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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皇后随迟但到 皇后和乌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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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正至半酣,杯盏交错,酒意渐浓。
忽有内侍尖声传报:“皇后驾到 ——”
满座宾客纷纷起身肃立,独上座的乌依朵纹丝不动,依旧安坐主位,眉眼间漫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倨傲,宛如一方之主,只淡淡抬眼,望向殿门。
皇后缓步而入,身侧竟跟着陈勤。见乌依朵这般无礼,她当即沉下脸,厉声开口:“我晋元朝乃泱泱大国、礼仪之邦。想来乌县主初入京城,尚未熟稔规矩。若有不懂之处,本宫可遣教习礼仪的嬷嬷亲自指点,尤其是琪侧妃。”
最后几字,她刻意加重,字字带刺。
乌依朵本就不是忍气吞声之人,当即轻笑一声:“哟,原是皇后姐姐。我还道姐姐远赴周县祭祖,今日未必驾临。此位乃是三皇子景萧敬我这岳母,特意让我坐的。我们乌县人性情坦荡,向来不拘小节。琪儿比我这个母亲更知书达理,今日小皇子诞辰宴办得妥妥帖帖,何曾有半分失礼?姐姐若是看不顺眼,我让开便是。”
话音一落,她身后几名乌族护卫立时上前半步,目光冷厉,虎视眈眈地盯住皇后一行人。
当年领兵覆灭乌国、迫其降为乌县的,正是晋朝前朝林老将军 —— 也就是眼前这位皇后的生父。
国仇家恨压在心头,乌县之人见了她,本就憋着一股屈辱与怒火。
皇后脸色骤冷,字字如刀:“姐姐之称,本宫可担当不起。想当年,乌县长差一点便嫁入皇家。真要那般,如今琪侧妃与三皇子,岂不是成兄妹?无缘夫妻?”
皇后以为一句话能戳中乌依朵旧痛,殿内气氛瞬间紧绷到极致。其实乌依朵毫不在乎。
三皇子晋景萧连忙打圆场:“母后请入座。来人,将小皇子抱上来,给皇祖母瞧瞧。”
宫人连忙将襁褓中的婴孩抱至皇后面前。她只淡淡扫了两眼,眼底不经意掠过一丝厌弃,非但不曾亲手接过,反倒淡淡吩咐:“抱下去歇息吧,莫要扰了小皇子午休。”
乌依朵将那细微神色尽收眼底,心中已然有数 —— 皇后对这身上流着乌族血脉的小皇子,根本毫无半分真心喜爱。
她忽然抬手,示意歌舞停下。
丝竹骤停,满堂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乌依朵缓缓开口,声音清亮,传遍大殿:“久闻晋元朝国师,精通卜卦、观天象、批八字,能断天命、辅储君,当年更是引动四方异象,被誉为国运所系的天命之人。而我乌县,素来擅卜筮推演、通阴阳八卦,族中大祭司更是传承数代。今日恰逢小皇子周岁宴,不如请国师与我乌县大祭司,一同为小皇子批命卜卦,以祈国运昌隆、稚子安康。”
她语气看似恭敬,实则步步紧逼,摆明了要给皇后一派一个下马威。
皇后心头一惊,下意识看向国师。可那人端坐席上,闭目凝神,仿佛与此事毫无干系。
就在此时,陈勤缓步出列,拱手躬身:“恕老朽多嘴。老朽曾为前朝御医,略知宫规 ——未满十岁的皇子,不可轻易批命;且皇子命格,唯有天子可阅,旁人不得妄窥,更不可当众卜算,乃是僭越大忌。”
乌依朵立刻冷笑回击:“方才皇后还口口声声说晋元朝守礼法,如今竟让一位无职无牒的前御医在此妄议宫规?我没记错,本朝工令明文规定:无御医诏令者,不得随意出入宫禁、为皇室诊治。皇后娘娘带这位老先生入府,究竟是何用意?”
“乌县长多虑了。” 皇后沉声应道,“陈老先生是本宫请来的贵客,不过略通医术,随行替族中长辈调理旧疾罢了。何况陈老先生所言极是,我朝不比乌县,可随意将皇子命格暴露于人前。你身为外祖母,更该守长辈本分。”
“本分?” 乌依朵嗤笑,“我们乌县人,卜卦推演如同家常,一旬一卜,习以为常。不像你们晋元朝,繁文缛节一堆,双重规矩一套又一套。”
她正要再逼,忽听殿上一阵大乱。
“二皇子!二皇子殿下!”
只见二皇子晋景言忽然浑身抽搐,口眼歪斜,直挺挺倒在地上,竟是癫痫猝发!
殿内顿时一片惊呼,众人慌忙围上。
待将人安顿妥当,皇后立刻传温岐上前诊治。乌依朵也顺势开口,唤来随身乌族医师乌拉曼。
皇后本欲阻拦,国师却忽然开口:“也好。近日储君身子反复,宫内御医皆查不出根源,不妨让两方医师一同诊治,各施所长。”
众人皆是一愣。
国师自入殿以来,始终疏远皇后,反倒对乌依朵一派隐隐偏向,态度诡异得令人费解。
乌拉曼闻言,眼中顿时燃起好胜之火。他早听闻皇城前期御医工令一事,让好多庸医滥竽充数,心中很是看不起,正想借此机会,让这些京中贵人见识乌族医术的厉害。
陈勤亦想借此机会,探一探二皇子的病情虚实,更要弄清楚国师为何态度如此诡异,因此以师傅的身份紧紧跟在温岐一旁。
温岐则受晋景禾所托,正想暗中查探这位储君皇兄的真实状况。
几人各怀心思,竟在无声间达成一致。
“为免互相干扰,不若等殿下醒转之后,依次诊脉,各书方论。” 温岐提议。乌拉曼表示无异议。
当下便有人取来竹签,两人抽签决定诊病次序。
乌拉曼不经意间嘴角上扬,似乎还没比自己就已经占卜出了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