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和你一起去旅行(1) ...
-
行李箱轮子碾过青石板路的声响,在清晨六点的街道里格外清脆。米灿灿站在自家楼下,看着许慕白将行李箱稳稳放进越野车后备箱。
这是他们在一起后的第一次旅行。
“都带齐了?”许慕白关上后备箱,转身看她。
米灿灿点头,举起手中的拍立得:“最后一张留给我们出发前。”
她按下快门,相纸缓缓吐出。许慕白走近,两人在晨光中并肩的身影慢慢显影。
这次的旅行没有详细的行程单,没有必须打卡的景点。许慕白安排好了所有工作,米灿灿将带团任务交给了搭档。他们只定了一个模糊的方向——向南出发。
车子驶出城市,高楼渐远,稻田与白墙黛瓦逐渐填满视野。米灿灿降下车窗,初冬微凉的风涌进来,带着泥土与枯草的气息。许慕白左手把着方向盘,右手很自然地伸过来,握住她的手。
“还疼吗?”她的手指轻轻抚过他左手小臂上那道浅粉色的疤,然后是隔着衬衫触碰他肋部的位置。
“早不疼了。”许慕白的手指与她交缠,车子在高速上平稳行驶。
第二天:
他们最终停在了湖州南浔的一座临水老宅改建的民宿。老板是一对退休教师,儿女都在国外,便将祖宅收拾出来,只接待两三拨客人。
“西厢房最好,推开窗就是河道,早上有鸟叫。”老板娘陈阿嬢六十出头,头发梳得极为整齐,说话时带着江南特有的软糯口音,“就是冬天冷些,给你们多备床被子。”
房间果然古朴。雕花木床,青砖地面,书案上摆着文房四宝。最妙的是临窗的美人靠,推开木窗,河道就在眼前三米处。乌篷船缓缓划过,船娘哼着听不懂的小调。
放下行李,两人沿着百间楼漫步。灿灿端着胶片相机,不时停下脚步,她拍屋檐下晾晒的腊肠,拍坐在门槛上打盹的花猫,拍河道里倒映的云影。
许慕白跟在她身后半步,看她专注取景时的侧脸。
“阿慕,”她忽然回头,眼睛亮晶晶的,“蹲下。”
他依言蹲在她身侧。米灿灿调整角度,将他也框进取景器。“看那边,”她指向对岸一株斜伸出水面的老树,“像不像一幅水墨画?”
许慕白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老树枯枝遒劲,水面倒影如墨晕开,确实入画。
快门轻响。她过片,直起身,满意地看着取景器。“这张肯定很美。”
“你怎么知道?”许慕白也站起来,拍了拍裤腿。
“因为,”米灿灿转头看他,笑容狡黠,“银盐胶片最诚实,它会把我想要的记录下来。”
晚餐是简单的家常菜:清蒸鳜鱼、油焖笋、炒青菜,还有一碟桂花糯米藕。陈阿姨坐在一旁陪他们聊天,说起这个村子的历史,说儿女在国外的生活,说老伴去世后一个人守着老宅的寂寞。
“但你们来了,热闹。”她笑着给两人夹菜,“多吃点,像自家孩子一样。”
饭后,陈阿姨拿出相册,里面全是儿女和孙辈的照片。“他们每年都回来看我。”她翻着相册,眼神温柔而寂寥,“我就把这些照片看了又看。”
米灿灿忽然起身,从包里拿出拍立得。“阿姨,我给您拍张照吧。就在这窗前,等会儿就能看到。”
陈阿姨有些羞涩地整理头发和衣襟,在窗前坐下。米灿灿调整角度,按下快门。相纸缓缓吐出,她轻轻扇动着,影像慢慢浮现——暮色中的老宅窗前,一位老人微笑着,身后是渐暗的河道和初亮的灯火。
“真好看。”陈阿姨接过照片,看了很久,笑容在脸上持续的更久。
来到古镇的第二天,米灿灿在鸟鸣声中醒来,她披衣起身,推开木窗。晨雾还未散尽,将河道和对岸的粉墙黛瓦笼在薄纱里。洗漱后下楼,陈阿姨正在天井处晾晒被褥。“小许一早就出去了,说听见猫叫,不放心。”老人笑着说,“我说村里野猫多,不碍事。但他还是去了,心细着呢。”灶间的铁锅里温着白粥和荠菜包子,旁边小碟里装着腐乳和酱菜。米灿灿刚盛好粥,许慕白就回来了,怀里似乎揣着什么。
“找到猫了?”她问。
许慕白点头,小心翼翼地从外套里捧出一团瑟瑟发抖的小东西——是只狸花猫,不过两三个月大,瘦得能看见肋骨,左后腿蜷缩着不敢着地,琥珀色的眼睛警惕地瞪圆。
“在石桥下的枯叶堆里发现的。”许慕白的动作异常轻柔,与平日制服罪犯时的果决判若两人,“这小家伙儿很怕人。”
米灿灿放下碗筷凑近。小猫的毛湿漉漉的,不知是露水还是别的什么。她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它冰凉的小鼻子。
“乖,不怕。”她轻柔将小猫托起放入自己的臂弯。
许慕白去旁边小卖部买了根火腿肠。小猫起初警惕,但终究抵不住食物的诱惑,小心翼翼地靠近,小口小口地吃着,边吃边发出呼噜声。
“它腿受伤了。”米灿灿皱眉,“得带它去看医生。”
现在镇上的兽医站还没开门,好在陈阿嬢有办法。“隔壁张大爷以前是赤脚医生,懂些兽医。”她领他们去敲了张大爷的门。
张大爷八十多了,耳背眼却不花。检查了小猫的腿:“没事,扭着了,没骨折。我给固定一下,养几天就好。”他用竹片和布条做了个简易夹板,动作熟练。
“养我这儿吧。”张大爷摆摆手,得知是一只被遗弃的小猫,张大爷便想留下它,“一个人也冷清,这小东西跟我做个伴。”
灿灿和许慕白买了猫粮、猫砂和一个小窝送到张大爷家。老人坐在竹椅上,小猫就蜷在他脚边,画面温暖得让人心头一软。
离开时,张大爷送到门口,怀里抱着的小猫已经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