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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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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赢了第二局后,西弗勒斯盯着棋盘,眉头微蹙,他苍白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倒下的骑士棋子,像是在给它默哀。
“再来一局。”他的声音比平时更闷,带着一种不服输的固执,听起来……居然有点孩子气。
“当然可以呀,大师。”我笑眯眯地把棋子摆回原位,故意让我的王后“不小心”碰倒了他的国王。他立刻伸手扶正。
第三局开始了。
他下棋时无比专注,身体微微前倾,几乎要挡住整个棋盘——好像这样就能防住我的“进攻”似的。
“西弗勒斯,”我撑着下巴,看他为了一步棋思考了快一分钟,忍不住小声说,“你的主教在哭哦,它想去那边。”
他迅速抬眼瞪我,眼眸里有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可奈何。“观棋不语,伊莉丝。”他嘀咕着,却还是把主教移向了我暗示的方向。
莉莉端着新烤好的饼干过来,看到这一幕,挑了挑眉,用一种“我懂我懂”的表情又溜回了厨房。
棋局进入残局。我的女王步步紧逼,他的国王被困在角落。
他抿着唇,鼻尖渗出一点细小的汗珠,在莉莉房间的光线下亮晶晶的
“将——”我拖长声音,故意不说完,看着他紧张地巡视棋盘,寻找那并不存在的生路。
“……军。”我终于落下最后一子。他的国王应声倒下。
他肩膀塌了一下,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然后,他忽然抬起头,很认真地看着我:“你让了我两步。第三步,你故意没吃我的骑士,让它走到F5。”
我愣住了。没想到他察觉了。
“我……我没有。”我有点心虚地移开视线。
“你有。”他笃定地说,但语气里没有生气,反而有种奇怪的柔软,“我不需要你让,伊莉丝。”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只有壁炉里木柴轻微的噼啪声。
我们隔着散乱的棋盘对视,他那双总是藏在头发后面的眼睛,此刻清晰地映着窗外的光,还有一个小小的、我的倒影。
“那……”我听到自己的心跳有点快,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袍子边,“那下次我不让了。你要认真练习哦,不然永远赢不了我。”
他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抬了一下——那几乎不能算是一个笑容,却让他整张脸的线条都柔和许多。
“我会的。”他低声说,然后伸手,不是去整理棋盘,而是……从散乱的棋子中,轻轻捡起了我那枚获胜的王后,放在手心看了看,又放回我的面前。“下次,它会是我的。”
窗外传来远处孩童的嬉笑声。房间里,只剩下壁炉木屑的气息,和他身上淡淡的、若有若无的薰衣草味,这让我想到了雨后清晨。
莉莉适时地探头进来,打破了这微妙的气氛:“咳,两位大师,需要茶来‘复活’一下输家的灵魂吗?”
西弗勒斯迅速移开视线,耳根那抹熟悉的红色又蔓延开来。
我也觉得脸颊有点发烫,赶紧低头胡乱收拾棋盘。
“要!”我大声说,试图用音量掩盖过快的心跳。
西弗勒斯轻轻“嗯”了一声,目光却还落在棋盘上,似乎有些不甘心?
但实际上,我心里偷偷乐开了花,像喝了一大杯蜂蜜滋滋糖浆。
梅林啊!我终于发现了西弗勒斯·斯内普——这位魔药天才、图书馆钉子户、斯莱特林著名卷王——居然有个致命的“弱点”!
这感觉简直像发现了皮皮鬼的弱点其实是怕上课铃———我瞎猜的。
“西弗勒斯,”我托着腮,看他一边复盘棋盘一边无意识地用指尖戳着那枚王后,忍不住笑出声,“你下棋的时候,表情比熬制魔药还严肃。”
他动作一顿,迅速把那片惨遭蹂躏的棋子塞回盒子,耳尖又红了(我发现这简直是他除了头发之外最显眼的特征)。“策略思考需要专注。”他硬邦邦地辩解。
“是是是,”我用力点头,嘴角却控制不住地上扬,“特别是‘如何用三步输掉皇后’这种高级策略,确实需要深思熟虑。”
他抬起眼看我,漆黑的眼眸此刻清晰地映着我笑得有点过分的脸,还有一丝……懊恼?以及被揭穿后无处可藏的、属于十一岁男孩的窘迫。
“你笑得太大声了,伊莉丝。”他嘟囔着,声音闷在袍子领口里。
“有吗?”我故意环顾空荡荡的客厅,“只有莉莉的饼干罐听到了哦。对吧,饼干罐?”我拍了拍旁边绘着小雏菊的铁罐子。
罐子当然不会回答。但西弗勒斯的表情更精彩了,像是同时想对我念锁舌封喉和给我灌吐真剂。
最终,他只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再来一局。”
“还来?”我眨眨眼,“不怕再给‘斯内普棋局败绩录’增添新篇章?”
他这次没说话,只是用行动回答——已经飞快地把棋子重新摆好了。
莉莉端着茶盘过来,看到我们这架势,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看来有人触发了‘斯莱特林永不认输’模式。”她把茶杯放在我们中间。
“莉莉!”我和西弗勒斯同时开口,然后惊讶地对视了一眼。我噗嗤笑了,西弗勒斯则别过脸,假装对茶杯的印花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第三局……不,是今天的第四局开始了。
这次他下得更慢,每一步都仿佛在脑子里推演了十种未来。
我看着他紧抿的唇线,微微颤动的睫毛,还有因为专注而咬住的下唇……忽然觉得,这个总是把自己包裹在黑袍子和冷言冷语里的西弗勒斯,此刻在棋盘前显得格外……真实。甚至有点可爱。
说真的,我被我这想法吓了一跳。
这个想法必须烂在肚子里,否则我可能会成为第一个因为“用‘可爱’形容斯内普”而被毒哑的女巫。
他会吗?
