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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回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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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您回门的一应事务都已打点好,现在就可以出发了。”
沈御婉看着马车后面板车上堆成小山一样的礼品,惊叹道:“福公公,这是把东宫搬空了?”
“昨日皇上不是给了太子妃好些回门的赏赐吗,都带着怕有些招摇,奴才挑了些放进去。”福公公走近到沈御婉身边,耳语道,“太子妃放心,好东西我都收到太子妃的库房了,带着的这些看着多,其实都不值什么钱,有值钱的他们也都用不上。”
不愧是宫里出来的老江湖,洞察人心的本事真是一等一的高。
这想得也太周到了。
既没有失了皇家的脸面气势,又顾及到了太子妃的心思。
这可说到沈御婉心坎上了,在心里当即为福公公竖了个大拇指。
还想把头上的金簪拔下来赏给他。
被福公公眼疾手快地阻止了,赶忙道:“太子妃,这是对簪,少一个就不好看了。”
沈御婉点点头,
明白了,她给少了。
福公公可是东宫的总管,又事事体贴周到,一个金簪确实寒酸了点,民间不是还有句古话叫好事成双嘛。
于是她又对着另一边的金簪下手了。
这次福公公没能拦住,她得了刚刚被拦下的教训后下手更迅速了。
福公公以为是沈御婉第一次戴这么多珠宝,嫌重,他还想劝谏几句。
直到她把拿着簪子的手伸到福禄的面前,道:“这些时日有劳福公公了。”。
他这才恍然大悟,这竟然是给他的赏赐!
拿着簪子,福禄不禁老泪纵横,多好的孩子呀!
昨日他虽在殿外,但寝宫里发生的事多少也知道一点。
从小受尽虐待、缺衣少食的姑娘因为他的一点点善意就愿意给他回馈,还出手如此大方,真不愧是太子妃的不二人选。
沈家那堆人真是太可恶了!
太子妃大度心善不计较这些,看来他得找个机会亲自出手整治一下了。
“太子妃稍等。”
松蓝拎着一个大盒子急冲冲地跑来。
沈御婉撩开窗缦,看了一眼他手中的盒子道:“这是?”
“这是殿下特意吩咐属下准备的礼品,殿下说不能亲自去沈家拜会深感遗憾,只能备好薄礼,以表歉意。”
太子殿下真是太体贴了!
沈御婉心里一暖,关切地问道:“殿下今日身子怎么样了,好些没有?”
好,好多了呢
为了躲避吃药,现在搁屋里跟陈路斗智斗勇呢。
现如今已经因为手滑摔了三碗药了,正在熬煮第四碗。
但这可不能说实话出来,他只能模糊地说:“陈太医说殿下这病,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养好的。”
沈御婉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也没再问,怕徒增伤悲。
“沈家路远,殿下派我一起随行,为太子妃保驾护航。”
看来燕清和心里也记挂着她,沈御婉心里甜滋滋的,带着一队人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沈府
“这个沈御婉,以为嫁进了东宫就可以为所欲为了?这都午时了人竟还没来。”赵姨娘率先发话了。
她在正厅已经坐了一个时辰了,却连个人影也没见着,怒气蹭蹭往上涨。
沈鸿钧安慰她:“东宫事多,被什么绊住脚也正常。”
赵姨娘转头看他,目光却跟他平位的沈夫人对上。
赵媚恨得牙痒痒,这沈夫人的位置,本应该是她的。若不是当初自己怀孕,放松了对沈鸿钧的看管,怎么会让她勾搭上。
也不知是使了什么手段让沈鸿钧将她当做正室娶进了门。
“来人了,老爷,太子妃的马车到了。”
“太子可是一起来了?”沈鸿钧急忙起身问道。
“人太多了,没看清,奴婢再去看一眼。”
“算了算了,我亲自去迎。”
沈鸿钧摆了摆手,出去前又对着铜镜正了衣冠,挂上得体的微笑才出门迎接。
沈御婉一下马车就看到了一堆讨厌的嘴脸,心情委实算不上好。
“日理万机的沈大人亲自来接,婉儿真是荣幸之至。”
“呀,姨娘和二姐也是难得一见,今日肯在这儿吹着冷风等我,更是倍感荣幸。”
在沈府门口来来往往的人都看着呢,沈鸿钧也不敢说什么,只笑呵呵地打圆场:“太子妃奔波一路饿坏吧,饭菜都备好了,快进来说话。”
今日回门,福公公特意找了几个威猛高大的侍卫随行,现在同沈御婉一起站在院中显得压迫感十足。
沈鸿钧正想进来训斥沈御婉这番高调的做派,回头一看见这一堵人型墙,瞬间哑声了。
不过,也有不怕死的开口:“妹妹做了太子妃才几天啊?适应的倒是快。回门之日你把这些粗人带回沈家安的是什么心?!”
