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作妖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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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趣小人回门了，燕清和在东宫里甚是无聊。
他听见动静，赤脚下了床，双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仿佛一点知觉都没有。来到窗前，正看见沈御婉收拾着东西往外走的背影。
瓷娃娃今天穿了墨绿色的袄子，颜色沉重，有些不衬她。
这么火急火燎的向外跑，应该是起晚了。
直到看着她直接从头上拔簪子赏人，他便忍不住笑出声来。
“殿下看什么呢这么高兴？”陈路端着药凑过来时，沈御婉一群人早已没了踪迹。
“用药时间到，这是第四碗了，你若是再‘手滑’，来的可就是福公公了。”
燕清和拿起来象征性喝了两口，又把碗放下了：“伤口不能好的太快。”
自己煮了大半天的药被如此对待，陈路背过身去给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让你带的药呢？”
陈路脸色顿时凝重起来：“那药不能用了！本来就重伤，回来的路上又吃了三颗昏迷药，如今身体是严重亏空，你若再吃，怕是连命都保不住！”
“太医院的人不是又饭桶。”燕清和就这么盯着他，眼神平静无波，对这样的处境他早已习惯。
陈路犹豫了一瞬，但依旧没松口：“太医院交给我，我来想办法，反正我不允许我辛苦救治的病人就这么死了。”
燕清和没说话，把头了转回去，盯着窗外继续发呆。
过了一会儿，他冷不丁突然来了一句：“孤是不是许久未见太后了？”
陈路：！你又想作什么妖！
“昨日太后只派了嬷嬷来过问孤的病情，说自己身子不适不能走动。既如此，孤作为晚辈，理应前去探望。”
！！你哪次去都能把太后气个半死！
不过燕清和这心里的火气总得发泄出来，反正别发太子妃和他们身上就行。
陈路昧着良心说：“太后知道了殿下的孝心，一定十分欣喜。”
燕清满意地点了点头，哼着小曲去库房挑选礼品了。
沈御婉这边带人从沈家出来后，知道大家都没吃好，于是又在街上的酒楼里吃过饭、买了些东西才回，等回到宫里的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
沈御婉本想要将买的些东西送给燕清和，没想到他竟去了太后的慈宁宫，说要去请安。
“殿下的病好了？”神仙也恢复不了这么快。
“没呢，殿下说自从回京后也没给太后请安过，实在有失孝道，今日身体好转，说什么也得去一趟，拦都拦不住。”
福公公凑近低声说道：“太子妃您刚来不清楚，太后是戚贵妃的姑母，一向不喜欢殿下，这次去了那么长时间，我怕…我怕殿下会受此刁难。”
她明白了，太后也是个难缠的主。
“自从嫁进东宫，我也还未拜见过太后，今日我就随着殿下一起去给太后请安吧。”
“哎好好好，奴才这就给您准备轿撵。”
这时候的慈宁宫可很是精彩。
“啪—”又一个花瓶落在地上，摔的四分五裂。
高位上的太后深吸两口气，索性闭上眼睛，不再去看那让她糟心的东西。
“本想给皇祖母献上一束花，没想到这手这么不听使唤，可能是落了些后遗症在身上了。”
就算太后不理他，燕清和也继续自顾自地说下去。
“就是可惜了这花瓶，这纹路如此精美，应当价值不菲，皇祖母应该不会怪罪于孙儿吧？”
还是没有回答。
燕清和仍然不放弃，“孙儿此次大婚，父皇赏了好些他国上供的衣料来，料子皆为上乘，孙儿特意为您挑了几件，请您过目。”
这回太后可算睁开了那双眼睛，明明很感兴趣，却装作神色淡淡地模样，道：“既如此，呈上来看看罢。”
几个人一齐把东西抬进来，太后走上前去，掀开除灰的挡布，又气的差点背过气去。
里面有好几匹布料，要么是褐色，黑色这种老气的颜色，要么是那种蛇形，蝎形的奇异花纹。
燕清和还在一旁滔滔不绝的讲解：“这几匹布料的颜色都与皇祖母极为般配，显得沉稳大气。”
“那边的花纹是北境现在最流行的，大户人家的老夫人们都这么穿，皇祖母可喜欢？”
太后最忌讳的就是别人说她老，可燕清和的话句句都是赞美，还以关心她的名义送礼，让她这火想发都发不出来，气的脸色发青。
燕清和真怕一不小心给这老家伙气没了，算了算时间也差不多了，于是趁人不注意，往太后身上撒了一把粉。
“不喜欢，这些都很难看。”太后对待他向来不喜欢拐弯抹角，都是有什么说什么，他已经习以为常了。
难看就对了，这可是燕清和在东宫库房翻腾了半个时辰才凑齐的这堆丑东西，她喜欢才辜负了他的良苦用心。
好东西当然得留着自己用，给太后拿不纯属糟蹋。
但面上还得继续装。
闻言，他伤感地低下头，嗫嚅着说：“啊，是孙儿考虑不周了，下次一定挑的皇祖母满意的。”
“不用了，太子，时间不早了，你…”
突然从外面飞进来一只鸟儿直冲太后撞来。
“皇祖母小心！”
燕清和拽住太后的肩膀把她往后一拽，确实躲开了鸟儿的翅膀，但也被摔在地上，姿势极不雅观，像个壳翻了爬不起来的乌龟。
