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小郎中误入天家局》点点丸子

43、没想到竟然会是如此处境 陈勤和文临

　　陈勤踏入皇城已有多日，但与自己的旧主未曾见一面，更别提入宫召见的旨意。他终日悬着一颗心，坐立难安，脑海里反复盘旋着两件事：一是皇后一脉是否已按计划部署妥当，能否助主子稳稳坐实幕后掌权之位；二是更深的惶恐——自己会不会早已没了利用价值，被主子弃如敝履，沦为一枚无用的弃子。这份不安如藤蔓般缠绕心头，让他食不知味、夜不能寐。

　　就在他心绪纷乱之际，温岐前来拜访。陈勤心中一动，强压下眼底的焦灼，迎了出去。温岐并未直奔主题，而是以切磋医术为引子，漫不经心地提起自己在南县游历时，曾听闻当地有诡异的换脸之术与蛊毒，言语间满是探寻之意，目光紧紧锁在陈勤脸上，不肯放过他一丝一毫的神色变化。

　　陈勤心中一凛，暗道温岐来意不善，面上却装出茫然模样，打了个马虎眼，含糊道：“此事我亦只是听闻，记不太清了，或许往日手记中曾有零星记载，改日我寻得手记，再与你细说。”他刻意拖延，不愿多言，温岐虽瞧出他的敷衍，却也没有再多追问，顺势应下约定，起身告辞。

　　待温岐走后，陈勤紧绷的身子才稍稍放松，指尖却依旧冰凉。从温岐的试探与语气中，他隐约能判断出，自己的主子大抵已经得手，掌控了朝堂局势。可越是如此，他心中的不安就越甚——主子已然成事，为何迟迟不召唤自己？这份刻意的冷落，让他心底愈发打鼓，那被抛弃的恐惧，又重了几分。

　　温岐辞别陈勤，返程回八皇子府的路上，却在街角的酒馆旁，撞见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文临舟。上一次相见时，文临舟还是意气风发、眼底有光的模样，一身傲骨，满怀抱负，可如今，他却衣衫凌乱地靠在酒馆门口，浑身酒气熏天，神志不清地喃喃自语，早已没了数月前的神采。

　　街市上的百姓渐渐认出了他，原本喧闹的街巷瞬间安静了几分，随即便是此起彼伏的呵斥与唾骂，“就是他！帮着乌县权贵作威作福的奸人！”“害我们苦不堪言，还敢出现在这里！”百姓们群情激愤，有人掷出石子，有人上前推搡，将他视作过街老鼠，人人喊打。文临舟浑浑噩噩，任由打骂，毫无反抗之力。

　　温岐眉头紧蹙，心中不忍，也不愿见昔日故人落得这般境地，便示意身边侍卫上前，驱散了围观的百姓，将不省人事的文临舟带回了八皇子府，请人好生医治。第二天，文临舟终于酒醒，睁开眼看到身处熟悉的环境，心里了然，又想起自己这些日子的遭遇，神色复杂，沉默许久，只在桌案上留下“抱歉”二字，便匆匆起身离去，未作半句停留。

　　文临舟为何会落得这般境地，温岐心中其实早已清楚。此前与晋景禾交谈时，他便隐约得知了缘由——文临舟投身三皇子麾下后，本以为能施展抱负，却不料，自己自始至终都只是三皇子手中的一枚棋子，目的不过是哄骗府中那位来自乌县的侧妃乌琪琪。

　　那乌琪琪乃是乌依朵乌县之主之女，三皇子额外宠爱，不过是为了借文临舟的工令改革，推行区域商贸流通的补丁方案——而这方案，实则只打通了乌县与皇城的商贸往来，文临舟后续提出的诸多利国利民的建议，三皇子从未放在心上，一律驳回。

　　方案推行之初，乌县的权贵们纷纷涌入皇城，开商铺、做买卖，乌县曾是域外国度，风土人情带着浓郁的异域风情，所售之物也皆是奇货可居，一时之间，皇城街头倒是热闹非凡，引得百姓争相猎奇。

　　可好景不长，这些乌县权贵仗着三皇子的纵容，在皇城之中横行霸道、为非作歹，欺男霸女、巧取豪夺，更甚者，公然开设赌馆、妓院等乌烟瘴气之地，搅得皇城百姓民不聊生。有百姓不堪其扰，前往官府告状，却反被杖责关押，申诉无门。

　　而文临舟，作为当初推动商贸方案的关键人物，自然被百姓迁怒，成了人人唾弃的过街老鼠，落得这般狼狈下场。

　　与此同时，皇城另一端的陈勤，依旧在惶恐中挣扎。他实在按捺不住心中的不安，暗中送信给皇后，终于寻得一个入宫的机会——明面之上，是为天子诊治，实则，他是想借机接触自己想接触的人，更想确认自己是否真的会被抛弃。

　　入宫之后，陈勤不敢有半分懈怠，小心翼翼地为天子诊脉，可这一诊，却让他心头巨震，浑身发凉。他赫然发现，天子所中的，竟是当年自己侍奉的前朝二皇子晋时安曾中过的乌国蛊毒，而非自己从南县带来的那种蛊毒。他心中清楚，南县蛊毒的特性是侵入经脉，前期令人昏睡麻木，后期会突然暴毙，人不过于痛哭，切很难查出根源；而乌国的五国蛊毒，却远比南县蛊毒歹毒百倍，它直接侵入脏腑，一点点侵蚀心脏，令人痛苦不堪，最终导致心脏衰竭而亡，死后表面看来，不过是心脏不适，若不仔细探查，只会误以为是天子身体不济，寿数已尽。

　　这一刻，陈勤心中的惶恐达到了顶峰——事情，显然没有按照他们当初的计划发展，已然发生了不可预料的偏移。他急切地想要面见国师，询问其中缘由，可传话的人却带回了国师的答复：“不过是前朝御医罢了，若非看在皇后面子，给了他特赦令入宫，他连宫门都踏不进。若他有本事医治天子，便拿出具体的医疗方案，其余人等，一概不见。”

　　这番话，如一盆冷水，浇透了陈勤的全身。他站在宫道之上，寒风卷着衣袍，心底的不安与恐惧几乎要将他吞噬。

　　曾经陈勤和文临舟都想要拉拢温岐入伙，可如今，无论是自己，还是文临舟，都陷入了进退两难、不可预计的困境之中。前路茫茫，暗流涌动。没想到这时意料不到的皇后也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