      蹬地。只要轻轻一蹬。

      可我脚下像生了根。

      草叶搔着我的脚踝,扫帚柄在掌心里越来越沉。

      一种毫无来由的恐惧攥住了我的喉咙——不是怕高,我站天文塔楼顶也没事;不是怕快,我小时候坐在父亲摩托车后座,他带我飙车也没事。

      但飞天扫帚不一样。

      我眼前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失控下坠的天空、旋转的塔楼尖顶、风灌进耳朵的轰鸣。

      这些画面没头没尾,像别人记忆的残片卡进了我的脑子。

      真见鬼,我明明从没骑过扫帚。

      “你怎么还站着?”同院的艾米丽悬浮在我身边,离地只有几英寸,“试试呀,其实没那么可怕。”

      “我在......感受平衡。”我扯出个笑,演技拙劣得自己都想捂脸,“理论基础很重要,对吧?”

      她狐疑地看我一眼,飞走去追其他人了。

      我慢慢松开一只手,在袍子上擦了擦汗。

      不能被人看出来。绝对不能。在霍格沃茨,不会骑扫帚差不多等于承认自己是个哑炮,或者更糟——胆小鬼。

      我不能给学院丢脸。

      于是我开始表演。

      先是若有所思地研究扫帚的枝条结构,煞有介事地调整握把位置。

      然后做几个拉伸动作,假装在活动筋骨(梅林知道我膝盖都在发软)。

      当霍琦女士看过来时,我立刻露出跃跃欲试的表情,单脚点地——但就是不真的离地。

      偶尔有人飞过我身边,我就大声喊:“干得漂亮!”或者“小心那边有坑!”——像个热心的场边指导,虽然自己连球场都没上过。

      我就这么水了一节课。

      “你飞得怎么样?”午饭时,莉莉端着盘子坐到我旁边。

      “还不错。”我往嘴里塞了勺土豆泥,含糊地说,“就是扫帚有点旧,平衡不好掌握。”

      “是啊,我的那把总是往左偏。”莉莉信以为真,还分享起心得,“你得用膝盖轻轻夹住,像这样——”

      她示范了个动作,我拼命点头,仿佛受益匪浅。

      格兰芬多长桌那边传来詹姆响亮的笑声,他正在模仿霍琦女士一瘸一拐走路的样子。

      莉莉翻了个白眼,但嘴角却翘了翘。

      “其实他飞得还行,对吧?”她压低声音。

      “如果他肯用脑子而不是扫帚思考,会更好。”我说。莉莉笑了,那笑容明亮得让礼堂都显得更亮堂了些。

      可当我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时,掌心里被扫帚柄压出的红痕还没消。

      我又想起那种感觉——双脚离开地面时,失重般的下坠感。

      第二次飞天扫帚课前夜,我在公共休息室写魔药课论文。

      羊皮纸摊了满桌,但进度缓慢——我的注意力全在那扇能看到草坪的窗户上。

      我有些犹豫,如果我不克服这些问题,那么接下里的飞行课我一定是划水度过的。

      但说真的,我不想这样。而且,就连年纪最笨拙的彼得·佩迪鲁都会了,我有什么理由不会。

      特别是,我一想到万一期末考试要考这玩意,而我的了一个T,那我的综合成绩可就没有O了。

      那我努力学习不就白费了?!

      一想到这,我想试下定了某种决心,毫不犹豫的推开休息室门,走到飞天扫帚收藏室,“借”来一把破旧的扫帚。

      那破旧的扫帚躺在草地上。

      我伸出手,就像飞行课那样,然后大喊“up”。
      “蹦”的一身,扫帚柄几乎是打向我的手心。有些痛,但至少成功了,是个好兆头。

      就在我想要跨上去时,我看到不远处似乎有一个白色光点朝我走来。

      等我看清来的人的脸时,我顿时想要弃扫帚逃窜。

      “级…级长……您、您怎么这个点儿在这儿啊!”我舌头差点打结,扫帚“啪嗒”一声掉在脚边。

      卢修斯那张脸在夜色里白得晃眼,他慢悠悠地瞥了我一眼,又瞥了眼地上那把破扫帚。“这话该我问你吧,阿尔伯特小姐?”他拖长了调子,听得我头皮发麻,“大晚上在这儿——练飞行?是准备提前给自己预约圣芒戈的病床么?”

      梅林啊,饶了我吧!宵禁不是还没到嘛!再说了彼得·佩迪鲁都能骑着扫帚晃两圈,我凭什么不行啊!

      可这些话滚到嘴边,又被我生生咽了回去。我缩了缩脖子,挤出一点气音:

      “就……就差一点点了,真的!我保证就再练习一次,练习完马上回去——级长,您就当没看见行不行?求您了!就当为期末考试做准备!”

      我偷偷抬眼瞄他,手指在背后拧成了麻花。

      卢修斯挑起一根眉毛,那表情仿佛再说“让看看你还要找什么样的借口”。

      “‘准备’?”他慢条斯理地重复,“在无人监护的深夜,用一把老旧的快要散架的扫帚?阿尔伯特小姐,你这不叫准备,叫给学院扣分名单增添创意。”

      他沉默了片刻,那寂静几乎让我窒息。

      “手。”他突然说,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举起来。让我看看你那能让扫帚跳起来打人的‘UP’到底有多糟糕。十点前如果你还不能让它平稳离地三英寸,我就亲自给你一个禁闭——理由是无端损害学校财产。”

      “诶——?”我呆在原地,魔杖尖差点戳到自己鼻子。

      卢修斯已经绕到扫帚另一侧,月光照在他铂金色的头发更浅了。“手腕放松,你刚才握得像是要掐死它。”他用杖尖点了点扫帚柄,“再来一次‘up’,试着……客气点。”

      我咽了下口水,重新伸出手。扫帚在地上滚了半圈,懒洋洋地跳起来,这次轻轻落进我掌心。

      “腿。”卢修斯突然出声,我吓得差点把扫帚扔出去,“别急着跨,先感受一下它的……情绪。对,情绪。这把老古董脾气比你还倔。”

      我偷偷瞄他的侧脸。他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眼睛盯着扫帚头,微微眯起。

      “现在,慢慢上去。别像个白痴那样扑上去——你是要飞,不是要拆了它。”

      我照做了。扫帚在我身下发出一声吱呀,但稳稳浮在离地几英寸的地方。

      “很好。”他的声音还是平平的,“现在,轻轻蹬地。想象你不是在踩地板,是在……嗯……推开一层水。”

      我蹬了一下。扫帚猛地往前一窜——

      “手腕!”卢修斯的声音追上来,“压低!你想撞上那棵柳树吗?”

      我手忙脚乱地压低下扫帚头,它在草坪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弧线,总算停了下来。

      我的心跳得像要冲出喉咙。

      回头时,卢修斯还站在原地,双手抱胸。“比刚才强点。”他评价道,语气里听不出是夸奖还是陈述事实,“至少你没把扫帚骑进黑湖。”

      我忍不住咧嘴笑了,但立刻抿住嘴。

      级长可能不喜欢别人在他面前笑得太蠢。

      “再来。”他说,“这次试着绕草坪飞一圈。别飞过那棵橡树,禁林边的雾气重。”

      我深吸一口气,再次蹬地。

      这次扫帚平稳地升起,风掠过耳朵时,我听见自己很小声地说了句“谢谢”。

      飞过卢修斯身边时,我好像看见他极轻地点了下头。

      也可能只是月光晃了眼。

      等我摇摇晃晃落回地面,他已经转身往城堡走了。

      “级长!”我鼓起勇气喊了一声。

      他脚步没停,只是侧过半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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