沈鸿钧吓得赶紧去捂她的嘴,这可都是东宫的近侍,言行稍有不慎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他对着松蓝陪笑道:“是小女无礼了,我定然好好罚她,各位见谅见谅啊。”
当众被下了面子,沈慕锦很不服气,瞪了他们一眼,恨恨地走了。
“无妨,殿下身子不好,今日无法到场,略备薄礼一定让我交与沈大人。”松蓝递上了手中的礼盒。
“唉…这,殿下太客气了,有劳了。”
沈鸿钧看着这一堆东西,笑的合不拢嘴,赶忙上前接过。
看着这么大一盒东西被沈鸿钧拿走,沈御婉则有些懊恼,她应该在车上的时候就让松蓝把东西放下的。
太子殿下的心意她已经收到了,不管什么东西送给沈鸿钧她都觉得浪费,更别提燕清和肯定送的肯定是贵重东西,给他还不如送给京中的乞丐,至少还能得到一声谢。
她没注意到,松蓝在把礼物送出去后,嘴角一直挂着丝隐秘的微笑。
桌子上,沈鸿钧热情地给沈御婉夹菜,那笑意盈盈的模样与刚刚进门时截然不同。
赵姨娘看那些凶神恶煞的男人都站在院外,便不再惧怕,慢悠悠地开口:“婚姻之事向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三姑娘私自结亲,把你父亲的位置放在哪里了。”
“就是,若不是姨娘心好捂住了那些下人的嘴,你现在怕是要被百姓的唾沫星子淹死了。”沈慕锦也在一边帮腔。
“这也就罢了,你大姐、二姐还都在闺中待嫁,你这个三小姐却先一步出阁,这让外人可怎么看我们沈家啊,非要听见她们说沈家家风不严你才高兴吗?”
母女俩一唱一和,三两句话便把氛围调动起来了。
沈鸿钧愣了一下,也反应过来了,他今天就是要来质问这莫名其妙的赐婚是怎么来的,当即严肃起来,沉声问道:“对,这是怎么回事!你今天一五一十给我说清楚!”
“太子殿下一直倾心于我,娶妻非我不可,睡梦中一直喊我的名字。侍候的公公告诉了皇上,就赐婚了。”
看她们审犯人一般的态度,沈御婉突然就不想说了,随口胡诌了几句。
“你撒谎!”沈慕锦突然尖叫起来,“不可能,太子殿下怎么可能会看上你!定然是你存心勾引…”
就知道这些畜生会闹幺蛾子出来。
她像往常一样装听不到这些话,坐在一旁,面色无波。
“太子妃。”没想到松蓝走了过来,递了杯茶水给她,“太子妃压压惊。”
太子妃?!对!她现在是太子妃,不再是那个小心翼翼看别人脸色过活的孤女了。
她站起身来,慢慢踱步到沈慕锦身边,将茶杯举过头顶,手腕翻转,从她头顶浇下。
沈慕锦被浇懵了,一时间竟愣在了原地,赵姨娘盛宠不衰,她的身份自然跟着水涨船高,还从来没人敢这么对她。
还是赵姨娘率先反应过来,拉开人就跪在地上哭,“三姑娘这是干什么呀,锦儿不过是问你两句话,何至于动手啊。”
沈御婉最烦这哼哼唧唧的动静,抬手将茶杯摔在了她那楚楚可怜的面皮上。
“你个孽障!”沈鸿钧气的冲过来想打沈御婉,结果冲到半途,被从房梁上吊下来的蛇挡住了去路。
“啊—”
“来人啊—”
“救命啊,有蛇—”
众人瞬间乱作一团,跑得跑,散的散。
院中的侍卫纷纷涌进来护住沈御婉,松蓝则拔剑与那蛇对恃着。
等转到一个众人看不见的角度,松蓝悄悄打了个手势,那蛇头转了转,找准角度直冲沈鸿钧面门而去,照着肩膀就是一口。
“啊!来人,快来人。”沈鸿钧躺在地上大叫,不停地摆动双手双脚,试图把那蛇赶走。
那蛇也是聪明,咬完瞬间窜了,再加上沈府的小厮们也都不敢去抓,竟直接溜没了踪影。
松蓝到处望了望,还拿棍子到处捅了捅,故作惋惜道:“这…一时半会估计也找不出来了,不若先吃点药预防一下吧。”
他把自己身上的药囊打开,找出一个瓷瓶,向下倒了倒,却只出来两粒药丸。
沈慕锦这次反应倒是快,知道药丸数量不够,立刻上前抢下一枚药丸吞下,连她那天天挂在嘴边的小姐规矩都顾不上了。
“那这另一枚…”松蓝到处张望,也不知给谁好。
其实根本不用他犹豫,又一只手快速地拿走了那枚药丸。
“钧郎,你快把这药吃下,妾身怎样都无所谓,只要你跟锦儿平安就好。”
赵姨娘把药塞到他手里,抱着倒在地上的沈鸿钧痛哭。
那蛇没有毒性,被咬了只是有点痛,其他倒也无事。
“不,你先吃,我已经被咬了,再吃也没用了,还是你更重要。”
药又被塞回到赵姨娘手里,这次她不再推拒,眼含热泪将药吃下,还不时地抽泣两声。
这种郎情妾意的场面,沈御婉早已习以为常,可松蓝没见过,看得他目瞪口呆。
药丸嘛,自然是医术精湛的陈太医专门研制的引虫药。
还记得这药丸刚问世时燕清和还对这药丸嗤之以鼻,人家都是要买驱虫药,要这引虫药干嘛?
嫌自己家虫子不够多?
陈路还大骂他们不识货,说以燕清和那比针还小的心眼,早晚有用处。
现在这不就用上了,虽然不排除他喜欢作妖的天性,但对新来的太子妃倒也没有想象中的讨厌。
听到崇德帝赐婚时,松蓝真怕燕清和会趁着夜色扭断太子妃的脖子,然后再营造一种太子妃梦中死亡的假象。
幸好没有。
松蓝看了一眼旁边的沈御婉,道“太子妃,天色也不早了,您可还要去拜会长姐?”
“姐姐前几日下江南了,现在还未归来,回去吧。”沈御婉抬头看了一眼这大晴天道,“马车备好了?”
“太子妃放心,都备好了。”
沈御婉点了点头,抬手招来长姐沈砚柔院中的管事,道“我带来的那些礼品都是些药材,你清点好数量都放到长姐的库房中去,若有人敢抢便直接报官,不用顾及别人。”
“属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