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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反击开始 ...
晨光熹微时,三辆马车陆续停在苗府门前。林婉如最先下车,一袭月白襦裙,发髻简洁,眼神清亮如秋水。苏清韵随后而至,藕荷色比甲衬得肤色如玉,手中握着一卷诗稿。赵月华最后到来,绛红披风在晨风中轻扬,眉宇间带着将门之女的英气。苗容迎上前,三人目光交汇,无需多言便已明了彼此心意。马车驶向城南,车厢里弥漫着墨香与淡淡的脂粉气。苗容握紧袖中沈墨的证据册子与周掌柜的引荐信,窗外街道逐渐后退,慈云寺的塔尖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她知道,说服陈老先生将是一场硬仗——但为了父亲,为了反击,她已无路可退。
马车在城南慈云寺山门前停下。
晨钟刚刚敲过,浑厚的钟声在山间回荡,惊起林间宿鸟。慈云寺的飞檐在晨雾中若隐若现,青石板台阶上覆着薄薄的露水,踩上去发出细微的“沙沙”声。空气中弥漫着香火气与松柏的清苦味道。
“陈老先生住在寺后别院。”苗容低声说,提着裙摆拾级而上。
林婉如跟在她身侧,目光扫过山道两侧的石刻:“十年前江南文会鼎盛时,陈老先生曾主持编纂《江南诗萃》,收录了当时所有才子的佳作。我父亲书房里还藏着一套。”
“我祖父也提起过,”苏清韵的声音轻柔,“他说陈老先生为人孤傲,但极重才学。若有人能写出让他眼前一亮的诗句,便是布衣百姓,他也会以礼相待。”
赵月华走在最后,手按在腰间——那里藏着一柄短剑,是她父亲赵将军特意让她带着防身的。“苗姐姐,”她压低声音,“上山时我注意到,山道旁有两个人影一直跟着我们。穿着普通,但脚步沉稳,不像寻常香客。”
苗容的心微微一沉。
三皇子集团的眼线,果然已经盯上她了。
“无妨,”她平静地说,“今日我们只是来拜见文坛前辈,探讨诗词歌赋。他们若想监视,便让他们看着。”
四人穿过寺院正殿。殿内香烟缭绕,佛像庄严,几个早起的僧人正在洒扫庭院。绕过回廊,来到寺后一处僻静的别院。院门虚掩,门楣上挂着一块木匾,上书“听松斋”三个字,笔力遒劲,墨色深沉。
苗容整理了一下衣襟,抬手叩门。
门内传来苍老而清朗的声音:“何人?”
“晚辈苗容,携京城才女林婉如、苏清韵、赵月华,特来拜见陈老先生。”苗容的声音不高,但清晰有力。
片刻沉默。
院门“吱呀”一声打开。开门的是个年约六十的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一双眼睛却明亮如星。他穿着青色长衫,手中握着一卷书,目光在四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苗容身上。
“苗正清的女儿?”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正是。”苗容屈膝行礼,“家父蒙冤入狱,晚辈听闻陈老先生乃十年前江南旧案的亲历者,特来恳请老先生主持公道。”
陈老先生没有立刻回应。他转身走回院内,示意四人跟上。
听松斋的院子不大,但布置得极为雅致。青石铺地,墙角种着几丛翠竹,竹叶在晨风中簌簌作响。院中央有一方石桌,桌上摆着茶具,旁边立着一块太湖石,石上苔痕斑驳。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茶香与墨香。
“坐。”陈老先生在石凳上坐下,自顾自地斟茶。
四人依次落座。苗容从袖中取出周掌柜的引荐信,双手奉上:“这是墨韵斋周掌柜的引荐信,请老先生过目。”
陈老先生接过信,展开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周掌柜倒是会给我找麻烦。”他将信放在桌上,看向苗容,“你说你父亲蒙冤,可有证据?”
苗容取出沈墨的证据册子,翻开到其中一页:“这是十年前江南文会的参会名录。老先生请看,家父的名字确实在列,但参会时间仅三日。而都察院指控家父‘长期与反清复明余孽往来’,时间跨度长达半年,这明显不符。”
陈老先生接过册子,戴上老花镜,仔细查看。他的手指在纸页上缓缓移动,眉头渐渐皱起。
“这份名录……”他抬起头,目光锐利,“你是从何处得来?”
