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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皇家文学聚会 ...
苗容将玉佩放入暗格,与瓷瓶并排。烛光摇曳,两件物品的影子在墙上交错,像两个对峙的灵魂。她站起身,走到窗边。夜色已深,苗府一片寂静,只有远处更夫敲梆的声音隐约传来。三日后就是皇家文学聚会,陈子昂的玉佩会一直“看着”她。她伸手摸了摸空荡荡的腰间——明日开始,她会戴上那枚玉佩,让陈子昂看到他想要的“苗容”。而真正的她,会在暗处编织一张网。一张足以让所有背叛者,付出代价的网。窗外,一颗流星划过夜空,转瞬即逝,像某种预兆。
三日转瞬即逝。
皇家文学聚会当日清晨,苗容醒得比平日都早。窗外天色还是鱼肚白,晨雾笼罩着苗府的屋檐,远处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她坐起身,深吸一口气——空气里带着秋日清晨特有的清冽,还有庭院里桂花的甜香。
“小姐,您醒了?”小翠端着铜盆推门进来,脸上带着惯常的笑容,“今日要赴皇家聚会,奴婢特意早起为您准备。”
苗容看着她。小翠今日穿了身崭新的湖绿比甲,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明亮。若是往常,苗容会觉得这丫头贴心。可现在……她只是淡淡点头:“有劳了。”
梳妆镜前,苗容看着镜中的自己。她特意选了身月白绣银丝襦裙,外罩淡青比甲,头发绾成端庄的垂云髻,插一支素银簪。妆容清淡,只在唇上点了些胭脂。她要让自己看起来清雅脱俗,符合“才女”的形象,却又不能太过张扬。
“小姐今日真好看。”小翠一边为她整理衣襟,一边说,“这身打扮既雅致又不失礼数。”
苗容没有接话。她从梳妆台的暗格里取出那枚玉佩——羊脂白玉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她将它系在腰间,玉佩垂落,轻轻晃动。
“这玉佩……”小翠眼睛一亮,“真好看,是小姐新买的吗?”
“故人所赠。”苗容说,声音平静。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检查随身携带的物品。一个小巧的锦囊里装着几样东西:一小瓶醒神的薄荷油,一方素帕,还有……那个小瓷瓶。她将锦囊系在袖中暗袋里,确保随时可以取用。
“容儿。”门外传来父亲苗正清的声音。
苗容转身开门。苗正清站在门外,一身深蓝官服,神情严肃。他上下打量女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今日聚会,圣上亲临,三皇子、五皇子都会到场,翰林院、礼部、各部官员也会出席。你……要谨言慎行。”
“女儿明白。”苗容行礼。
“还有,”苗正清压低声音,“我听说……陈编修也会去。”
苗容抬眼看他。父亲的眼神里有担忧,有试探,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她忽然意识到——父亲可能知道些什么。前世,父亲在她入狱后四处奔走,最终被贬官外放,郁郁而终。这一世……她不能让悲剧重演。
“父亲放心。”她说,声音坚定,“女儿知道该怎么做。”
苗正清看着她,良久,叹了口气:“去吧。马车已经备好了。”
---
皇家文学馆位于皇城西侧,紧邻太液池。马车穿过京城街道,秋日的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在苗容手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街道两旁店铺林立,行人如织,小贩的叫卖声、车马的轱辘声、孩童的嬉笑声交织在一起,构成盛世京城的繁华图景。
但苗容无心欣赏。
她掀开车帘一角,看着窗外掠过的景象。马车驶过西市,她看见那家茶楼的招牌——正是三日前与陈子昂“偶遇”的地方。茶楼二楼临窗的位置空着,但她仿佛能看见陈子昂坐在那里,温文尔雅地笑着,眼神却像一张网。
“小姐,到了。”车夫的声音传来。
马车停下。苗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襟,然后掀开车帘。
皇家文学馆的气派远超她的想象。
朱红大门高耸,门前两尊石狮威严矗立,门楣上悬挂着金匾,上书“皇家文学馆”五个大字,笔力遒劲,据说是圣上亲笔所题。门前已经停满了各色马车,官员、文人、世家子弟陆续入场,个个衣着光鲜,神情或矜持或兴奋。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还有远处太液池飘来的水汽。秋风吹过,带来庭院里菊花的清苦香气。
苗容刚下马车,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苗姑娘。”
她转身,看见陈子昂站在不远处。他今日穿了身深青官服,头戴乌纱帽,腰间佩玉,整个人显得挺拔俊朗。他朝她走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真巧,在下刚到。”
巧?