哦不!以我对他的了解,他或许真的会!
棋局过半,他罕见地主动开口,声音很轻:“你学期末的魔药考试的论文……斯拉格霍恩给了‘O’?”
“啊?嗯。”我有点意外他会提起这个,“运气好吧。你怎么知道?”
难道这家伙是想通过闲聊分散我的注意力取胜?
我心里暗暗笑了一下,我可不会让他得逞。
“休息室公告栏。”他简短地说,移动了一个卒子。
这算是夸奖吗?来自斯内普的、隐晦的、藏在棋步间的夸奖?
我的心跳又漏了一拍。“那你呢?你肯定又是‘O’吧?”
他抬了抬下巴。“当然。”顿了顿,又补充,“但你的方法……对天赋一般的人来说,是一种价值。”
……好吧,这大概就是斯内普式夸奖的极限了。
天赋一般?他居然说我天赋一般???
我忍着笑,吃掉了他一个车。“谢谢哦,斯内普大师。所以这局棋,算是你对我‘有参考价值’的魔药论文的……实地教学报复?”
他终于抬起眼,看向我。那双黑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捕捉的笑意。
“你可以这么认为。”他说,然后,走了一步我完全没预料到的棋。
我的笑容僵在脸上。“等等,你刚才……是故意让我吃那个车的?”
他没回答,嘴角却扬起微弱的弧度。
我哼着歌推开家门,一股温暖的炖菜香气扑面而来,瞬间裹住了我。
妈妈围着那条印着“厨师女王”的旧围裙,正从烤箱里端出滋滋冒油的烤鸡——那金黄酥脆的外皮,看一眼就让人口水直流。
“回来啦?洗手吃饭!”妈妈转头对我笑,鼻尖沾着一点面粉。
我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忽然有点希望家里能有个家养小精灵——不是想要被伺候,只是……那样的话,妈妈也许就能在午后的阳光里,像书里的贵族那样悠闲地喝杯茶,而不是总在厨房里打转。
我刚摆好餐具,门铃就响了。
“肯定是爸爸忘带钥匙了!”我喊着跑去开门。
门外的景象让我呆住了。
爸爸站在那儿,穿着沾了机油的工作服,脸上带着点神秘的得意笑容。
而他怀里——哦!——抱着一棵真正的、巨大的、枝叶蓬松的圣诞树!树尖几乎蹭到门框,清新的松木味混着爸爸身上的机油味,一股脑儿涌进屋里。
“惊不惊喜?”爸爸有点费劲地把树挪进来,松针洒了一地,“修理厂老约翰家的农场砍的,我帮他修好了那台老拖拉机,他就让我随便挑一棵!”
我站在原地,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睛突然有点发酸。
记忆像倒放的麻瓜电影,唰地闪回到从前——那些拮据的圣诞节。
我们买不起真正的树,爸爸会用旧木板和绿油漆,给我做一棵巴掌大的“圣诞树”,放在窗台上。
妈妈会织小小的星星挂饰,我用捡来的亮片把它贴得闪闪发光。
它很可爱,但每当看到邻居家客厅里灯火通明、挂满礼物的大树时,我心里总会有一个小小的、不敢说出口的愿望。
而现在,一棵比我人还高的、活生生的圣诞树,就立在我们的客厅中央。
它的枝叶伸展着,占据了好大一块地方,让原本小小的客厅瞬间变得拥挤,却也充满了某种隆重的、节日的气息。
“发什么呆?”爸爸粗糙的大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快来帮忙!你妈念叨装饰品念叨一个月了,就等你回来弄呢!”
妈妈擦着手从厨房出来,看到树也愣了一下,随即眼圈微微红了。“你这人……也不提前说一声。”她嗔怪着,却快步走过去帮爸爸扶稳树干。
接下来的时间,像一场我心心念念多年的梦突然成了真。
我们翻出妈妈珍藏的装饰盒——里面有些是她年轻时收集的玻璃彩球,有些是我小时候做的歪歪扭扭的粘土星星。
每一件都是伊莉丝独家珍藏哦!
我负责挂低处的彩球和彩灯,爸爸踩着凳子安置树顶的天使,那还是外婆的遗物,妈妈则在旁边指挥:“左边一点……哎,那个红色球和金色球不要挨在一起!”
其实,这个场景早就在我心里排练过无数遍了。
在霍格沃茨公共休息室看着别人的圣诞树时,在魔咒课走神时,甚至在西弗勒斯阴沉沉地翻阅《高级魔药制作》时……我都在脑子里一遍遍勾勒:彩灯要怎么缠绕才像星河,最大的那颗银色星星必须放在最显眼的位置,天使的翅膀一定要摆正。
而现在,幻想中的每一步都变成了现实。
指尖触碰到的松针有点扎手,彩灯开关按下时“啪”的轻响,爸爸不小心挂歪了一个铃铛被我笑着纠正……那些细碎的、真实的触感,让我那个心中排练许久的梦变成了现实。
当最后一条亮闪闪的彩带系好,爸爸插上电源。
“唰——”
整棵树瞬间亮了起来!暖黄色的星星灯,五彩的小灯泡,还有那些褪色却依旧晶莹的玻璃球,一起在松枝间闪烁。
光芒映在妈妈带笑的眼睛里,落在爸爸沾着松脂的皱纹里,我觉得我心暖暖的。
客厅没开大灯。我们三个人就站在昏暗里,看着这棵发光的、属于我们的、真正的圣诞树。
我爱你们,虽然不是亲生父母,但在我心里,你们就是最好的。
我闭着眼睛,在心中默默许下一个愿望:
“我希望爸爸妈妈和我可以永远快乐的生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