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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默契不用言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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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许慕白大脑中立刻闪现出上次在隧道里的身影。
“他现在的代号是‘孤影’。”白局长继续道,每一个字都像是斟酌过的,“三年前,经省厅特批,他接受了一项绝密卧底任务,直接渗透到一个横跨数省、结构严密的新型毒品制造贩卖网络。这是近十年来,我们面对的最狡猾、最凶残的对手之一。”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队长默默走到门口,将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这项行动计划,代号“深瞳”,知情范围极小,即使在沧州市局,也仅限于我和极个别指挥员。保密层级,你很清楚意味着什么。”白局长的眼神锐利如刀,“如果泄密,不仅意味着行动失败,更意味着‘孤影’将可能陷入生命的威胁,意味着我们无数同志的心血付诸东流,也意味着……我们可能永远失去铲除这颗毒瘤的机会。”
许慕白感到喉咙有些发干,但他只是静静听着,目光未曾离开那个背包。
“昨天,我们收到了这个。”白局长终于指向那个背包。
白局长从口袋里取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里面是一张边缘有些毛糙的小纸条,上面只有三个用铅笔写的、略显潦草却力透纸背的字——“许慕白”。
“资料本身被复杂加密,而这张纸条,是指定你来作为破译者。”白局长将证物袋轻轻放在许慕白面前的茶几上。
“小许。”白局长的语气变得更加郑重,“‘孤影’传出的情报能否准确破译,直接关系到后续行动的成败,关系到能否一举摧毁该犯罪网络,更关系到‘孤影’和所有可能卷入的干警、群众的生命安全。”
他向前微微倾身,那是一种正式邀请的姿态:“我代表市局行动指挥部,正式邀请你加入深瞳特别行动组,你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第一时间破译‘孤影’传来的全部信息,你是否接受?”
许慕白的目光从小纸条上抬起,掠过那个沉默的背包,最后落在白局长饱含期待与沉重的脸上。他没有丝毫犹豫,如同当年在警徽下宣誓般,清晰而坚定地回答:
“是,保证完成任务。”许慕白立正敬礼,庄严而又坚定。
队长在一旁,轻轻舒了口气。白局长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随即被更为凝重的决心取代。他郑重地将背包和那张写着许慕白名字的纸条,递到了这位被远方兄弟以生命相托的警官面前。
许慕白知道,里面装的不仅是纸张或数据,是姜新在黑暗中的眼睛,是穿透迷雾的利刃,更是他必须接住的、沉甸甸的信任与性命。
破译,从现在开始。
他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取出里面的东西。当看到“山鹰”牌压缩干粮和2005年版的地图时,他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对照着记忆中的密码表开始解码。干粮的口味和数量组合指向了“四个地点、两个主要时间窗口、水路高危”。他展开地图,用侧光灯照射折痕处,四个微小的反光点显现出来——针孔。
他立刻在地图上标出这四个坐标:西货运站、东码头、北区仓库、林业起降坪。
“四个标记点……”许慕白盯着地图,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
“小陈!”他按下通讯器,“调取这四个地点过去七十二小时的所有监控、卫星图像、通讯信号数据。另外,查一下边境直升机起降记录,还有湄公河支流最近的水文报告。”
“是!”