“一位朋友所赠。”苗容没有透露沈墨的名字,“此人也在调查十年前江南旧案的真相。他说,当年有一批官员被陷害,证据都是伪造的。伪造手法很巧妙——先找到官员确实参加过的公开活动,然后伪造前后时间的往来信件,制造‘长期勾结’的假象。”
陈老先生沉默良久。
晨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来,在石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传来僧人的诵经声,低沉而悠远。茶香在空气中缓缓升腾。
“十年前,”陈老先生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江南文会确实盛极一时。各地才子汇聚金陵,吟诗作赋,好不热闹。但文会结束后不久,朝廷突然下令彻查‘文会中潜藏的反清复明余孽’。一时间,风声鹤唳。”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我当时在文会担任评审,亲眼看到一些官员被带走。他们喊冤,但证据确凿——书信、账本、甚至还有所谓的‘密谋会议记录’。我当时就怀疑,这些证据来得太巧、太完整了。”
“老先生可还记得,”苗容追问,“当年负责查案的是谁?”
陈老先生的眼神变得深邃:“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李明轩。”
苗容的心猛地一跳。
李明轩。吏部郎中。三皇子集团的核心成员。原来十年前,他就已经开始用这种手段清除异己了。
“李明轩当时只是个五品御史,”陈老先生继续说,“但查案手段雷厉风行,短短三个月就‘破获’了这起大案,因此得到提拔。后来一路高升,如今已是吏部郎中,深得三皇子器重。”
苏清韵轻声插话:“晚辈曾听家父提起,李明轩办案有个特点——他经手的案子,证据总是异常‘完整’,几乎没有任何疑点。当时还有人夸他办案细致,现在想来……”
“现在想来,那根本不是细致,而是早有准备。”林婉如接过话头,声音清冷,“他早就知道要查谁,所以提前准备好了‘证据’。”
陈老先生看着四个年轻女子,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你们倒是看得透彻。但这只是推测,没有实证。”
“有实证。”苗容从证据册子中抽出几页纸,“这是沈……这是我那位朋友收集到的,当年被陷害官员的原始往来信件。老先生请看笔迹。”
她将纸张铺在石桌上。陈老先生凑近细看,手指在字迹上轻轻描摹。
“这是王侍郎的字,”他指着一封信,“我认得。他写字有个习惯——‘之’字的最后一笔总是微微上挑。但这封所谓的‘密信’里,‘之’字的笔法完全不对。”
“还有这封,”苗容又翻出一页,“这是李知府写给家父的信。信中提到‘三日后文会再聚’,但根据文会记录,那日李知府因母亲病重,根本未出席。”
陈老先生抬起头,目光灼灼:“这些证据,你打算如何用?”
“晚辈想请老先生出面作证,”苗容直视他的眼睛,“证明十年前江南文会的真实情况,证明那些所谓‘密信’的时间与事实不符。只要老先生肯在都察院堂上说出真相,家父的冤屈就能洗清。”
院中一片寂静。
竹叶在风中沙沙作响,远处传来鸟鸣。茶已经凉了,但无人去碰。
陈老先生缓缓站起身,走到那丛翠竹前。他伸手抚摸竹竿,手指在竹节上轻轻叩击,发出空洞的声响。
“十年前,”他背对着四人,声音低沉,“我之所以辞官归隐,就是因为看透了朝堂的黑暗。我不想再卷入这些是非。这十年来,我在慈云寺听松品茶,编书著文,过得清净自在。”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四人:“如果我出面作证,就等于公开与三皇子集团为敌。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苗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这意味着老先生将重新卷入朝堂斗争,可能面临威胁、打压,甚至危险。但晚辈也想问老先生一句——”
她深吸一口气:“如果明知有冤不伸,明知有恶不惩,我们读书人所谓的‘气节’、‘风骨’,又算什么?我们吟诗作赋,歌颂盛世,可若盛世之下尽是冤狱与阴谋,那些华丽的辞藻,岂不成了最大的讽刺?”
