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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事情越发诡异 温岐与晋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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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岐快步迎上晋景禾与文临舟,不等他开口,文临舟便已瞧出二人有要事相商,识相地敛了神色,躬身告退:“殿下,温太医,属下先退下了,若有差遣,随时传唤。”说罢,便轻手轻脚退出书房,顺手合上了房门。
望着文临舟离去的背影,温岐心中不禁生出几分唏嘘。曾几何时,他们三人同心同德,凡事皆并肩商议、彼此托付,可如今,却只剩这般刻意的疏离,连说句真心话都成了奢望。
压下心中的感慨,温岐转身看向面色倦怠却依旧沉稳的晋景禾,将白日里与陈勤的对话一五一十、毫无隐瞒地复述出来,末了沉声道:“殿下,陈勤的话分明半真半假。他口中进皇城的目的,多半是托词,可二皇子被人换包一事,定然是真。只是乌县之人在这场乱局中究竟扮演着什么角色,还需细细探究,此事绝没有表面那般简单。”
晋景禾端坐案前,指尖轻轻叩着桌沿,一边凝神倾听,一边缓缓点头,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显然对温岐的判断颇为认可。待温岐说完,他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悠远的怅然,将一段尘封的过往缓缓道来——关乎当今天子晋时宣、皇后林悠、前朝二皇子晋时安,还有乌依朵四人的纠葛。
那是晋隋年间,二皇子晋时安本是名正言顺的储君,他眉目清隽、性子温煦和睦,待人谦和无半分骄矜,是朝野上下人人称赞的玉面太子。只可惜,晋时安性子太过软弱,遇事优柔寡断;而彼时身为大皇子的晋时宣,也就是如今的圣上,却才华卓绝、能力突出,更兼具过人的政治手腕与雷霆手段,身后汇聚了一批志同道合、颇具才干的幕僚与大臣。
日子一久,两位皇子的差距愈发鲜明:大皇子果敢有谋、执行力极强,追随者多是有真才实学的能人异士;而储君晋时安身边,却尽是些只会纸上谈兵的文臣,遇事只会瞻前顾后、推诿扯皮,非但不敢担当后果,反倒终日勾心斗角,今日弹劾这个,明日攻讦那个,毫无建树。
见状,大皇子一党便公然散播储君软弱无能的谣言,甚至煽动朝臣,提出了重新立储的大胆提议。
可当时的老天子,素来注重嫡出血脉,晋时安作为嫡长子,其储君之位本就不可动摇。加之彼时朝廷盛行重文轻武之风,皇后林悠出身武将世家,即便她与晋时安是青梅竹马、情投意合,在老天子与皇后眼中,她终究不是未来一国之母的最佳人选。
为了安抚大皇子一派,避免夺嫡之争愈演愈烈、祸乱朝纲,老天子与皇后狠心棒打鸳鸯,一道圣旨将林悠许配给了大皇子晋时宣。
这场婚约,彻底击垮了本就软弱的晋时安,他自此一蹶不振、日渐消沉;而林悠却比他清醒得多,她深知自己身不由己,消沉了短短数日便迅速振作,安心做起了大皇子妃,半年后便为晋时宣诞下了二皇子晋景言。
与此同时,林悠的父亲林大将军,也在与乌国的大战中凯旋,一举收复乌国,使其归顺晋隋,封为乌县。
乌国国主为表归顺诚意,特意将自己的女儿乌依朵送入皇城进贡。这乌依朵生得极富异域风情,眉眼灵动如秋水,身姿曼妙似弱柳,更精通音律歌舞,一入皇城便引得众人侧目。当时老天子与皇后见她聪慧可人,便有意将其许配给晋时安做侧妃,也好让这位消沉的储君振作起来。
可谁知,乌依朵入宫没多久,便传出了她与大皇子晋时宣的流言蜚语。流言愈传愈烈,惊动了老天子,最终被强行镇压,所有散播流言之人,皆被处以拔舌之刑,以儆效尤。
可惜好景不长,流言平息后没多久,老天子便突然身染恶疾,猝然驾崩。按礼制,储君晋时安理应登基,可他彼时也缠绵病榻、气息奄奄,无力理政,只得在众大臣的三次劝谏下,应允让大皇子晋时宣暂代朝政。没曾想,晋时安终究没能熬过去,不久后便病逝了,晋时宣自此正式登基,成为当朝天子。而乌依朵,也在当时天子的暗中助力下,重返乌县,成为了晋隋以来第一个,也是如今唯一一个女县主。
听完这段过往,温岐心中满是震撼,喃喃道:“原来,四人之间还有这样一段纠葛。”
晋景禾轻轻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其实起初,我疑心国师便是晋时安换脸假扮的——他那双眼睛,与我见过的晋时安画像上的眉眼,几乎一模一样。我知晓换脸之术,皮囊可改,可眼底的神色与气质,却是万万伪装不了的。可如今看来,事情并非如此,反倒像是晋时安被人换了身份,变成了如今的二皇兄晋景言。至于国师的真实身份,我至今不得而知,或许是晋时安流落在外的子嗣?他身上,倒有几分故人的影子,具体是谁,还需进一步排查。”
话音一顿,晋景禾的神色愈发凝重:“而今,我最忧心的,便是父皇的安危与失踪的二皇兄。可我们如今处处受制,根本无从下手,实在不知,他们究竟有何等通天本领,能在幕后操控整个晋元朝堂。”
“此外,此番我入宫,恰好撞见国师与乌县众人商议,想要平息文家医局的乌药动乱,他还特意提及,想请你出手相助,在皇城开设乌医馆。”
“最让人费解的是,若国师真是乌国派来的奸细,他身边却尽是乌县之人,那些人与其说是伺候他,不如说是监视他,一举一动都透着诡异。”
温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锋芒,当即问道:“那后续,我该如何配合?”他心中清楚,此次配合开设乌医馆,或许正是一个突破口——以乌拉曼、乌医馆为切入点,说不定便能摸清背后的真相,更能找到失踪的二皇子晋景言,为天子解开蛊毒。
晋景禾随即道出了自己的全盘计划,语气沉稳、谋划周密,温岐站在一旁,凝神倾听,时不时点头附和,将每一个细节都记在心中。
夜色渐深,府中万籁俱寂,温岐独自回房,脑海中却不由自主浮现出文临舟的身影。他们虽依旧同住一府,却早已形同陌路,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平日里几乎不见面、不闲谈,连一句寒暄都显得多余。思绪飘远,他竟不知不觉闲步到了文临舟的房前。
温岐抬手轻叩房门,却发现房门并未上锁,轻轻一推便开了。屋内灯火未熄,桌上赫然放着一份文临舟亲笔写的、关于开设乌医馆的详细方案。他心中一紧,正要细看,却没注意到,文临舟已然站在了门口。
“温太医,好大的胆子。”文临舟的声音冰冷刺骨,不带半分温度,眼底满是不悦,“不经主人允许,便擅自闯入屋内,这便是你身为太医的规矩?”
温岐拿起桌上的方案,指尖微微颤抖,心中又气又痛,厉声质问道:“荒唐!实在是荒唐!临舟,你为何会变成这般模样?难道权势前途,在你眼中,竟能凌驾于良知之上吗?”他实在无法接受,曾经并肩同行的挚友,如今竟会暗中谋划与乌县相关的事宜,全然不顾朝堂安危与百姓疾苦。
两人各执一词,争执愈演愈烈,言语间满是指责与不解,激烈的争吵声打破了深夜的宁静,引来了闻声赶来的晋景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