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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陈子昂的真相 ...
苗容的脚步在庭院青石板上顿住。
晨风穿过回廊,带着桂花的甜香和露水的凉意。小翠站在她面前,脸色苍白,眼神闪烁不定——那是一种混合着恐惧与某种说不清情绪的表情。苗容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然后移向府门外。
陈子昂。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她心头十年。前世临死前,她最后看见的就是他那张脸——那张曾经温柔地说着“我会保护你”的脸,最后却冷漠地看着她被拖走。剑锋刺入胸膛时,她甚至能看清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愧疚,但那愧疚太浅,浅到转瞬即逝。
“他说什么急事?”苗容的声音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意外。
小翠低下头:“陈公子只说……关乎小姐的生死。他说必须立刻见您,否则就来不及了。”
苗容的手指在袖中收紧。
关乎生死。这四个字太沉重,沉重到让她想起昨夜那张朱砂威胁信——“重蹈前世的覆辙”。陈子昂知道什么?他是来警告,还是来设下另一个陷阱?
“让他在后花园的假山后等我。”苗容说,“就说我更衣后便去。”
小翠应声退下,脚步匆忙得有些踉跄。
苗容回到房中,没有更衣,只是站在铜镜前。镜中的女子面容清丽,眉眼间却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深沉。她看着自己,想起前世那个天真烂漫的苗容——那个相信爱情、相信承诺、最后死在背叛里的少女。
这一次,不会再重蹈覆辙。
她从妆匣底层取出一个小瓷瓶。那是沈墨给她的毒药,无色无味,沾唇即死。她将瓷瓶藏在袖中暗袋,又检查了发簪——簪尖锋利,必要时可以当作武器。
做完这些,她才缓步走向后花园。
苗府的后花园不大,但设计精巧。假山叠石错落有致,其间有小径蜿蜒,通向一处隐蔽的亭子。这里平日少有人来,只有几个老花匠偶尔打理。清晨的露水还未散尽,石径湿滑,青苔在石缝间蔓延,散发着泥土与腐叶混合的气息。
陈子昂站在假山后。
他穿着一身深蓝长衫,身形挺拔如竹,但脸色憔悴,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苗容脸上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愧疚、痛苦、还有某种近乎绝望的急切。
“苗姑娘。”他的声音沙哑。
苗容停在距离他三步远的地方。这个距离足够安全,也足够她看清他脸上的每一个细微表情。晨光从假山缝隙漏下,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陈公子有何急事?”她的语气疏离而礼貌,像对待一个普通的访客。
陈子昂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环顾四周,确认无人,才压低声音说:“我知道你在做什么。你去了慈云寺,见了陈老先生,拿到了证词。你还联合了林婉如她们,用诗作在京城造势。”
苗容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得这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一直监视着她,意味着三皇子集团对她的行动了如指掌——或者,意味着陈子昂本人就是那个监视者。
“所以呢?”她的声音冷了下来,“陈公子是来替你的主子传话,警告我停止行动?”
“不!”陈子昂急急上前一步,苗容立刻后退,他的手僵在半空,最终无力垂下,“我不是……苗容,你听我说。我知道你恨我,我知道前世我背叛了你,但那是被迫的——”
“被迫?”苗容打断他,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被迫看着我死?被迫帮他们伪造证据陷害我父亲?陈子昂,你告诉我,什么样的‘被迫’能让你做出那些事?”
陈子昂的脸色白得像纸。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晨风吹过,假山旁的竹叶沙沙作响,几只早起的麻雀在枝头跳跃,发出清脆的鸣叫。远处传来府中仆役洒扫的声音,但那些声音都隔得很远,远得像另一个世界。
“我的家人。”他睁开眼,眼中布满血丝,“我的父亲、母亲、还有我六岁的妹妹。十年前,三皇子集团的人找到我,他们说,如果我不配合,我的家人就会‘意外’身亡。他们给我看了证据——我父亲在户部的一笔账目问题,足够让他流放三千里;我母亲娘家的一桩旧案,足够让她娘家满门抄斩;还有我妹妹……他们说她长得可爱,可以卖到江南的花船上去。”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变成哽咽。
苗容站在原地,袖中的手紧紧握成拳。
“他们让我选。”陈子昂继续说,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选你,还是选我的家人。苗容,我知道这听起来像借口,但那是我的父母,我的妹妹……我选了家人。我帮他们伪造了江南文会的证据,帮他们陷害你父亲,最后……最后看着你被带走。”
他抬起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你死的那天,我就在刑场外。我看着剑刺进你的胸口,看着你倒下。那天晚上,我回家后吐了一整夜,之后三个月,我每晚都做噩梦。梦里全是你,全是你最后看我的眼神——那种失望,那种……恨。”
苗容没有说话。
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得像要跳出胸腔。前世的记忆汹涌而来——牢狱的阴冷,镣铐的沉重,还有刑场上那个模糊的身影。她一直以为那是三皇子集团的人,现在才知道,那是陈子昂。
“那你今生呢?”她终于开口,声音干涩,“今生你又来接近我,又是为了什么?为了继续监视我?为了向你的主子邀功?”