陈老先生怔住了。
阳光照在他苍老的脸上,皱纹如刀刻般深邃。他的眼神从犹豫,到挣扎,最后变得坚定。
“好。”他吐出一个字,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他走回石桌,铺开宣纸,研墨提笔:“我这就写一份证词,详细说明十年前江南文会的情况。另外,我还会写几封信,给几位还在朝中的老朋友。他们当年也参加过文会,可以作旁证。”
笔尖在纸上飞舞,墨迹晕开,字字铿锵。
苗容看着那苍劲的笔迹,眼眶微微发热。她知道,这份证词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陈老先生将赌上十年的清净,赌上晚年的安宁,为她父亲,也为真相。
证词写完,陈老先生盖上私印,吹干墨迹,递给苗容。
“拿好。”他说,“但我必须提醒你,李明轩不会坐以待毙。他既然敢伪造证据构陷你父亲,就说明他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你这证据递上去,他一定会反扑。”
“晚辈明白。”苗容将证词仔细收好,“所以,我们还需要第二手准备。”
“哦?”陈老先生挑眉。
苗容看向三位才女:“婉如姐姐,清韵妹妹,月华妹妹,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林婉如点头:“苗妹妹尽管说。”
“我们要用歌赋作为武器。”苗容的声音清晰而坚定,“创作一系列暗藏政治隐喻的作品,在文人圈中传播。不直接点名,但要让所有人都能看出,我们在质疑某些权贵的行径。”
苏清韵眼睛一亮:“就像《诗经》中的‘比兴’之法?表面咏物,实则讽喻。”
“正是。”苗容说,“我们要让这些诗作在茶楼、书院、雅集间流传。当越来越多人开始议论,开始质疑时,舆论就会形成压力。到时候,都察院审理我父亲的案子,就不得不考虑民意。”
赵月华握紧拳头:“我虽不善诗词,但可以负责传播。我认识不少将门子弟,他们常去酒楼茶肆,可以把诗作带过去。”
陈老先生抚须沉吟:“此法甚妙。但诗作必须精妙,隐喻必须巧妙。太直白会授人以柄,太隐晦又达不到效果。”
“所以需要我们一起创作。”苗容说,“今日我们四人,加上老先生,就在这听松斋,创作第一批诗作。”
五人围坐石桌。
苗容铺开宣纸,苏清韵研墨,林婉如整理笔架,赵月华负责警戒院外。陈老先生泡了一壶新茶,茶香袅袅。
“第一首,”苗容提笔,“就以‘松’为题。松乃岁寒三友之首,象征气节。我们就写松树遭蛀虫侵蚀,但依然挺立。”
她略一思索,落笔写道:
“虬枝铁干立危峰,惯历冰霜不改容。
岂料蛀虫潜暗处,啮心蚀骨悄无踪。
幸有清风识真伪,扫尽浮尘现碧穹。
他日春回新叶发,犹向九天唱大风。”
陈老先生读罢,击节赞叹:“好一个‘啮心蚀骨悄无踪’!蛀虫暗喻那些在暗中陷害忠良之人,‘清风识真伪’暗指真相终将大白。妙!”
