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小郎中误入天家局》点点丸子

47、各怀鬼胎 温岐救治二

　　殿内烛火摇曳，空气凝滞如死水。

　　乌拉曼言罢，抬手示意。手下立刻递过一束乌县特有的香 —— 花香气霸道。

　　香燃，袅袅青烟升腾。起初，那馥郁花香尚似春日暖风，令人心神一怡，可随着门窗紧闭，香气层层叠加，瞬间变了性质。浓烈的异香如化不开的浓雾，直钻鼻腔，刺鼻作呕。围观者无不掩鼻蹙眉，脸色难看起来。

　　结合乌拉曼一系列招魂动作，震的在场人都不敢发出言论。

　　半响过去，床榻上的晋景言，如破败的落叶，纹丝不动，气息微弱。

　　乌拉曼面无表情，又从布袋中摸出一捧朱红色粉末。他指尖蘸粉，重重抹在晋景言人中之上。

　　然而，二皇子依旧毫无动静。

　　乌拉曼眼中厉色一闪，显然不满这个结果。他随即俯身，双手快如闪电，指尖精准点向晋景言的人中穴与涌泉穴，口中念念有词，竟是一串在场无人能懂的乌县古语，似是在诵念某种咒语。

　　片刻后，晋景言的睫毛微颤，喉头微动，竟有了一丝苏醒的迹象。可众人还未松气，他却双眼一翻，再次陷入更深的昏迷，比之前更甚。

　　一旁乌依朵俏脸含霜，怒意几乎要冲破表象。她死死盯着乌拉曼，那眼神里的不满，毫不掩饰。

　　人群中，陈勤似乎看到了什么，突然间目光闪烁，身形一动便要上前，却被一旁的温岐不动声色地伸手拉住。温岐微微摇头，以眼神示意他沉住气，切勿打草惊蛇。

　　“够了！”皇后的声音清冷而威严，瞬间打断了乌拉曼的动作。她柳眉倒竖，看向乌拉曼，“乌医师这番花里胡哨，莫不是想让二皇子未醒，先把旁人都熏倒？温岐！还不快施医治，莫要在此耽误储君病情！”

　　温岐上前一步，鼻尖微动，早已捕捉到那朱红粉末与异香中的蹊跷。他心中了然 —— 这哪里是什么祈福，分明是用浓烈异香强行刺激气脉，所谓的 “招魂” 不过是掩人耳目的把戏。而后又用刺激性颜料点穴，手法狠准，理应唤醒殿下。。。

　　温岐不再多言，上前诊脉。却不想陈勤也上前一步，跟着过来。他毕竟是皇后之人，的确不好多说什么。

　　温岐指尖搭脉片刻，他眼中精光一闪。随即取过银针，消毒、刺穴，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

　　银针刺破十宣，殷红血迹缓缓渗出。

　　“呃……”

　　晋景言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眼皮艰难掀开一条缝。

　　谁也没料到，他刚有了意识，竟悄悄抬了抬手，用只有床旁边人看得见的动静，轻轻拉了拉身旁陈勤的衣角。陈勤心头一紧，迅速摇头，以眼神示意他千万不可声张。

　　这细微一幕，全被温岐收入眼底。他装作浑然不觉，躬身向皇后禀报：“启禀皇后，二皇子已醒。乌医师请先行后续医治。”

　　皇后颔首，示意众人退出房内。

　　片刻后，乌拉曼脸色阴沉地出来了，气势已去大半。他冷声道：“二皇子此番，乃是魂不附体之兆。后续需用乌县奇药，配合乌县祈福，方可召回魂魄。” 言罢，他看了温岐一眼，眼神复杂 —— 显然是被温岐这手 “下马威” 打得措手不及，心中警惕陡升。

　　随后，温岐独自入内。房外，陈勤望着那扇紧闭的殿门。

　　温岐再次为晋景言诊脉，指尖触脉的瞬间，他心中巨震。

　　二皇子的脉象，沉滞如枯木，哪里像是三十许人的脉象？分明是五十岁暮年之人的气脉！更诡异的是，脉息间隐有慢性毒物残留的痕迹 —— 那是青年时期所中，虽经医治却未能根除的旧患。此外，脉象燥热，常年被环境的热毒侵扰，是典型的阴虚之症。

　　这与晋景言常年居于皇城和他认知的一些信息，截然不同。

　　温岐抬眼，看向床上的晋景言，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二皇子，臣与八殿下南巡时，曾习得八字断病之法。若殿下不嫌弃，可否告知生辰八字？臣好结合此脉，为殿下深究病根，开方下药。”

　　晋景言闻言，眼神闪烁，支支吾吾道：“温太医，本王方才醒转，头疼欲裂，实难思虑。你且凭此脉象诊治便是，本王信你。”

　　温岐退出殿外，向皇后复命：“皇后娘娘，二皇子脉象显示，因长期劳心伤神，气脉已如暮年老者。且旧疾未愈，需长期调理，绝非一日之功。臣会定期开方，与殿下打一场持久战。”

　　此言一出，殿内三人同时色变。乌依朵、乌拉曼与陈勤，目光齐刷刷地锁定在温岐身上，那眼神里的震惊、忌惮与警惕，几乎要溢出来。

　　乌拉曼心中更是掀起惊涛骇浪 —— 他本以为温岐只是个徒有其表的太医，没想到竟有如此本事，一眼看穿症结。看来温岐日后会成为一个不小的威胁。
　　温岐躬身，静待皇后裁夺。

　　皇后沉吟片刻，沉声道：“温太医此番救驾有功，医术精湛。后续二皇子的病，便劳烦你多费心。至于乌医师，你既擅长祈福招魂，便继续为二皇子‘招魂’吧。二皇子的身子若有任何差池，你们乌家也难辞其咎！”

　　话音落下，皇后便命人将二皇子接回府中休养。

　　众人刚松了一口气，正欲继续宴会，殿外却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一名侍卫神色慌张地闯入，单膝跪地：“启禀国师！大事不好！城中文家医馆所售乌县保健药材，致使多名百姓突发痢疾！百姓们义愤填膺，已在府衙前聚众闹事，声说文家勾结乌县人，霍乱皇城！如今府衙前乱作一团，难以收场！”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国师脸色一变，立刻起身：“此事事关重大，绝不可让谣言扩散！户部你们即刻派人前去安抚，此事稍后必要严查。”说巴待众人回宫。

　　景晋禾一时恍惚，觉得国师很像自己故人，但理应他与这位国师未曾有过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