苗容心中冷笑。她系着玉佩,他自然知道她何时出发,何时抵达。这场“偶遇”,不过是监视的一部分。
“陈编修。”她行礼,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羞涩,“确实很巧。”
“姑娘今日这身打扮,清雅脱俗。”陈子昂看着她,眼神温柔,“很适合你。”
“陈编修过奖了。”苗容低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
她能感觉到,玉佩微微发热——这是监视符咒启动的征兆。陈子昂正在通过玉佩观察她的一举一动,甚至可能听到她周围的声音。
很好。
那就让他看吧。
“我们进去吧。”陈子昂说,“聚会快开始了。”
两人并肩走进文学馆大门。穿过门厅,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庭院展现在眼前。庭院中央是汉白玉铺就的广场,四周回廊环绕,廊下摆满了桌椅。广场正北是一座高台,台上设龙椅,显然是圣上的位置。高台两侧分设席位,左侧是皇室成员和权贵,右侧是官员和文人。
庭院里已经聚集了数百人。交谈声、笑声、脚步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嗡嗡的嘈杂。空气中除了檀香和菊花香,还混杂着各种熏香、脂粉香,以及……权力特有的气息。
苗容的目光扫过全场。
她看见了父亲苗正清,他正与几位同僚交谈,神情严肃。她看见了翰林院沈学士,他坐在文人席中,正与一位白发老者低声说话。她看见了几个熟悉的面孔——都是前世在朝中有名的人物。
然后,她的目光停在了高台左侧。
三皇子。
他坐在最前排,一身明黄蟒袍,头戴金冠,面容俊朗,但眼神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他正与身旁一位中年官员说话,那官员频频点头,神情恭敬。
苗容认得那人——礼部侍郎李明轩。前世,他就是三皇子的心腹之一,后来官至尚书,权倾朝野。而在她入狱的案子里,李明轩是主审官之一。
她的心跳快了一拍。
陈子昂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轻声说:“那位是三皇子殿下,旁边是礼部李侍郎。他们都是今日聚会的重要人物。”
“原来如此。”苗容说,声音平静,“多谢陈编修指点。”
“姑娘客气了。”陈子昂微笑,“你的位置在那边,我带你过去。”
苗容的席位在文人区靠前的位置——这是沈学士特意安排的,以示对才女的尊重。她坐下后,陈子昂并没有离开,而是在她斜后方找了个位置坐下。
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她的一举一动。
苗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是上好的龙井,清香扑鼻,但入口却带着一丝苦涩。她放下茶杯,目光再次扫过全场。
她在观察。
观察每个人的表情、动作、交谈的对象。
她看见李明轩离开三皇子身边,走到回廊一角,与几个人低声交谈。那几个人里,有她认识的——都是朝中官员,官职不高,但位置关键。他们说话时神情谨慎,不时左右张望,显然在商议什么隐秘之事。
然后,她看见陈子昂起身,朝那个方向走去。
他走到李明轩身边,行礼,然后低声说了几句话。李明轩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神情满意。
苗容的手指收紧。
果然。
陈子昂和李明轩是一伙的。他们都是三皇子的人。
那么,今日的陷害计划,他们会如何实施?在众目睽睽之下,在圣上面前,他们要如何让她身败名裂?
