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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混混少爷得工作 ...

  •   狩猎之行落幕未久,文临舟便将工令整改之法的文稿细细打磨完毕。他往日里最是耐不住伏案书写的枯燥,此番却字字斟酌、句句推敲,连温岐见了,都忍不住惊叹他的专注。

      晋景禾拿到文稿时,只匆匆扫了几页,便眼前一亮,越读越是欣喜,拍着文临舟的肩膀赞道:“临舟,你这方案条理清晰、切中要害,实乃不可多得的良策!本殿明日便将此折呈给父皇。” 他早已看出文临舟在治理上的天赋,如今见他交出这般扎实的文稿,更觉自己没有看错人。

      翌日早朝,金銮殿内庄严肃穆。晋景禾出列上奏,将工令制度的利弊与整改方案娓娓道来,声音沉稳有力,条理分明:“父皇,现行工令制度试行多年,虽然有助于户籍管控、杜绝奸邪隐匿方面颇有成效,让逃犯、非法人员无处遁形,但其弊端亦日益凸显,已然影响民生与人才选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群臣,继续说道:“此制度已沦为部分衙门官吏与行业资深工令持有者收受贿赂的工具。穷苦人家子弟纵有天赋,也因无力行贿、无处拜师,难以获取工令,只能从事无保障的自由职业,朝不保夕。为求生存,不少人家只得将子女变卖为奴,世代困于奴籍,永无出头之日。”

      说着,晋景禾将文临舟走访皇城街市收集的书文证据呈上,由内侍官转呈天子:“儿臣的幕僚,曾亲往市井查探,发现师承授教乱象丛生——师傅多优先收授自家子嗣或权贵子弟,考核标准全凭一己之言,甚至有衙役徇私作证,助不合格者混得工令。这些‘摸鱼上位’之人,既不懂技艺,也不珍惜职位,致使医馆有医不会诊、衣坊有匠不会裁、酒楼有厨不会烹,市井间因技艺不精引发的谩骂争执日日可见。长此以往,朝廷恐也难选拔真正优秀的人才,不利于城邑治理与社稷安稳。”

      殿内一片寂静,群臣皆低头不语——工令制度的弊端众人皆知,却无人敢在天子面前直言。天子面色沉凝,指尖轻轻敲击御案,厉声问道:“你既点出诸多弊病,可有解决之法?” 他心中暗忖,这老八敢说旁人不敢说的话,若拿不出可行之策,便是让天家难堪,倒要看看他如何收场。

      “儿臣已有对策。” 晋景禾从容躬身,朗声道:“核心在于‘权归官府,考教分离’。其一,将师承授教与考核之权从私人手中收回,交由礼部统一管辖,取缔私人授教考核的资格;其二,设立两大机构,各司其职——一为教学机构,负责收纳有十年以上工令、愿授徒的资深从业者,由礼部侍郎亲自面试,考核其技艺与品德,合格者方可任教;二为考核机构,负责组织工令考核,每次监考考官均从合格□□中抽签选出,杜绝徇私。其三,严明惩戒——凡考核舞弊、收受贿赂者,一律取消从业资格,终身不得再涉足相关行业;其四,分类管控工种——天下工种繁多,无需全盘管控,由礼部拟定需工令的关键工种名单,未上榜的普通工种则放开限制,无需工令即可从业,让有能者皆有谋生之机,社会自然安定;其五村落务工无需工令,鼓励更多青年才俊回归到家乡,不要全部聚集于县和城;其六由于工令全面放开,需要礼部再制定务工黑名单,但凡发现从事者一律严惩;其六~~~~~”

      天子听完,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接过内侍官递来的文稿细细翻阅,越看越满意,抚掌赞叹:“小老八啊!说得好!说得妙!你年纪轻轻,竟有这般远见卓识,实属难得!” 他抬眼看向群臣,声音洪亮:“此事便交由八皇子全权办理,各部需全力配合!”

