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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文学聚会上的对决 ...
马车在青石板路上缓缓前行,车轮碾过石板缝隙,发出有节奏的咔嗒声。晨光透过车窗的薄纱帘子,在苗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端坐着,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月白色的衣裙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街道两旁的店铺陆续开门,伙计们卸下门板,扫洒门前。早点摊的蒸笼冒着白汽,油条在油锅里翻滚,炸出金黄的色泽。空气里飘着豆浆的豆香、油条的焦香,还有清晨露水的湿润气息。
但苗容注意到异常。
街角的茶摊上,坐着两个穿着粗布衣裳的男人,面前摆着茶碗,却一口没喝。他们的目光追随着她的马车,直到马车转过街角。巡逻的兵丁比平时多了三倍,每五十步就有一队,穿着整齐的号衣,腰佩长刀。他们的眼神锐利,扫视着每一个行人。
马车经过一条巷口时,苗容瞥见巷子里停着一辆黑色马车,车帘紧闭。车窗的缝隙里,有一双眼睛正盯着她。
“小姐,”车夫老张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前面就是皇家文学馆了。”
苗容掀开车帘一角。
皇家文学馆坐落在皇城东侧,是一座三进三出的宏伟建筑。朱红大门敞开着,门前立着两尊石狮,狮眼圆睁,威严逼人。门楣上挂着御笔亲题的匾额,“皇家文学馆”五个鎏金大字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门前已经停满了各色马车,青顶的、蓝顶的、朱红的,车夫们聚在一旁低声交谈。穿着各色官服的文臣们陆续下车,互相拱手寒暄。女眷们则从侧门进入,衣裙窸窣,环佩叮当。
苗容的马车在门前停下。
她刚下车,就看见周文渊从另一辆马车上下来。他今天穿着深紫色官服,胸前绣着孔雀补子,头戴乌纱帽,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看见苗容,他微微颔首。
“苗姑娘,来得真早。”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周围几个人听见。
苗容屈膝行礼:“周大人。”
“今日聚会,陛下亲临,姑娘可要好好表现。”周文渊走近几步,压低声音,“听说姑娘准备了一首新作?”
“是。”
“叫什么名字?”
“《盛世讽》。”
周文渊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他的目光在苗容脸上停留,那双平日里总是温和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意。但很快,笑容又回到脸上。
“好名字。”他说,“期待姑娘的佳作。”
他转身离开,紫色官服在晨光中泛着暗沉的光泽。
苗容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碰了碰衣襟里的玉佩。沈墨给的玉佩,温润光滑,贴在胸口,带着体温。
她走进文学馆。
馆内已经布置妥当。正厅宽敞明亮,地上铺着青砖,光可鉴人。四周摆着红木桌椅,桌上放着文房四宝、茶具果盘。墙上挂着历代名家的字画,墨香混合着檀香,在空气中缓缓流动。
正前方设着御座,铺着明黄绸缎,椅背上绣着五爪金龙。御座两侧,依次摆着皇子、亲王、重臣的座位。
苗容的位置在右侧靠后的地方,与一群年轻文人和才女们坐在一起。她刚坐下,就感觉到数道目光落在身上。
她抬眼看去。
左侧前方,三皇子正与几位大臣交谈。他穿着杏黄色蟒袍,头戴金冠,面容俊朗,眉眼间带着皇家特有的威严。他说话时,周围的人都微微躬身,神情恭敬。
苗容前世见过他。
在牢房里,隔着铁栅栏。他站在牢门外,看着她,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件物品。他说:“苗姑娘,你的才华可惜了。若是肯为我所用,何至于此?”
那时候她才知道,所有的一切——苏婉儿的背叛、周文渊的陷害、那些所谓的证据——都是这位三皇子在幕后操纵。他要的不是她的命,而是她的才华,要她成为他手中的笔,为他歌功颂德,为他粉饰太平。
苗容收回目光,端起茶杯。
茶是上好的龙井,碧绿的茶叶在白玉杯中舒展,茶汤清澈,香气清雅。她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流过喉咙,带来一丝甘甜。
“苗姐姐。”
一个轻柔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苗容转头,看见林婉如和赵月华走过来。两人今天都穿着素雅的衣裙,林婉如是一身淡绿,赵月华是一身鹅黄,脸上带着紧张的神色。
“都准备好了?”苗容问。
林婉如点头,声音压得很低:“诗稿已经抄了三十份,都藏在果盘下面。等会儿表演开始,我们就悄悄分发。”
“陈公子那边呢?”