“不!”陈子昂猛地摇头,“今生不一样。我重生回来时,比你早三个月。这三个月里,我做了两件事:第一,我把家人秘密送出了京城,现在他们在江南一个安全的地方;第二,我收集了三皇子集团的罪证。”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是一叠厚厚的纸,纸页泛黄,边缘磨损,显然已经有些年头。最上面一张是一份名单,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官职、把柄、以及控制手段。
“这是三皇子集团的核心成员名单。”陈子昂说,手指在纸上划过,“李明轩只是执行者,真正的幕后主使是吏部尚书周文渊。十年前江南文会那桩案子,就是周文渊一手策划的,目的是清除朝中不听话的文人,同时安插自己的人。”
苗容接过名单,手指微微颤抖。
她看到了熟悉的名字——周文渊,吏部尚书,表面上是清流领袖,实际上掌控着三皇子集团的钱粮与人脉。还有兵部侍郎、都察院副都御史、甚至翰林院的几位学士……这张网比她想象的更大,更密。
“这些你是怎么拿到的?”她问。
陈子昂苦笑:“前世我为他们做了十年事,从一个小文书做到户部主事。我经手过他们的账目,传递过他们的密信,知道他们所有的秘密据点。重生后,我凭着记忆,一个一个去找——有些地方已经换了主人,但有些东西还在。”
他翻开下一页。
那是一份账册的抄本,记录着三皇子集团十年来的非法收入——盐引走私、漕运克扣、甚至还有边关军饷的贪墨。数字庞大得惊人,每一笔后面都标注着分赃的官员名字。
“这是周文渊的私账。”陈子昂说,“原件藏在他书房暗格里,我花了两个月才找到机会抄录。有了这个,足够让他满门抄斩。”
苗容一页一页翻看。
账册的墨迹深浅不一,有些地方还有涂改的痕迹,显然是匆忙抄写所致。她能想象陈子昂在深夜潜入尚书府的书房,借着微弱的烛光,一笔一划抄录这些罪证时的紧张与危险。
“为什么?”她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为什么冒这么大风险做这些?你完全可以带着家人远走高飞,再也不回京城。”
陈子昂沉默了很久。
假山旁的池塘里,几尾锦鲤游过,水面荡开涟漪。晨雾渐渐散去,阳光变得明亮,照在陈子昂脸上,照亮他眼中深重的愧疚。
“因为我欠你的。”他轻声说,“前世我选了家人,放弃了你的命。今生我有机会重来,我想……我想弥补。哪怕只能弥补一点点,哪怕你永远不会原谅我,我也想帮你扳倒他们,让你和你的父亲能活下去,能堂堂正正地活着。”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锤子,敲在苗容心上。
她看着手中的罪证,又看看陈子昂憔悴的脸。理智告诉她,这可能是另一个陷阱——三皇子集团知道她在收集证据,所以让陈子昂用“忏悔”和“罪证”来取得她的信任,最后给她致命一击。
但直觉……
直觉告诉她,陈子昂说的是真的。
那种痛苦,那种愧疚,那种近乎自毁的急切,不是能伪装出来的。前世临死前,她确实在他眼中看到了愧疚,只是那时她太恨,恨到忽略了那一点点人性的微光。
“这些罪证,你验证过吗?”她问。
陈子昂点头:“我验证过三处。盐引走私那条线,我跟踪了他们的货船,亲眼看到盐包从官船卸到私船;漕运克扣那条,我找到了被他们逼死的漕工家属,拿到了证词;军饷贪墨那条最难,但我联系上了一个退伍的老兵,他愿意作证。”
他从油纸包底层又取出几封信。
那是证人的亲笔信,字迹歪斜,但按着鲜红的手印。苗容一封封看过,心中的天平开始倾斜。
“你把这些给我,不怕我转身就交给都察院,然后三皇子集团报复你的家人?”她试探地问。
陈子昂笑了,那笑容苦涩而释然:“我的家人已经安全了。至于我……苗容,我不怕死。前世我苟活了十年,每一天都在煎熬。今生如果能帮你扳倒他们,哪怕最后我死在刑场上,也比那样活着强。”
他说得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苗容的心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想起前世那个陈子昂——那个总是温柔笑着,为她写诗,陪她赏月的少年。那时的他眼睛里没有这么多痛苦,没有这么多沉重。是十年的背叛与煎熬,把他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还有一件事。”陈子昂从怀中又取出一个小布包,递给苗容,“这是他们下一步的计划。李明轩已经知道你去过慈云寺,拿到了陈老先生的证词。他们准备在都察院公堂上反咬一口,说陈老先生是因为私怨诬告,同时伪造新的证据,证明你父亲确实贪墨。”