      顿了顿,天子又补充道:“朕还听闻,前几日你府中御医温岐,精准诊治了十一皇子的顽疾。近日太傅也上奏,说十一皇子精气神大变,课业精进良多,再无往日嗜睡慵懒之态。” 他赞许地看向晋景禾,“做皇子,不仅自身要有见识,更要有识人用人的眼光。你能招揽这般人才,很好,甚合朕意!”

      晋景禾躬身谢恩:“儿臣谢父皇信任,必不辱使命!”

      殿外阳光透过窗棂洒入,照亮了晋景禾挺拔的身影。站在群臣队列中的四皇子晋景承,脸色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死死攥着衣袖,心中妒火中烧——这小老八近来风头正盛,先是凭温岐博得诊治皇子的美名,如今又凭工令改革之策获父皇盛赞,年仅二十便有如此势头,日后岂不是要压过自己一头?他眼底闪过一丝阴鸷,暗自盘算着对策。

      退朝后,晋景禾第一时间赶回府中,将朝堂上的喜讯告知文临舟。“临舟,父皇已准了你的方案,还夸你有奇才!” 晋景禾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已为你安排妥当,今日便带你去拜孙邈先生为师,后续会为你申领幕僚工令,你可愿随本殿一同推进工令改革?”

      文临舟闻言,激动得浑身发颤,眼眶微微发红。他从未想过,自己这个曾被视作“不学无术”的混混少爷,竟能得到天子认可,还能有机会施展抱负。他猛地跪倒在地,郑重叩首:“殿下知遇之恩,临舟没齿难忘!愿效犬马之劳,助殿下推行改革,不负所托!”

      几日后,文临舟顺利拜入孙邈门下,不久便成功申领到幕僚工令。拿到工令的那一刻,他紧紧攥着那方令牌,指尖微微颤抖——这不仅是一份身份的证明,更是他全新人生的开端。他转身便投入到工令改革的筹备工作中,往日的顽劣全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专注与严谨,连温岐见了,都为他的蜕变由衷高兴。

      与此同时,想到文临舟推动的工令改革不久后便要实施,温岐心头暖意渐生,由衷地为即将到来的改变感到高兴。思绪不由得飘回了儿时——那时,父亲温远山正是因为没有县衙颁发的医师工令,无法在莲村行医谋生。好在他识得各类药材,只能靠着上山采摘药材,再卖给进城的商户换取微薄收入,勉强维持父子二人的生计。

      温岐清晰记得,当年的工令律例严苛到近乎残酷:没有医师工令者,不得向他人收取任何诊治报酬,更严禁擅自施针用药。若是私下行医导致他人身亡,要么判死刑,要么流放边疆;即便未造成伤害,一旦被人举报,也难逃监禁之罚。

      有一日,隔壁独居的老妇突发头疾,疼得满地打滚。父亲温远山于心不忍,终究还是动了恻隐之心,悄悄为老妇施针缓解病痛。不想刚施完针,老妇那游手好闲的无赖儿子恰好回家,见父亲没收钱财,便当场勒索。温远山本就清贫,自然无力满足,那无赖恼羞成怒,转头就向村长举报了此事。

      村长依照村落管辖律例,当即判了温远山一个月监禁。出狱后的温远山,眉宇间的温和尽数被惶恐取代,心有余悸之下,再也不肯轻易出手救人,更怕此事惊动官府,暴露父子二人的身份。他甚至郑重告诫温岐:“岐儿,切记严守律例,不可再私下为他人诊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自那以后,即便温岐生病,温远山也不敢再用针药,只改用灸治舒缓病情,生怕留下半点把柄。

      如今想来,父亲当年的窘迫与恐惧,皆源于这不合理的工令制度。而今改革在即,那些如父亲一般有医术却无工令的人才,终于有望摆脱桎梏,堂堂正正地施展所长。温岐望着文临舟忙碌的身影,眼神愈发坚定,既盼着改革顺遂,也盼着能早日查清父亲的冤案,还他一个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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