接下来的六个小时,技术科全员运转。数据如潮水般涌来:
西货运站:陆烬的人确实在活动,但多是外围清扫,核心区域进出车辆很少;’东码头:夜间有两艘快艇进行过引擎测试,但船上装载的货物体积不大;北区仓库:电力使用量激增,有大型制冷设备运行的迹象;林业起降坪:三天前有工程车辆进入,清理了跑道杂草,但没有直升机起降记录。
许慕白盯着屏幕,“四个点都有动静。
“许哥,还有一个发现。”小陈调出一段卫星热成像,“东码头往北十五公里,这个叫‘黑水涧’的河道岔口,过去四十八小时有异常热源聚集。人数在二十人左右,而且……你看这里。”
图像放大,几个长方形热源排列在岸边——是运输船。
“黑水涧……”许慕白立刻在地图上找到这个点,它不在四个坐标里,但恰好位于东码头和北区仓库的连线中点。
他重新审视姜新传递的信息:“四选一”……也许不是字面意思。也许真正的交易地点,是这四个点所构成的“区域”内的某个隐藏位置。
“查黑水涧的历史资料!”许慕白命令道。
档案调出来了:黑水涧,上世纪八十年代曾是一个走私码头,后来因河道淤塞废弃。但三个月前,水利部门记录到一次“自然清淤”——当地村民报告说一夜之间河道变深了。
所有线索开始汇聚:鱼头准备快艇(东码头出发),北区仓库的制冷设备(需要低温保存的高纯度毒品),运输船(黑水涧),水路运输(姜新情报中的“第三个方式”)
许慕白的思路清晰起来:这次的交易很可能采用“分段运输”。毒品从北区仓库(存储点)通过陆路短途运到东码头,换上快艇做第一段水上运输,到黑水涧换乘大型运输船,然后进入湄公河主干道可直通金三角。这样既能规避陆路检查站,又能利用水路的隐蔽性。
而西货运站和林业起降坪也许都是烟雾弹。
“制定行动方案。”许慕白的声音冷静而坚定,“两个目标:第一,在西货运站进行佯攻,制造警方被假情报误导的假象;第二,主力埋伏在黑水涧,等他们换船时一网打尽。”
“那东码头和北区仓库呢?”小陈问。
“派便衣监控,先不行动。”
计划迅速成型。行动时间定在交易当晚——根据姜新的情报和各方信息汇总,真正的换船时间应该在凌晨一点至三点之间。
交易日,大雨。
晚上十点,姜新按计划带领车队前往西货运站。五辆越野车在雨中行驶,车灯切割开厚重的雨幕。他坐在第二辆车里,手心里全是汗。
“新哥,还有三公里。”司机说。
“放慢速度,让前导车先去探路。”姜新下令。他的通讯器里,陆烬没有声音——这是一种沉默的监视。
十点二十分,车队抵达货运站外围。姜新用夜视望远镜观察,三号仓库的门紧闭着,周围安静得诡异。按照计划,篮察将军的人应该在十一点前抵达,但此刻连个鬼影都没有。
“不对劲……”他喃喃道。
凌晨一点十五分,另一边的黑水涧河道岔口。
三艘快艇从下游驶来,关闭引擎,靠惯性滑向岸边。岸上,五辆改装过的厢式货车已经等候多时。货舱门打开,戴着夜视镜的武装人员开始快速搬运货箱——正是从北区仓库运来的“白雪公主”。
而在他们头顶三十米高的崖壁上,许慕白亲自带领的缉毒特警队已经潜伏了四个小时。十二名队员,全部装备微光夜视仪和消音武器。
“确认目标,开始搬运。”许慕白通过骨传导耳机低声说,“等换船完成,船离岸五十米后行动。一组控制岸上,二组拦截船只。”
“明白。”
雨越下越大,这成了最好的掩护。快艇上的货箱全部转移到了运输船上——那是一艘经过伪装的运沙船,船舱经过特殊改造,设有防水隔间。
一点四十七分,最后一箱货物上船。船老大启动引擎,低沉的柴油机声在河谷中回荡。船只缓缓离岸。
“行动!”许慕白下令。
瞬间,三架无人机从崖壁升起,投下高强度照明弹!整个黑水涧亮如白昼!岸上的毒贩被强光致盲,还没来得及举枪,就被从崖壁速降的特警队员制服。
河面上,两艘高速拦截艇从上下游同时出现,堵死了运输船的去路。船上的毒贩试图反抗,但特警的狙击手已经锁定了驾驶室。
“警察!放下武器!立刻停船!”
扩音器的声音在河谷中回荡。运输船上的武装分子见大势已去,有人试图炸船销毁证据,被狙击手一枪击毙。
凌晨两点二十分,行动结束。现场抓获犯罪嫌疑人十九名,缴获高纯度□□共计165公斤(按市价远超一千万),缴获毒资现金四百三十二万美元,各式枪支十三支。运输船和快艇全部扣押。
但陆烬不在其中。根据俘虏交代,陆烬本人根本就没来现场,他在十公里外的一个观察点远程指挥。
而此刻,在缉毒罪案科,许慕白看着黑水涧行动的报告,脸上却没有胜利的喜悦。
行动很成功,但他们没有抓到陆烬。
空等了一夜的姜新明白了自己手上所谓的“真计划”果然又是一个考验,但许慕白呢?你是否已经找到真正的交易现场?
“回去吧”。他命令所以人返回基地,但刚刚踏进大本营的姜新瞬间被一群人围上:“新哥,烬哥有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