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勇气》弎十一

21、平安啊 阿慕 （2）

　　米灿灿深吸一口气，点点头。她终于拧开了保温杯，浓郁的鸡汤香气弥漫开来。
　　“我明白。”她舀出一小碗汤，小心地吹凉，然后将汤勺递到他嘴边，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但我需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如果受伤，无论大小，都要告诉我。”米灿灿注视着他的眼睛，“不要让我从别人那里知道，这是我的权利，作为...作为爱你的人的权利。”
　　许慕白感觉胸口涌起一阵暖流，盖过了伤口的疼痛。他喝下那口汤，温暖直达胃里。
　　“我答应你。”他说，“而且我保证，会尽量少用这个权利。”
　　米灿灿终于露出了微笑。她继续喂他喝汤，动作轻柔。
　　“伤口深吗？”她轻声问。
　　“缝了七针。比上次左臂的浅，但位置不太好，动作大了会疼。”
　　“那你接下来几天要乖乖躺着。”米灿灿的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温柔，“我请假照顾你。正好我下个团是三天后，来得及。”
　　“不用，队里会安排人...”
　　“我就要照顾你。”米灿灿坚持，“这是女朋友的特权。还是说，许队长不打算承认我的身份？”
　　许慕白笑了，牵动伤口轻嘶一声，但笑容没减：“承认，当然承认。只是觉得让你辛苦...”
　　“爱情里没有辛苦，只有心甘情愿。”米灿灿打断他，耳朵微红，但眼神坚定，“你心甘情愿跳进江里追嫌疑人，我心甘情愿在这里照顾你。我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认为重要的东西。”
　　许慕白握住她的手，久久没有言语。窗外的天色渐渐泛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他知道，自己刚刚推开了一扇通往更黑暗战场的大门。但此刻，看着米灿灿在晨光中温柔的侧脸，他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灿灿，”他轻声说，“等这个案子结束，我们去旅行吧，我们两个人。”
　　“好。”米灿灿点头，将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但现在，你要先把伤养好。
　　这一刻他更加确定：他要扫清这片黑暗，不是为了英雄主义，而是为了守护这样的晨光，这样的笑容，这样普通而珍贵的时刻。
　　米灿灿收拾完餐具，为他调整好枕头，然后安静地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两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窗外的天色从深蓝渐变成鱼肚白。
　　在晨光完全照亮房间前，许慕白轻声说：“睡会儿吧，天亮了。”
　　“你睡，我看着你。”米灿灿固执地说。
　　许慕白知道争不过她，便闭上了眼睛，伤口的疼痛渐渐模糊，忽然他感觉到米灿灿的手指轻抚过他的额头，听见她极轻的低语：
　　“一定要平安啊，许队长一定要平安啊我的阿慕。”
　　因为昨晚担心许慕白而睡得太晚，今早又一大早赶来医院，困意终于还是袭来，米灿灿轻轻趴在许慕白的身旁，感受着他的体温混合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气味，很快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时许慕白缓缓睁开了眼睛，看着身旁熟睡的人，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局长的电话。
　　“局长，我申请将王云山溺亡案与毒品案并案侦查。另外...我请求调阅三年前‘抚南线’贩毒案的所有卷宗。”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慕白，这意味着你想要正式介入毒品案件了。这条路，比你想象的更危险。”
　　“我知道。”许慕白看向窗外，城市灯火如星河，“但有些人站在黑暗里，把毒品包装成‘溶液’，把犯罪伪装成‘艺术’。得有人把他们从暗房里揪出来，曝在光下。”
　　挂断电话后，他轻轻抚摸着灿灿的脸颊，为她披上了外衣。
　　昨晚他们截获了三十瓶溶液，按浓度可提取二十多公斤毒品。但这只是冰山一角。那个叫“老聂”的人，那个刻下银盐晶体标记的人，那个用加密信息操控一切的人——他还在暗处，他的网络还在运转。
　　许慕白知道，自己刚刚推开了一扇门，门后是一条漫长而黑暗的走廊。而他要做的，是沿着这条走廊走下去，直到找到那个操控一切的光源——然后，亲手关掉它。
　　窗外，勐海市的夏季漫长，江风穿过城市，吹过码头，掠过废弃的电影院，最后消散在霓虹灯光里。
　　而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有人正看着加密屏幕上跳动的信息：
　　9号点失联。启动B计划。清理痕迹。
　　暗房永在，只需等待新的底片。
　　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