布包里是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几行字:
“一、收买陈府老仆,作证陈老先生与苗正清有旧怨;二、伪造苗正清私藏赃银的账本,埋于苗府后院;三、在公堂上突审苗容,逼她承认串供。”
字迹潦草,像是匆忙记下的。
“这是昨天夜里,李明轩在醉仙楼密会时说的。”陈子昂解释,“我在隔壁雅间,隔着墙听到的。他们打算三日后动手,就在都察院第一次开堂审理时。”
苗容握紧纸条。
三日后。时间紧迫得让人窒息。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她最后一次问,“陈子昂,给我一个相信你的理由。一个除了‘愧疚’之外的理由。”
陈子昂看着她,目光深邃如井。
“因为我知道,你也重生了。”他说。
苗容的呼吸一滞。
“前世你死的时候,我听到你说了一句话。”陈子昂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说:‘若有来世,我定要让你们血债血偿。’那时我以为只是临死前的诅咒,但重生后,我观察你三个月,发现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像早有准备——你知道谁会背叛你,知道哪里会有陷阱,知道该找谁帮忙。如果不是重生,一个十六岁的闺阁女子,怎么可能有这种手段?”
他顿了顿,继续说:“所以我确定,你也回来了。带着前世的记忆,带着恨,回来复仇。苗容,我不是来求你原谅的,我知道我不配。我只是想……想站在你这边,哪怕只是作为一把刀,一个棋子。用我对他们的了解,帮你赢这一局。”
晨光完全洒满了花园。
假山石上的露水蒸发,升起淡淡的雾气。远处传来钟声,是慈云寺的晨钟,浑厚悠长,一声声敲在人心上。
苗容看着陈子昂,看了很久。
最后,她将罪证和纸条仔细包好,收进袖中。
“这些我会验证。”她说,“如果有一处是假的,我会亲手杀了你。”
陈子昂点头:“应该的。”
“还有,”苗容转身准备离开,又停住脚步,“不要再来找我。如果真有需要,我会让沈墨联系你。你的身份太敏感,频繁见面会引人怀疑。”
“我明白。”
苗容走了几步,听见陈子昂在身后轻声说:“苗容,小心周文渊。他比你想象的更狡猾,更狠毒。他书房里有一本《罪己录》,记录着所有被他控制的人的把柄。如果能拿到那本书……”
他没有说完。
苗容没有回头,径直穿过假山小径,走向花园出口。阳光照在她背上,暖意却透不进心里。袖中的罪证沉甸甸的,像一块冰,又像一团火。
她不知道是否该相信陈子昂。
那些罪证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精心设计的陷阱。那份名单可能帮她扳倒三皇子集团,也可能让她掉进更深的阴谋。陈子昂的忏悔可能发自内心,也可能是一场更高级的表演。
走到月洞门前,她回头看了一眼。
陈子昂还站在假山后,身影在晨光中显得孤单而萧索。他望着她的方向,眼神复杂难辨。风吹起他的衣角,他像一株即将折断的竹。
苗容转身,消失在回廊尽头。
花园里重归寂静。只有竹叶沙沙,池水潺潺,还有远处隐约的钟声,一声,又一声,像在提醒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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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小说《重生赋仙》已完结!感谢各位读者的陪伴。 这是一个关于重生、权谋与才情的古代故事。苗容在前世冤死后,携恨归来,联手才女联盟与忠诚盟友,以诗为剑,于朝堂之上步步为营,最终扳倒奸佞,洗雪沉冤。故事描绘了她从深闺才女到翰林编修的蜕变,展现了在盛世华章下,一位女性如何凭借智慧与风骨,守护所爱并实现自我价值。 希望这个故事曾为你带来触动。江湖路远,我们下个故事再见。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