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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分崩离析 温岐和文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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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岐拿起桌上的方案,指尖因愤怒而微微颤抖,眼底翻涌着心痛与失望——他万万没想到,文临舟竟变得这般唯利是图,全然忘了过往的情谊与初心。方案上明明白白写着,乌医馆的用药可自行采购,无需统一管控。更让他震怒的是,方案中提及,乌医在皇城行医,只需经过礼部简单面试,便可领取行医工令,凭此工令便能直接到户部换取开馆资格证——这与他和晋景禾此前定下的工令改革,简直是背道而驰。
当初他们力主改革,便是看透了私人师承工令的诸多弊端,特意规定,行医工令需由礼部统一掌管教培与考核,只有通过严苛考核、持有可从事相关行业且人数超过三人的工令,才可至户部换取开馆许可,晋元朝之下,无人能有特例。可如今,文临舟为了攀附权贵、谋求仕途,竟写下这般双标的方案,全然不顾此举会扰乱医药市场、祸害百姓安危。
心痛与愤怒交织,温岐一时失了分寸,冲口而出一句气话:“我当时就不该救你,倒不如让你被皇城百姓打死,也省得今后祸害百姓!”
这话像一把尖刀,狠狠刺中了文临舟最柔软的地方。他浑身一震,眼底的冰冷瞬间被痛楚与戾气取代,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荡,扬手便给了温岐一巴掌。“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刺耳,他声音发颤,带着难以掩饰的受伤:“谁都可以不信我、指责我,唯独你不行!你知不知道,你的一句话,比任何人的刀剑都伤人!”
就在此时,晋景禾已然赶到,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两人,又瞥见温岐脸颊上清晰的指印,却只是沉声道:“阿岐慎言!文先生如今是国师派来协助我们协查工令一事的,不可如此无状。夜深了,没什么事,你们都各自回房休息吧。”他的话语里,只有对温岐的呵斥,连一眼都未曾分给文临舟,语气里的偏袒与敷衍,显而易见。
温岐心中的委屈与愤怒更甚,却也知晋景禾有难言之隐,只得攥紧拳头,强忍下心中的火气。晋景禾怕两人再起争执,连忙上前拉住温岐,不由分说便将他带往自己的院落,要与他饮酒解闷。
院落中,烛火摇曳,晋景禾给温岐倒了一杯酒,语气缓和了许多:“啊岐,我知道你气不过,可如今朝堂暗流涌动,很多事情都并非我们能掌控的。文临舟为何会变成这样,我们不得而知,或许他有他的苦衷,或许他是身不由己。再者,隔墙有耳,我们行事必须谨慎,切不可轻举妄动,以免打草惊蛇。”
温岐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心中的戾气消散了几分,也意识到自己方才太过冲动,低声道:“我知道了,殿下,下次我不会再这般鲁莽了。”
见他知错,晋景禾眼底闪过一丝柔和,转身取来一枚煮熟剥壳的鸡蛋,笨拙地抬手,想要为温岐敷一敷红肿的脸颊。他自小生长在帝王家,从未伺候过人,动作生疏又僵硬,指尖时不时碰到温岐的脸颊,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温岐看着他这副笨拙又认真的模样,心中的委屈瞬间消散大半,忍不住接过鸡蛋,眉眼微弯笑道:“八殿下若是有亲弟弟,想来也会这般细心照顾罢。”
晋景禾也笑了,语气带着几分打趣:“我可不想有你这么个可爱又执拗的笨弟弟,免得天天气我,让我老的快。”
两人对着烛火,闲聊了许久,从朝堂局势聊到过往情谊,温岐心中的郁结渐渐解开。夜深后,他起身告辞,回到自己的院落,刚推开门,便瞥见桌案上放着一瓶药膏——那是他曾经亲手调制的伤痛药,瓶身干净,显然是刚送来不久。
温岐心中一动,随即又冷了神色,一言不发地拿起药膏,塞进柜中,不愿再看一眼,仿佛那瓶药膏,承载着他不愿提及的过往与失望。
不出几日,国师与“二皇子”便正式通过了文临舟提交的开设乌医馆方案,还对他赞不绝口,直言他是可用之才。
此日后,三皇子晋景萧也渐渐频繁地来找文临舟,言语间满是歉意,坦言自己先前小看了他的才华,还许诺,等乌医馆正式开设后,便会恳请国师,让文临舟重回自己府中做幕僚,称日后还有诸多事宜,需仰仗他的能力。
听着三皇子的许诺,文临舟脸上瞬间褪去了往日的黯淡,眼中燃起了久违的光芒,仿佛死灰复燃一般,连忙躬身谢恩,语气里满是感激与急切,只觉得属于自己的时代,终于要来临了。
可待三皇子转身离去,他脸上的笑意便瞬间褪去,眼神渐渐黯淡下来,眉头紧蹙,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神色,不知在暗中盘算着什么,也不知,他心中究竟下了怎样的决定。
与此同时,温岐被暂借至礼部,需与乌拉曼一同,负责面试那些想要领取行医工令的乌医。初见乌拉曼时,温岐只觉得他行事浮夸,满口虚头巴脑的话术,看似神乎其神,实则更像个招摇撞骗的神棍。可相处日久,他才发现,乌拉曼的医术其实十分扎实,那些看似花哨的招式,不过是用来迷惑普通人、彰显“神医”身份的噱头,内里藏着的,却是实打实的医术功底。
温岐心中暗自了然,想起当初自己救治“二皇子”时的场景——彼时他所用的,不过是嗅觉唤醒与穴位唤醒之法,只是他未曾知晓,前朝二皇子晋时安患有鼻炎,嗅觉早已失灵,那嗅觉唤醒自然无效;而穴位唤醒本是有效,可晋时安性子怯懦胆小,醒来后见他诡异装扮,竟又被吓得晕了过去,倒让他捡了个现成的功劳。
相处之中,两人渐渐发现了彼此的所长:温岐心思缜密、擅于辨证施治,乌拉曼则精通异域医术、手法独到。乌拉曼更是对这个长相清秀、看似文弱的小太医彻底改观,先前他只当温岐是靠长相哄骗皇后等权贵才谋得太医之职,如今才知,是自己太过武断,小觑了对方的真才实学。
温岐见状,也刻意放下成见,主动拉近彼此的距离,时不时与他探讨医术,暗中旁敲侧击,想要套取一些关于乌国蛊毒的消息,希望能从中找到破解天子蛊毒、查明真相的线索。
而两人相处过密的消息也传到了晋景禾耳中,晋景禾怕他年纪小被诓骗,便屡次提点他们要保持距离。温岐也只是笑笑,自己早已有了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