林婉如接过笔:“第二首,我来写‘砚’。砚台乃文人必备,但若沾染污秽,便无法研出好墨。”
她沉吟片刻,写道:
“端溪石骨自天成,墨海深藏玉质清。
奈何浊流侵素面,污斑点点损晶莹。
愿借沧浪千顷水,涤尽尘垢还本明。
待得毫端风雨起,龙蛇飞动鬼神惊。”
“浊流侵素面,”苏清韵轻声品读,“暗喻官场污浊侵蚀清廉。‘沧浪水’用屈原‘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的典故,喻指坚守清白。婉如姐姐这首,含蓄而有力。”
轮到苏清韵。她以“竹”为题:
“虚怀劲节向云栽,岂畏狂飙骤雨来。
可恨蝼蚁钻根隙,摇摇欲坠实堪哀。
但使阳光穿密叶,照见蠹心无处埋。
且待明朝新笋破,依然翠色映苍苔。”
赵月华虽不善写,但读得懂:“‘蝼蚁钻根隙’,是说小人从内部破坏。‘阳光穿密叶’,是说真相终将曝光。清韵妹妹这首,画面感极强。”
陈老先生也创作了一首,以“钟”为题:
“梵钟悬古寺,朝夕警痴蒙。
忽有邪风至,妄改清音容。
金声成瓦缶,雅韵变嘶嗡。
幸得匠师辨,重铸还旧铜。
一朝撞响彻云霄,依旧隆隆震耳聋。”
“老先生这首最直接,”苗容说,“‘邪风妄改清音’,直指有人篡改证据、歪曲事实。‘匠师重铸还旧铜’,喻指我们正在努力恢复真相。”
五首诗作完成,墨迹未干。
苗容将诗作誊抄多份:“月华妹妹,这些你拿去,通过将门子弟传播到酒楼茶肆。婉如姐姐,清韵妹妹,你们在才女圈中传阅。记住,不要说是我们写的,就说是‘无名氏所作,近日在京城流传’。”
“明白。”三人齐声应道。
陈老先生又写了几封信,交给苗容:“这是我给几位老友的信,他们可以为你父亲作旁证。你派人送去,但要小心,不要被盯梢。”
“多谢老先生。”苗容郑重行礼。
离开听松斋时,已是午后。阳光正烈,照得青石板反光刺眼。下山路上,苗容注意到,山道旁的那两个人影还在——他们装作欣赏风景,但目光始终追随着她们。
回到苗府,苗容立刻开始部署。
她派心腹丫鬟去送陈老先生的信,特意嘱咐要走后门,换三次马车。她让赵月华去联系将门子弟,林婉如和苏清韵则各自回家,开始在才女圈中传播诗作。
一切安排妥当,已是傍晚。
苗容坐在书房里,整理着沈墨的证据册子、陈老先生的证词、以及那几封旁证信。窗外暮色四合,庭院里点起了灯笼。桂花香飘进来,混合着书房的墨香。
她提笔,开始写递交给都察院的申冤状。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字字泣血。她写父亲十年来的清廉,写江南文会的真相,写证据中的破绽,写陈老先生的证词。写到激动处,她的手微微颤抖,一滴墨落在纸上,晕开如泪痕。
突然,窗外传来“扑棱”一声。
苗容抬头。一只信鸽落在窗台上,脚上绑着一个小竹筒。她心中一惊——这不是她养的信鸽。
她小心翼翼取下竹筒,倒出一卷纸条。
纸条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陌生而凌厉:
“停止你的行动,否则你将重蹈前世的覆辙。”
苗容的手僵住了。
纸条从指间滑落,飘落在书桌上。窗外的灯笼光摇曳不定,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墙壁上扭曲变形。远处传来打更声,梆子敲了三下。
三更天了。
她缓缓坐下,看着那张纸条。字迹是用朱砂写的,在灯光下红得刺眼,像血。
重蹈前世的覆辙。
他们知道。他们不仅知道她在行动,还知道她的前世——或者说,他们知道前世那个苗容的结局。这是威胁,也是最直接的警告。
苗容闭上眼睛。
前世的画面在脑海中浮现——牢狱的阴冷,镣铐的沉重,还有最后那一刻,剑锋刺入胸膛的剧痛。那些背叛,那些阴谋,那些绝望。
但这一次,不一样。
她睁开眼,目光重新变得坚定。她捡起纸条,放在烛火上。火焰舔舐着纸边,朱砂字迹在火中扭曲、变黑,最后化为灰烬。
灰烬飘落在砚台里,混入墨中。
苗容重新提起笔,蘸了蘸墨——那墨现在混合着灰烬,颜色更深了。她继续写申冤状,笔迹比之前更加有力,更加决绝。
窗外,夜色深沉。
但书房里的灯,一直亮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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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小说《重生赋仙》已完结!感谢各位读者的陪伴。 这是一个关于重生、权谋与才情的古代故事。苗容在前世冤死后,携恨归来,联手才女联盟与忠诚盟友,以诗为剑,于朝堂之上步步为营,最终扳倒奸佞,洗雪沉冤。故事描绘了她从深闺才女到翰林编修的蜕变,展现了在盛世华章下,一位女性如何凭借智慧与风骨,守护所爱并实现自我价值。 希望这个故事曾为你带来触动。江湖路远,我们下个故事再见。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