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那鸟又朝她冲过来，她一边挥袖格挡一边放声尖叫：“来人！快来人把这畜生给我抓住！”
在众人的齐心协力下，那只鸟儿终于被抓住了，太后下令要把这畜生炖了。
“这不是三弟养的鸽子吗？”燕清和走上去看了看，十分笃定地说，“我记得这只鸽子，他的这只眼睛还是而是二弟玩弹弓误伤的呢。”
“皇祖母，还是把鸽子交还给三弟吧，他一贯喜欢动物。”
“这畜生无故攻击哀家，已经疯魔了，不能再喂养了！小六子，拿走！”
“皇祖母，这是三弟的心爱之物，恕孙儿不能从命。”
燕清和大跨步上前放走了鸽子。
“太子！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忤逆哀家。”好不容易抓到燕清和的错，太后自然不肯放过。
“一切过错我来承担，皇祖母保重身子要紧。”燕清和扑通一声跪下。
“好，好，好极了。”
“那你就在这跪着好好反思一下你自己的过错。”
太后冷哼一声，带着人去内殿整理仪态。
习武之人的五感比常人敏锐许多，这才跪了不过半刻钟，燕清和便听到殿外便传来了响动。
时机已到。
燕清和晃晃悠悠地倒下，柔弱地趴在地上，闭上了眼睛。
这地可真冰啊，他想。
一点都没有东宫的暖和。
慈宁宫外，
两顶轿子一前一后进门，害怕打扰病中的太后休息，崇德帝拦住了门口通报的太监，直接走了进去。
没想到太后人没见着，却先看见了倒在殿门口的人。
“殿下！”看清脸的那一刻，沈御婉扒开随从冲过去，抱起地上的燕清和。
他今日穿了一身白衣，更是衬得他面容苍白，了无生机。
崇德帝此时也已赶来过来，看见这幅景象瞬间怒气冲天，“这是怎么回事！”
所有人都被吓得跪倒一大片，没人敢站出来说话。
就连戚贵妃也跪在了崇德帝的脚边。
这时，太后被人搀扶着慢悠悠地从殿后走出来：“皇帝今日怎么这么大火气？”
“母后，太子究竟哪里惹您不快，您要如此罚他！”崇德帝沉声问道。
“他今日打碎了哀家最喜爱的茶具，还为了一只飞进来的畜生顶撞哀家，难道不该罚吗？”
“咳咳咳…父皇…咳咳，是…是儿臣…失手打…咳…碎了那只茶碗，浪费…咳咳…太后的一片心意，儿臣…咳咳…该罚。”
燕清和这时候醒了，虚弱地靠在沈御婉怀里，却仍强忍着不适为太后说话。
注意到躺在地上的燕清和太后似乎也很震惊。
“这跪了还不到半柱…”
“咳咳咳…父皇，那只鹦鹉咳咳…是三弟还在宫里时就养的…，一直宝贝的很，若是突然死了，怕是会难过许久，这才…咳咳咳咳…这才…”
他一边咳，血一边从他的嘴里流出来，缓缓划过脖颈，没入衣领。
人也随之没了支撑，头一仰，身体瞬间瘫软下来。
“殿下！”
“和儿——，快，快来人带太子回宫！”
崇德帝身边的凌公公赶忙招呼殿外的侍卫来搬太子上撵，沈御婉也爬上去，指挥着人急匆匆地往东宫赶。
“母后！和儿纵然犯了些小错，不慎打碎了您的心爱之物，那也是无心之失啊。可他一听您病了便不顾自己伤势，拖着病体来看您，这份心意难道不比这些身外之物宝贵千倍万倍？”
“我知您不喜和儿，可这些年他可曾因为您的偏心而疏远？他日复一日地遵循夫子的教导，可您又做了些什么？”
“皇帝，他目无尊长，大庭广众之下顶撞哀家，这就是我大梁养出的好太子？”
“兄友弟恭，自古以来都是皇家所追寻的却又无法拥有的，太子能有此心意，已实属不易。”
“虽是畜生，却也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太子仁善，最是见不得有生命受苦，顶撞太后实属不该，可太后连一只鸟儿都不放过，未免杀念太重。”
崇德帝长叹一口气。
“太后身为六宫之主，品行有失，滥用私刑，即日起禁足慈宁宫三月，抄诵经书五遍。”
“陛下，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还需调查一下看看才…”戚贵妃刚从发懵的状态中回神，眼看事已定性，急忙开口想要阻止。
皇上什么都没说，只是转头看了她一眼，贵妃便立刻低头噤声，只剩下太后被人扶着呆愣在原地。
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太后回过神来问旁边的太监：“小六子，哀家怎么记得太子一开始是跪在这屋里的？他是怎么跪到殿外去的？”
“娘娘，不是您说要好好整治一下太子，让他跪在这儿挫挫他那高傲的锐气。”
“是吗？”
“是啊。”
小六子暗暗松了一口气，那时他正帮着殿里的人一起赶鸟，根本没注意太子跪在哪儿了，更没注意到太子什么时候晕的。
还好太后和皇上都没有仔细追究这件事，要不然遭殃的就是他了。
“娘娘，那太子殿下送来的那几匹料子？”
“扔了！扔远点！难看死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作妖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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