她不知道。
但她必须做好准备。
“圣上驾到——”一声高亢的唱喏响起。
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起身,跪拜。苗容跟着众人跪下,额头触地。她能听见整齐的衣袂摩擦声,能闻见地面青砖的凉意,能感觉到周围人屏住的呼吸。
“平身。”一个沉稳的声音传来。
众人起身。苗容抬头,看见高台上已经坐满了人。正中龙椅上,坐着当今天子——乾隆皇帝。他年约四十,面容威严,眼神锐利,一身明黄龙袍在秋日阳光下熠熠生辉。他左右两侧分别是三皇子和五皇子,再往外是几位重臣。
皇帝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停在文人区。
“今日文学聚会,旨在以文会友,弘扬盛世文风。”皇帝开口,声音洪亮,“诸位不必拘礼,尽可畅所欲言。”
“谢圣上。”众人齐声道。
聚会正式开始。
首先是翰林院代表献诗。几位翰林学士轮流上台,吟诵自己新作的诗篇。诗作大多歌颂盛世,文采斐然,但苗容听得出来——这些诗里缺少真正的灵魂。它们华丽,却空洞;工整,却无趣。
她安静地听着,手指在袖中轻轻摩挲着那个小瓷瓶。
冰凉的触感让她保持清醒。
“接下来,”司仪官高声宣布,“有请苗家才女苗容,献诗一首。”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到她身上。
苗容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然后缓步走上高台。她能感觉到数百道目光落在她身上——好奇的、审视的、期待的、嫉妒的。她能听见细微的议论声,能闻见高台上熏香的浓郁气味,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沉稳地跳动。
她走到台中央,朝皇帝行礼。
“民女苗容,拜见圣上。”
“平身。”皇帝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兴趣,“朕听闻你诗才出众,今日便让朕见识见识。”
“民女惶恐。”苗容低头,然后抬起眼,“民女今日所作,题为《秋日感怀》。”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吟诵:
“金风萧瑟太液寒,玉露凋伤枫叶丹。
万里长空孤雁过,千年帝业几人看。
琼楼玉宇今犹在,碧瓦朱甍昔已残。
莫道盛时无隐忧,须知治世有艰难。”
诗毕,全场寂静。
苗容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能听见远处太液池的水波声,能听见秋风吹过回廊的呜咽声。
然后,皇帝缓缓鼓掌。
“好诗。”他说,声音里带着赞赏,“万里长空孤雁过,千年帝业几人看——此句气象宏大,意境深远。琼楼玉宇今犹在,碧瓦朱甍昔已残——此句借古喻今,发人深省。最后两句更是点睛之笔,盛世不忘隐忧,治世常怀艰难。苗容,你不仅诗才出众,更有治国安邦之思。”
“圣上过奖。”苗容行礼,“民女不敢当。”
“当得起。”皇帝微笑,“来人,赏。”
太监端上一个托盘,盘中是一方砚台,通体漆黑,莹润如玉。
“这是前朝御用的端砚,今日赐予你,望你继续精进诗才,为盛世添彩。”
“谢圣上恩典。”苗容跪下接赏。
她捧着砚台走下高台,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追随着她——羡慕的、嫉妒的、警惕的。她回到座位,将砚台放在桌上。端砚触手温润,散发着淡淡的墨香。
她抬眼,正好对上三皇子的目光。
他看着她,眼神复杂——有欣赏,有警惕,还有一丝……杀意。
苗容心中一凛。
她知道,自己今日的表现,既赢得了皇帝的赞赏,也引起了三皇子的忌惮。这对她来说,既是机遇,也是危险。
聚会继续进行。
文人轮流上台献诗,官员们互相敬酒交谈,场面热闹。但苗容能感觉到,暗流在涌动。
她看见李明轩几次与三皇子交换眼神。
她看见陈子昂不时看向她,眼神温柔,但眼底深处藏着算计。
她看见几个官员在回廊角落低声交谈,神情诡异。
她在等待。
等待那个陷阱的出现。
果然,半个时辰后,司仪官再次上台。
“接下来,有请礼部侍郎李明轩李大人,献上新作《盛世颂》。”
李明轩起身,走上高台。他年约四十,面容清癯,神情倨傲。他朝皇帝行礼,然后开始吟诵:
“皇天眷顾大清国,圣主英明统万方。
四海升平民安乐,五谷丰登仓廪实。
文治武功超往古,礼乐教化冠前王。
千秋基业永固泰,万代子孙享安康。”
诗作工整,辞藻华丽,但内容空洞,全是阿谀奉承之词。
皇帝听完,微微点头:“李爱卿有心了。”
“谢圣上。”李明轩行礼,却没有立刻下台。他转向苗容的方向,忽然说:“圣上,臣听闻苗才女不仅诗才出众,更精通音律。今日盛会,何不请苗才女即兴作曲,以歌咏盛世?”
