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小郎中误入天家局》点点丸子

48、事情可能并非如想象中那么简单 可怕的猜疑

　　宴会散后，温岐随晋景禾回府，屏退左右下人，独留二人在书房内，将二皇子的脉象与病情细细禀报，语气里满是难掩的疑惑，每一句都条理清晰，带着医者的严谨。

　　他前倾身子，眉头微蹙，声音压得极低：“殿下，二皇子的脉象沉滞如枯木，滞涩难行，哪里像是三十许人的脉象？分明是五十岁暮年之人的气脉，衰败之态藏都藏不住！更诡异的是，脉息间隐有慢性毒物残留的痕迹——那毒是他青年时期所中，虽经人医治压制，却未能彻底根除，成了纠缠半生的旧患。除此之外，脉象偏燥偏热，显是常年被周遭环境中的热毒侵扰，是典型的阴虚之症，依此推断，二皇子近期定然从未踏足过南方热带之地。”

　　晋景禾端坐案前，指尖轻叩桌面，目光沉沉地听着，眉头越拧越紧，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似是想到了什么关键头绪，可那念头转瞬即逝，又不敢轻易确认，只余下满心的疑窦翻涌。

　　温岐见他神色凝重、魂不守舍，便适时停了话语，语气软了几分，轻声唤道：“殿下~殿下~您是不是太累了？要不先歇一歇，臣明日再继续禀报也无妨。”

　　晋景禾猛地回神，指尖微微一顿，抬眼看向温岐，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迟疑：“不，啊岐，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国师和二皇兄，都不是我们从前的那个人了？”

　　话说到一半，他便戛然而止，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惊惧——连他自己都被这荒谬又大胆的猜想吓到，这般匪夷所思的事，若非温岐今日的禀报太过反常，他万万不会往这方面去想。

　　温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共鸣，随即补充道：“说到这，臣还有一处疑虑未曾提及。其实当时查探二皇子病情后，臣便与您有了同样的猜疑，故而当场以玄学诊病、需合八字为由，向二皇子索要生辰八字。可他却推脱说头疼难忍，无法思考，殿下试想，人即便再昏沉、再无法思考，自己的生辰乃是刻在骨子里的事，又何须费力思索？”

　　这番话如惊雷般炸在晋景禾心头，他缓缓靠在椅背上，声音里满是茫然与凝重：“是啊……那他们究竟是谁？又是谁在背后主导这一切，竟有这般通天的本领，能将两个人同时悄无声息地替换？”

　　二人正交谈至关键处，书房外忽然传来下人的通传声，语气急切：“殿下，温先生，宫中国师派人送来急信，传殿下即刻入宫。”

　　温岐心头一紧，眉宇间满是担忧，连忙起身，攥住晋景禾的衣袖，语气郑重：“殿下，你务必小心！我们如今尚且不知，宫中年那个‘国师’，到底是人是鬼，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晋景禾拍了拍他的手背，眼底闪过一丝决绝，点了点头，转身匆匆离去。这一夜，他终究是没能回府，温岐坐立难安，一夜未眠。

　　翌日天光大亮，温岐正坐在书房中梳理昨日的疑点，下人再次通传，说是陈勤前来拜访，还说在家中翻到了温岐先前四处寻访的蛊毒手记。

　　温岐指尖一顿，心中暗忖：自上次会面之后，他便已知晓，陈勤的立场早已偏离了当初的初心，此番前来，定然不是单纯送来手记那般简单，多半是有所求，或是另有所图。

　　不多时，陈勤便被引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热络的笑意，不等温岐开口，便主动谈及各地蛊毒的特性，语气间满是笃定：“阿岐，你先前要找蛊毒手记，我这几日翻箱倒柜，总算寻到了，还顺带梳理了些各地蛊毒的见解。你可知，南县蛊毒的特性是侵入经脉，前期令人昏睡麻木，毫无察觉，后期便会突然暴毙，死者并无太多痛苦，且此毒极为隐蔽，很难查出根源；而乌国的蛊毒，却远比南县蛊毒歹毒百倍，它不侵经脉，反倒直接侵入脏腑，一点点啃噬心脏，让人数日之内痛苦不堪，最终心脏衰竭而亡。更诡异的是，死者表面看来，不过是寻常心脏不适的症状，若不仔细探查脉象、查验脏腑，只会误以为是寿数已尽，属自然死亡。”

　　温岐闻言，心头猛地一震——他忽然想起天子先前的症状，竟与陈勤所说的乌国的蛊毒极为相似。可陈勤所言究竟是真是假，他却不敢轻易确信。换做从前，他定会毫无保留地相信陈勤，毕竟陈勤医术高超、为人正直，性子与他爹爹太过相似，他也曾一度对陈勤生出过如对父亲般的依恋与信赖。可如今，他已然知晓陈勤立场不明，这份信赖，早已被猜忌与疑虑冲淡，再难全然交付。

　　温岐沉默了许久，指尖摩挲着案上的茶杯，抬眼看向陈勤，语气里满是疲惫与痛心：“师傅，你能否与我说实话？你此次前来，根本不是为了送蛊毒手记，而是为了探二皇子的底，而且……你已经见过天子了，对不对？”

　　他顿了顿，眼底泛起一丝红意，声音也柔和了几分：“我真的不想看到今日这般光景，曾经我们情同父子，无话不谈，可如今，却要这般互相猜忌、彼此套话，实在是难堪，也实在是让人心寒。”

　　陈勤见温岐语气松动，眼底的防备也卸去了几分，脸上的热络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无奈与凝重，终究不再遮掩，缓缓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