赵月华看了一眼远处:“他在那边,和几个翰林院的同僚说话。刚才他看了我们一眼,眼神很奇怪……像是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苗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陈子昂站在一群年轻文人中间,穿着青色长衫,头戴方巾。他正与人交谈,但眼神飘忽,不时看向门口,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
那是苗容前世送他的玉佩。
她记得很清楚,那块玉佩是羊脂白玉,雕着竹节纹样。前世她送给他时,他说:“容儿,此生定不负你。”
然后转身就把她卖给了三皇子。
苗容收回目光,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划过。白玉杯温润光滑,触感细腻。她听见自己的心跳,沉稳,有力,像战鼓在胸腔里敲响。
“陛下驾到——”
太监尖细的声音响起。
厅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站起身,躬身行礼。脚步声从门外传来,沉稳,威严,每一步都踏在青砖上,发出清晰的回响。
苗容低着头,看见明黄色的龙袍下摆从眼前经过。袍角绣着金线云纹,在晨光中泛着细碎的光。一股龙涎香的香气飘过,浓郁,尊贵,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平身。”
声音浑厚,带着帝王特有的沉稳。
众人起身,重新落座。苗容抬眼,看向御座。
皇帝坐在正中,年约五十,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如鹰。他穿着明黄龙袍,头戴金冠,手中把玩着一串翡翠念珠。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每一个被他看到的人,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
“今日文学聚会,诸位不必拘礼。”皇帝开口,声音在厅内回荡,“朕听闻近日京城文风鼎盛,佳作频出,特来与诸位共赏。”
太监上前,展开一卷名单。
“第一位,翰林院编修周文渊,献诗《盛世颂》。”
周文渊起身,走到厅中。他展开诗稿,朗声诵读。诗句华丽,辞藻堆砌,通篇都是对盛世的赞美,对皇恩的歌颂。他诵读时声音抑扬顿挫,神情虔诚,仿佛每一个字都发自肺腑。
苗容听着,手指在袖中握紧。
前世,这首诗获得了皇帝赞赏,周文渊因此升官,从此平步青云。而她的《盛世讽》,被斥为“诽谤朝政”,打入大牢。
周文渊诵读完毕,躬身退下。
皇帝微微颔首:“词藻华丽,意境开阔。赏。”
太监端上一盘金银,周文渊谢恩退下。他经过苗容身边时,脚步微顿,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得意,有警告,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苗容垂下眼帘。
“第二位,江南才子沈墨,献赋《江山赋》。”
沈墨从人群中走出。他今天穿着月白长衫,头戴玉冠,面容清俊,眼神沉静。他走到厅中,展开赋稿,开始诵读。
赋文气势磅礴,从江南水乡写到北国风光,从历史沧桑写到当下盛世。他的声音清朗,语调平缓,每一个字都像珍珠落玉盘,清脆悦耳。厅内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被他的文采吸引。
苗容看着他。
晨光从窗棂照进来,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他诵读时神情专注,眉眼间有一种文人特有的清高和执着。她想起昨夜他给她的玉佩,想起他说:“若有事,来沈记绸缎庄。”
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沈墨诵读完毕,躬身退下。
皇帝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文采斐然,意境深远。沈墨,朕记得你父亲是江南织造?”
“是。”
“江南文风,果然名不虚传。”皇帝说,“赏。”
沈墨谢恩,退回座位。经过苗容身边时,他脚步微顿,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关切,有担忧,还有一丝鼓励。
苗容微微点头。
“第三位,”太监继续念名单,“苗家才女苗容,献诗《盛世讽》。”
厅内响起一阵低语。
“盛世讽?这名字……”
“苗容?就是那个写了《春江花月夜》的才女?”
“她胆子不小,敢在陛下面前用‘讽’字。”
苗容站起身。
她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身上。有好奇,有审视,有期待,也有幸灾乐祸。她深吸一口气,整理衣裙,走到厅中。
晨光从高高的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明亮的光斑。青砖地面光洁如镜,倒映着她的身影。空气里飘着墨香、茶香、檀香,还有女眷们身上的脂粉香。她听见自己的心跳,沉稳,有力,像战鼓在胸腔里敲响。
她展开诗稿。
纸张洁白,墨迹清晰。那些字,她昨夜一笔一划写就,每一个都浸透了前世的血泪,今生的决绝。
她开始诵读。
“盛世繁华,锦绣河山——”
声音清亮,在厅内回荡。诗句从她唇间流出,像溪水潺潺,初时平缓,渐起波澜。她诵读时神情平静,眼神清澈,仿佛只是在吟诵一首普通的诗。
但诗句里的锋芒,渐渐显露。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厅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皇帝坐直了身体,眼神锐利如刀。三皇子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手指无意识地握紧了扶手。周文渊脸色发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苗容继续诵读。
她一句一句,揭露那些被盛世掩盖的黑暗。贪官污吏,横征暴敛;权贵勾结,鱼肉百姓;文人失节,歌功颂德。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粉饰太平,歌功颂德,实为欺君罔上——”
“住口!”
三皇子猛地站起身。
他的脸色铁青,眼神里燃烧着怒火。杏黄色蟒袍在晨光中泛着刺眼的光,金冠上的明珠随着他的动作剧烈晃动。
“大胆苗容!”他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竟敢在陛下面前诽谤朝政,污蔑大臣!来人,把她拿下!”
