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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才女联盟的危机 ...
晨光透过窗棂,在书桌上投下细长的光斑。
苗容坐在桌前,那张写着“秋思”主题的纸还在眼前。她的指尖从“苏婉儿”三个字上移开,端起已经凉透的茶盏。茶水入口苦涩,昨夜残留的桂花香在晨光里变得稀薄,取而代之的是庭院里泥土被露水打湿后的潮湿气息。
母亲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托盘。
“容儿,用些早膳。”声音里带着担忧,“昨夜睡得可好?”
苗容抬头,看见母亲眼下淡淡的青影。她知道母亲一夜未眠。
“女儿很好。”她接过托盘,白瓷碗里是熬得浓稠的米粥,热气蒸腾,带着米粒特有的清甜。旁边还有两碟小菜——腌黄瓜和酱豆腐,都是她平日爱吃的。
母亲在她对面坐下,欲言又止。
“母亲有话要说?”
“昨日……宫里来人,街坊邻居都看见了。”母亲的声音压得很低,“今日一早,就有好几家夫人递帖子,说要来拜访。还有媒人……”
苗容放下勺子。
“母亲都推了吧。”她说,“就说女儿近日要准备才女联盟的诗会,无暇见客。”
母亲看着她,眼神复杂。
“容儿,你如今……不同了。”母亲的声音有些哽咽,“娘知道你有自己的打算,可这京城,这朝堂……太危险了。”
苗容握住母亲的手。那双手有些粗糙,掌心有常年做女红留下的薄茧。
“女儿知道。”她说,“所以更要小心。”
用完早膳,苗容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裙。月白色的绸缎,只在袖口和领口绣了几朵淡紫色的丁香。她对着铜镜梳头,镜中的女子眉眼清冷,眼底藏着昨夜未散的警觉。
桂花香还在。
但正如她昨夜所感——那香气里,掺杂了别的东西。
***
城南静心庵隐在一片竹林深处。
苗容的马车停在竹林外,她步行进去。青石板小径被竹叶半掩,踩上去沙沙作响。晨露未干,竹叶上挂着晶莹的水珠,偶尔滴落,在衣襟上留下微凉的湿痕。远处传来庵堂的钟声,悠长而空灵,在竹林间回荡。
庵堂后院有一处水榭,临着一方小池。
苗容到的时候,已有几位才女到了。林婉如正在池边喂鱼,红色的锦鲤聚在她手边,争抢着鱼食。赵月华坐在水榭里,面前摊开一本诗集,眉头微蹙,似乎在推敲什么字句。
“苗姐姐来了。”林婉如回头,笑容明媚。
苗容走过去,池水清澈,能看见水底青苔的纹路。几片竹叶飘在水面,随着涟漪轻轻晃动。她接过林婉如递来的鱼食,撒了一把,锦鲤立刻涌过来,水面泛起细碎的水花。
“苏妹妹还没到?”她状似无意地问。
林婉如看了看天色:“应该快了。她家离得远些。”
苗容点头,目光扫过水榭。赵月华抬起头,对她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心照不宣的意味——她们都知道,今日的诗会,不只是诗会。
脚步声从竹林小径传来。
苗容转头,看见苏婉儿走过来。
她穿着一身浅绿色的衣裙,颜色很淡,像初春新发的柳芽。头发梳得整齐,但鬓边有几缕碎发没有拢好,随着脚步轻轻飘动。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嘴唇紧抿着,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绣花荷包。
“苏妹妹来了。”林婉如迎上去。
苏婉儿抬起头,勉强笑了笑。那笑容很浅,像水面上的浮萍,一碰就散。她的目光扫过众人,在苗容脸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开。
苗容捕捉到了那一瞬的闪躲。
“苏妹妹脸色不太好。”她走过去,声音温和,“可是昨夜没睡好?”