全场目光再次聚焦到苗容身上。
苗容心中一紧。
来了。
这就是陷阱吗?
让她即兴作曲——若作得好,是锦上添花;若作得不好,或稍有差池,便是当众出丑,甚至可能被扣上“对盛世不敬”的罪名。
她抬眼,看见李明轩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看见三皇子嘴角微扬。
看见陈子昂……他正看着她,眼神里有关切,但更多的是期待——期待她如何应对。
苗容起身,行礼:“民女才疏学浅,不敢在圣前献丑。”
“苗姑娘不必过谦。”李明轩微笑,“圣上刚才还夸你诗才出众,想必音律也不在话下。”
皇帝看着苗容,眼神里带着兴趣:“既然李爱卿提议,苗容,你便试试。”
“民女遵旨。”苗容说。
她走上高台。乐师递上一把古琴。她坐下,手指轻抚琴弦——冰凉的触感,紧绷的张力。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她在思考。
思考该作什么曲。
思考如何既展现才华,又不落入陷阱。
忽然,她想起前世——她曾在狱中,隔着铁窗,听见远处传来的《黍离》之音。那曲调悲凉,诉说着国破家亡的哀痛。那时她不懂,为何在盛世之下,还有人奏这样的曲子。现在她懂了。
盛世之下,亦有隐忧。
治世之中,常怀艰难。
她睁开眼,手指拨动琴弦。
琴声响起。
起初清越,如泉水叮咚,描绘着盛世繁华。然后转调,变得深沉,如秋风萧瑟,诉说着历史沧桑。最后,琴声渐缓,如暮鼓晨钟,发人深省。
她边弹边唱:
“琼楼起,玉宇连,盛世繁华在眼前。
金樽满,歌舞喧,谁记当年创业艰。
长城外,烽火燃,边疆未靖心难安。
江河下,暗流湍,治国犹如行舟船。
莫道今朝风光好,须知来日路漫漫。
圣主明,臣子贤,同心协力保江山。”
曲毕,琴声余韵袅袅。
全场再次寂静。
苗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能听见远处太液池的浪涛声,能听见秋风吹过琴弦的微鸣。
然后,皇帝缓缓起身。
他鼓掌。
掌声清脆,在寂静的庭院里回荡。
“好曲。”皇帝说,眼神明亮,“盛世繁华在眼前,谁记当年创业艰——此句警醒。边疆未靖心难安,治国犹如行舟船——此句务实。最后两句更是肺腑之言。苗容,你今日让朕刮目相看。”
“谢圣上。”苗容行礼,心中却不敢放松。
她知道,危机还没有解除。
果然,李明轩再次开口:“圣上,苗才女此曲确实精妙。不过……臣有一事不解。”
“何事?”皇帝问。
“苗才女曲中唱到‘边疆未靖心难安’,不知指的是何处边疆?我大清国泰民安,四海升平,何来‘未靖’之说?”
全场气氛瞬间凝固。
苗容心中一沉。
这才是真正的陷阱。
质疑她对盛世的忠诚,质疑她曲中的“不敬”之词。
她抬眼,看见李明轩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看见三皇子微微点头。看见陈子昂……他正看着她,眼神复杂,有担忧,也有……期待?
她在期待什么?
期待她如何应对?