门外冲进来四个侍卫,身穿铠甲,腰佩长刀。他们快步走向苗容,脚步声沉重,铠甲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苗容没有动。
她站在原地,手里握着诗稿,目光平静地看着皇帝。
“陛下,”她说,“臣女所言,句句属实。”
“拿下!”三皇子怒吼。
侍卫伸手要抓苗容的手臂。
“慢着。”
皇帝开口。
声音不高,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侍卫们立刻停住动作,躬身退到一旁。厅内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皇帝看着苗容,眼神复杂。
“苗容,”他缓缓说,“你的诗,很大胆。”
“臣女不敢。”苗容躬身,“臣女只是说出所见所闻。”
“所见所闻?”皇帝挑眉,“你说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你说贪官污吏,横征暴敛。你说权贵勾结,鱼肉百姓。这些,你亲眼所见?”
“是。”
“证据呢?”
苗容从袖中取出一个油纸包。她展开,里面是几封信件,几张账本,还有一个小瓷瓶。
“这些信件,是三皇子与江南盐商往来的密信。”她举起信件,“信中约定,盐商每年孝敬三皇子白银十万两,三皇子则保证盐商垄断江南盐业,抬高盐价,从中牟取暴利。”
厅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三皇子脸色煞白:“胡说!那是伪造的!”
苗容不理他,举起账本:“这是周文渊周大人的私账。上面记载,三年来,周大人收受贿赂共计白银十五万两,黄金三千两。其中大部分,都转交给了三皇子。”
周文渊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发抖。
苗容最后举起那个小瓷瓶。
“这个,”她说,“是周大人用来控制苏婉儿的毒药。苏婉儿的弟弟重病,周大人以此要挟,逼迫苏婉儿陷害臣女。臣女已经请太医验过,瓶中确实是慢性毒药,长期服用会致人神志不清,最终瘫痪。”
她看向苏婉儿。
苏婉儿站起身,走到厅中,跪倒在地。
“陛下,”她的声音颤抖但清晰,“臣女苏婉儿,愿作证。周大人确实用毒药控制臣女,逼迫臣女陷害苗姑娘。臣女弟弟如今还在病中,太医可以查验。”
皇帝沉默。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翡翠念珠,眼神在苗容、三皇子、周文渊之间来回扫视。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良久,皇帝缓缓开口。
“三皇子。”
三皇子扑通跪倒:“父皇,儿臣冤枉!这些证据都是伪造的!是苗容陷害儿臣!”
“陷害?”皇帝的声音冷了下来,“这么多证据,都是伪造的?周文渊的账本,也是伪造的?”
“是……是苗容买通了周文渊的账房先生!”
“那江南盐商的密信呢?”
“是……是苗容找人模仿笔迹!”
“毒药呢?”
三皇子语塞。
皇帝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失望。
“胤禛,”他叫了三皇子的名字,“你是朕的儿子。朕一直以为,你虽然有些骄纵,但本性不坏。没想到……”
他摇摇头,没有说下去。
三皇子跪在地上,浑身发抖。晨光从窗棂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杏黄色蟒袍在光中泛着刺眼的光。他的脸色惨白,额角青筋暴起,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不甘。
突然,他抬起头。
脸上的恐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笑容。
“父皇,”他说,“您以为,凭这些就能定儿臣的罪?”
皇帝皱眉:“你什么意思?”
三皇子缓缓站起身。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整理了一下蟒袍。然后,他看向苗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苗容,”他说,“你以为凭这些就能扳倒我?你太天真了。”
他拍了拍手。
厅外传来脚步声。
两个侍卫押着一个人走进来。那人穿着粗布衣裳,头发散乱,脸上带着伤痕。他被推到厅中,跪倒在地。
苗容看清那人的脸,心脏猛地一缩。
是陈子昂的父亲。
陈老先生抬起头,看见苗容,眼神里满是愧疚和痛苦。他的嘴唇颤抖,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陈老先生,”三皇子走到他身边,声音温和得像在聊天,“告诉陛下,你儿子陈子昂,现在在哪儿?”
陈老先生浑身发抖。
“说。”三皇子的声音冷了下来。
“在……在城外……”陈老先生的声音嘶哑,“三皇子的人……抓了他……”
“为什么抓他?”
“因为……因为他帮苗姑娘……收集证据……”
厅内再次响起低语。
三皇子笑了。
他看向苗容,眼神里满是得意。
“苗容,”他说,“你确实很聪明。收集了这么多证据,找了这么多人证。但是,你忘了最重要的一点——”
他走到陈老先生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陈子昂帮你,是因为你答应保护他的家人。可现在,他的父亲在我手里。他的母亲,他的妹妹,都在我手里。”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但足够让厅内每个人都听见。
“如果你再敢多说一个字,他们都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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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小说《重生赋仙》已完结!感谢各位读者的陪伴。 这是一个关于重生、权谋与才情的古代故事。苗容在前世冤死后,携恨归来,联手才女联盟与忠诚盟友,以诗为剑,于朝堂之上步步为营,最终扳倒奸佞,洗雪沉冤。故事描绘了她从深闺才女到翰林编修的蜕变,展现了在盛世华章下,一位女性如何凭借智慧与风骨,守护所爱并实现自我价值。 希望这个故事曾为你带来触动。江湖路远,我们下个故事再见。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