苏婉儿的手指绞着荷包的丝绦。
“是……是有些。”声音细得像蚊子,“昨夜风大,窗子没关好。”
谎话。
苗容心里清楚。昨夜无风,月明星稀,是个极安静的秋夜。但她没有戳破,只是点点头:“那今日少作几首诗,多歇歇。”
诗会开始。
众人围坐在水榭里,丫鬟奉上茶点。茶是庵里自制的竹叶青,带着竹子的清苦香气。点心是素馅的绿豆糕和桂花糕,摆放在青瓷盘里,精致小巧。
赵月华定了今日的规矩:每人以“秋思”为题,作七言绝句一首,限一炷香时间。
香炉里插上一支线香,青烟袅袅升起。
苗容铺开宣纸,磨墨。墨锭在砚台里缓缓转动,墨汁渐渐浓稠,散发出松烟特有的焦香。她提笔蘸墨,笔尖在纸上悬停片刻,落下第一笔。
余光里,她看见苏婉儿坐在角落。
苏婉儿面前的纸还是空白的。她的手在颤抖,笔尖几次触及纸面,又抬起来。她的目光不时飘向竹林小径的方向,像是在等什么人,又像是在害怕什么人来。
一炷香烧到一半时,竹林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苗容笔尖一顿,墨迹在纸上晕开一小团。她抬起头,看见两个身影从竹林小径走来——是庵里的小尼姑,领着一位穿着绸缎衣裳的妇人。那妇人约莫四十岁,面容富态,手里拿着一个食盒。
“各位姑娘。”小尼姑合十行礼,“这位是城南王记糕点铺的老板娘,说是受人之托,给姑娘们送些新做的点心。”
妇人上前,将食盒放在石桌上。
“是一位公子让送来的。”她笑着说,“说是仰慕各位姑娘的才华,聊表心意。”
食盒打开,里面是精致的荷花酥和杏仁饼,摆成莲花形状,香气扑鼻。
林婉如好奇:“是哪位公子?”
妇人摇头:“那位公子没说姓名,只给了银子,让务必送到。”
众人都看向苗容。
苗容放下笔,走到食盒前。荷花酥做得极精致,花瓣层层叠叠,酥皮金黄。她拿起一块,指尖能感觉到酥皮的脆度。凑近闻了闻,除了点心的甜香,还有一丝极淡的、不属于食物的气味。
像是……檀香。
京城用得起檀香的公子不少,但会往点心里掺这种香气的,只有一种人——那些自诩风雅、实则粗鄙的权贵子弟,以为檀香能彰显身份。
苗容将荷花酥放回食盒。
“既是无名之礼,不便收受。”她对妇人说,“还请带回去。”
妇人愣了一下,有些为难:“可那位公子付了双倍的银子……”
“那就当是赏钱。”苗容语气平静,“点心我们不要。”
妇人只好收起食盒,悻悻离开。
小尼姑也退下了。
水榭里安静下来。线香已经烧到末端,灰白的香灰断了一截,落在香炉里。苗容回到座位,继续写诗。但她的心思已经不在诗上。
她看见苏婉儿松了口气。
那口气松得太明显,肩膀都垮了下来。但紧接着,苏婉儿又紧张起来——因为苗容拒绝点心时,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她。
诗会继续。
众人依次念出自己的诗作。轮到苏婉儿时,她念了一首中规中矩的七绝,辞藻华丽但意境浅薄,像是仓促写就。念完后,她低下头,手指又绞紧了荷包。
苗容念了自己的诗。
“竹影摇窗月半明,秋虫啁啁夜难宁。思君不见天涯远,独对残灯数漏声。”
诗句落下,水榭里安静了一瞬。
林婉如轻声说:“苗姐姐这首诗……太凄凉了。”
苗容笑了笑:“秋思本就是个凄凉的题目。”
诗会结束后,众人陆续离开。
苗容故意慢了一步,等苏婉儿先走。她站在水榭边,看着苏婉儿的背影消失在竹林小径。那背影单薄,脚步匆忙,像在逃离什么。
“苗姐姐在看什么?”赵月华走过来。
苗容没有回头:“月华,你觉不觉得,苏妹妹今日有些奇怪?”
赵月华沉默片刻。
“她从半个月前就开始不对劲。”声音压低,“上次聚会,她中途离席,说是家里有事。但我看见她在庵外跟一个男人说话。”
“什么样的男人?”
“穿着绸缎衣裳,戴着玉扳指,不像寻常人家。”赵月华说,“我本想走近些看,但那人很警觉,很快就走了。”
苗容转过身。
“这件事,先不要告诉别人。”她说,“我来查。”
***
接下来的三天,苗容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她让沈墨去查苏婉儿的家世。
沈墨的消息来得很快。苏婉儿出身小吏之家,父亲在户部当个九品小官,母亲早逝,家里还有一个十岁的弟弟。原本家境尚可,但三个月前,她父亲因账目问题被上司责难,差点丢了官职。
“是周文渊手下的人。”沈墨在茶楼雅间里说,“户部右侍郎,姓刘,是周文渊的门生。苏婉儿的父亲在他手下做事,账目出问题,就是他设的局。”
苗容端起茶盏,茶水滚烫,白汽蒸腾。
“然后呢?”