苗容深吸一口气,行礼:“李大人问得好。民女所指,并非说我大清边疆不靖,而是提醒——治国当常怀忧患之心。昔年汉武帝时,国力强盛,仍不忘修筑长城,防备匈奴。唐太宗时,贞观之治,仍时常告诫臣子‘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今我大清盛世,圣上英明,但作为子民,当常思报国,常怀警惕,方不负圣恩。”
她停顿一下,继续说:“至于‘边疆未靖’——西北准噶尔虽已平定,但西南苗疆、东南海防,仍需驻守。民女虽为女子,亦知‘天下虽安,忘战必危’之理。此曲之意,非质疑盛世,而是愿盛世长存,愿圣上基业永固。”
话音落下,全场寂静。
然后,皇帝大笑。
“说得好!”他拍案,“天下虽安,忘战必危——此言深得朕心。苗容,你不仅诗才出众,更有治国之思。李爱卿,”他转向李明轩,“你可还有疑问?”
李明轩脸色微变,连忙行礼:“臣……臣没有疑问。苗才女思虑周全,臣佩服。”
“那就好。”皇帝微笑,“今日聚会,让朕见识了真正的才女。苗容,你且退下吧。”
“谢圣上。”苗容行礼下台。
她回到座位,能感觉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她端起茶杯,手微微颤抖。她喝了一口茶,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让她稍微镇定。
她抬眼,正好对上陈子昂的目光。
他看着她,眼神温柔,轻轻点头,像是在赞许她的应对。
但苗容知道——这不过是演戏。
聚会持续到傍晚。
夕阳西下,天边染上一片橘红。太液池水波粼粼,倒映着晚霞,美不胜收。皇帝起身离席,众人跪送。然后,官员文人们陆续散去。
苗容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苗姑娘。”陈子昂走过来,“今日表现,实在精彩。”
“陈编修过奖。”苗容微笑,“不过是侥幸罢了。”
“不是侥幸。”陈子昂看着她,眼神深邃,“是你有真才实学。圣上很欣赏你。”
“民女惶恐。”
两人并肩走出文学馆。庭院里人群渐散,秋风萧瑟,吹落几片枯叶。远处传来马车轱辘声,还有仆役的吆喝声。
走到门口时,一个仆役打扮的人匆匆走过,不小心撞了苗容一下。
“抱歉抱歉。”那人连忙道歉,然后快步离开。
苗容皱眉,正要说什么,忽然感觉袖中多了一样东西。
她心中一动,没有声张。
“姑娘没事吧?”陈子昂关切地问。
“没事。”苗容说,“我们走吧。”
她坐上马车,车帘放下。马车缓缓驶离文学馆。
车厢里昏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些许天光。苗容靠在车厢壁上,深吸一口气。然后,她伸手进袖中,摸到了那样东西——
一张纸条。
她展开纸条,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线,看清了上面的字:
“小心你身边的人,他们都在演戏。”
字迹潦草,显然是匆忙写就。
苗容的手指收紧。
纸条在她掌心皱成一团。
她抬眼,看向窗外——京城街道华灯初上,行人匆匆,盛世繁华依旧。但她知道,这繁华之下,暗流汹涌。
而她身边的人……
陈子昂,小翠,父亲,沈学士,甚至那个送纸条的神秘人……
谁在演戏?
谁值得信任?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从今日起,她必须更加小心。
因为这场戏,才刚刚开始。
马车驶过街道,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远处传来更夫敲梆的声音——戌时了。
苗容将纸条撕碎,从车窗缝隙撒出去。碎纸片在秋风中飞舞,像一群受惊的蝴蝶,转瞬消失在夜色里。
她靠在车厢壁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今日聚会的每一个细节——皇帝赞赏的眼神,三皇子警惕的目光,李明轩得意的笑容,陈子昂温柔的注视……
还有那张纸条。
小心你身边的人,他们都在演戏。
她睁开眼,眼神冰冷。
那就演吧。
看谁能演到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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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小说《重生赋仙》已完结!感谢各位读者的陪伴。 这是一个关于重生、权谋与才情的古代故事。苗容在前世冤死后,携恨归来,联手才女联盟与忠诚盟友,以诗为剑,于朝堂之上步步为营,最终扳倒奸佞,洗雪沉冤。故事描绘了她从深闺才女到翰林编修的蜕变,展现了在盛世华章下,一位女性如何凭借智慧与风骨,守护所爱并实现自我价值。 希望这个故事曾为你带来触动。江湖路远,我们下个故事再见。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