“然后有人出面,帮苏家摆平了这件事。”沈墨说,“条件是,苏婉儿要为他们做事。”
“做什么事?”
“监视才女联盟,尤其是你。”沈墨看着她,“每次聚会的时间、地点、参与人员、讨论内容,都要汇报。还有……你的诗稿,要抄录一份送出去。”
苗容放下茶盏,瓷器碰撞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周文渊的手笔。”她说。
沈墨点头:“很可能是。但出面接触苏婉儿的,不是周文渊本人,也不是他府上的人。是一个中间人,在城南开当铺,姓孙。”
第二件,苗容开始给苏婉儿假情报。
她故意在聚会时,“无意”透露下一次诗会的地点——城西的碧云寺,时间是三日后午后。诗作主题是“禅意”。她说得很自然,像是在和大家商量,目光扫过众人,在苏婉儿脸上停留了一瞬。
苏婉儿低着头,手指绞着帕子。
但苗容看见,她的耳朵动了动——那是人在专注听记时的本能反应。
第三件,苗容亲自去了城南。
那家当铺开在一条僻静的巷子里,门面不大,招牌上写着“孙记当铺”四个字,字迹已经有些斑驳。苗容没有进去,她在对面的茶摊坐下,要了一碗粗茶。
茶摊老板是个老汉,正在擦拭桌子。
苗容递过去几个铜钱。
“老伯,对面那家当铺,生意可好?”
老汉接过钱,咧嘴笑了:“姑娘问这个做什么?那家铺子啊,生意不怎么样,但孙掌柜不缺钱花。常有穿绸缎的客人上门,一待就是半天。”
“都是些什么客人?”
“这可就说不准了。”老汉压低声音,“有一次,我看见一个戴玉扳指的男人进去,身后还跟着两个随从,那架势,像是官老爷。”
苗容慢慢喝茶。
粗茶苦涩,带着茶叶梗的粗糙口感。她看着当铺的门,木门紧闭,窗纸糊得严实,看不清里面的情形。但偶尔有人进出,都是些衣着普通的人,不像老汉说的“穿绸缎的客人”。
她在茶摊坐了一个时辰。
当铺的门开了三次。第一次出来一个妇人,手里拿着一个小包袱,脸色愁苦。第二次出来一个年轻书生,摇头叹气。第三次——
苗容的指尖收紧。
第三次出来的,是苏婉儿。
她依旧穿着那身浅绿色的衣裙,但手里多了一个小布袋。她走出当铺,左右张望了一下,脚步匆匆地离开。那布袋不大,但鼓鼓囊囊,像是装着什么东西。
苗容放下茶钱,起身跟了上去。
她保持距离,隔着十几步远。苏婉儿走得很急,不时回头,但没发现她。穿过两条街,苏婉儿进了一条更窄的巷子,在一处小院门前停下。
那是苏家。
院子很简陋,土坯墙,木门上的漆已经剥落。苏婉儿推门进去,门吱呀一声关上。
苗容站在巷口,没有靠近。
她闻到了巷子里飘来的药味——苦涩的、浓郁的中药气味,从苏家院子里传出来。还有孩童的咳嗽声,断断续续,听着让人揪心。
苏婉儿的弟弟病了。
这就是代价。
***
又过了两日。
苗容收到苏婉儿托人送来的信,约她在城北的废弃祠堂见面,时间是黄昏。
信写得很简单,只说有要事相告,恳请单独一见。字迹潦草,墨迹有晕开的痕迹,像是写信时手在颤抖。
苗容将信纸放在烛火上。
火焰舔舐纸角,迅速蔓延,将字句吞噬成灰烬。她看着那团火焰,橘红色的光在眼底跳跃,映出冰冷的决意。
黄昏时分,她独自前往城北。
废弃祠堂在荒郊,周围是半人高的野草。秋日的夕阳斜照,将野草染成金黄,风一吹,草浪起伏,发出沙沙的声响。祠堂的瓦片残缺不全,木门半掩,门轴锈蚀,推开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里面很暗。
残存的光线从破窗照进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霉变的气味,还有香火残留的、若有若无的烟熏味。供桌已经倒塌,神像残缺,露出里面的泥胎。
苏婉儿站在供桌前。
她背对着门,身影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单薄。听见推门声,她转过身,脸色在暮色中白得吓人。
“苗姐姐……”声音在颤抖。
苗容关上门,祠堂里更暗了。她走到苏婉儿面前,距离三步停下。这个距离,她能看清苏婉儿眼中的血丝,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药味——和那日巷子里闻到的一样。
“苏妹妹约我到此,有何要事?”她问。
苏婉儿的手指绞着衣角,指节泛白。
“我……我对不起姐姐。”声音带着哭腔,“我对不起大家。”
“对不起什么?”
“我……我把诗会的事情,告诉了别人。”苏婉儿低下头,眼泪滴落,在积满灰尘的地上砸出小小的湿痕,“时间、地点、还有……姐姐的诗。”
苗容没有说话。
祠堂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远处传来乌鸦的叫声,嘶哑而凄凉,在荒郊回荡。夕阳的最后一线光从破窗照进来,正好落在苏婉儿脸上,照出她满脸的泪痕。
“为什么?”苗容问。
苏婉儿抬起头,眼中满是绝望。
“我爹……我爹的官职保不住了。弟弟病了,需要钱买药。那些人……他们说,只要我听话,就帮我爹,还给我钱治弟弟的病。”她哽咽着,“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
苗容看着她。
这个十七岁的姑娘,肩膀瘦削,眼睛红肿,整个人像一片秋风中颤抖的叶子。前世,苗容见过太多这样的人——被权力碾碎,被命运逼迫,最后要么屈服,要么毁灭。
“是谁让你做的?”她问。
苏婉儿摇头:“我不知道……我只见过一个中间人,在城南开当铺。每次都是他把消息传出去,再把钱和药给我。”
“药?”
“嗯。”苏婉儿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这是他们给的药,说能治弟弟的病。我请大夫看过,大夫说……这药里加了别的东西,吃久了,会上瘾。”
苗容接过瓷瓶。
拔开塞子,凑近闻了闻。药味浓烈,但掩盖不住一股奇异的甜香——那是罂粟壳的味道。她眼神一冷。
“他们用这个控制你。”
苏婉儿瘫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脸。
“我知道……我知道这是毒药。可弟弟吃了这个,咳嗽就好些。我……我停不下来了……”
哭声在祠堂里回荡,混着灰尘的气息,显得格外凄凉。
苗容蹲下身,与苏婉儿平视。
“苏妹妹,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她的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清晰,“第一,继续为他们做事,用你弟弟的命,换你全家的苟且。但你要知道,罂粟之毒,无药可解。你弟弟活不过三年,而你,会成为他们永远的傀儡。”
苏婉儿浑身颤抖。
“第二呢?”
“第二,”苗容看着她,“加入我,一起对抗他们。我会帮你弟弟找真正的大夫,帮你父亲摆脱控制。但这条路很危险,你可能失去现在的一切,甚至……性命。”
暮色彻底降临。
祠堂里几乎全黑了,只有破窗外透进来一点天光。苏婉儿的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但苗容能听见她急促的呼吸声,能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
许久,苏婉儿抬起头。
眼泪已经流干了,眼睛红肿,但眼神里多了一丝什么——像是溺水的人,终于看见了一根稻草。
“我……”她开口,声音嘶哑,“我选……”
话没说完。
祠堂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杂乱的、急促的脚步声,正朝祠堂逼近。还有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黄昏里格外刺耳。
苗容猛地站起身。
苏婉儿脸色煞白:“他们……他们跟踪我……”
门被踹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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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小说《重生赋仙》已完结!感谢各位读者的陪伴。 这是一个关于重生、权谋与才情的古代故事。苗容在前世冤死后,携恨归来,联手才女联盟与忠诚盟友,以诗为剑,于朝堂之上步步为营,最终扳倒奸佞,洗雪沉冤。故事描绘了她从深闺才女到翰林编修的蜕变,展现了在盛世华章下,一位女性如何凭借智慧与风骨,守护所爱并实现自我价值。 希望这个故事曾为你带来触动。江湖路远,我们下个故事再见。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