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小郎中误入天家局》点点丸子

42、越来越接近真相 储君皇子妃

　　晋景禾遣退温岐，独对孤灯，将那卷前朝秘档重新铺开。泛黄纸页上，前朝二皇子的画像静静陈列，那双眼睛竟似活转过来，隔着百年光阴，与他遥遥对视 —— 深邃、冷冽，藏尽算计与漠然，与今日国师的眼神，如出一辙。

　　他指尖轻拂画像边缘，一遍遍摩挲着那些模糊字迹：登基一月，暴病而亡。父皇顺势登基，平定朝局。

　　一桩看似顺理成章的皇位更迭，细究之下，处处透着诡异。若这位前朝二皇子并非病逝，而是遭人暗害；若他并未真正死去，只是以另一副面目，苟活于世……

　　一个荒诞却又刺骨的念头，在晋景禾心底轰然成型。

　　是夺舍，还是换脸？又是谁，对当今天子暗下蛊毒？

　　惊涛骇浪翻涌心间，骇得他后背冷汗涔涔。若国师当真便是当年 “死而复生” 的前朝二皇子，那他已活过多少岁月？蛰伏百年，步步为营，潜入晋元皇宫，所图究竟是皇位，是复仇，还是…… 更为可怖、不为人知的图谋？

　　晋景禾闭目深吸，再睁眼时，眼底只剩一片沉凝。此事太过骇人，一旦走漏半分风声，非但他自身万劫不复，连温岐、连整个八皇子府，都将被碾为齑粉。而今他们手中，仅有一段模糊记载、一双相似眼眸、一道隐秘疤痕，再加一桩被刻意掩盖的谋杀。

　　证据太少，对手太强。

　　次日一早，晋景禾依旧如常，身着翰林院官服，低眉顺眼，埋首古籍之中。旁人只当他失势之后心灰意冷，甘于沉寂，无人知晓，这副闲散表象之下，一张网正悄然收紧。

　　他一面不动声色地整理前朝史料，将所有与蛊毒、方术、异闻相关的记载一一摘录，暗中送往温岐手中；一面耐心蛰伏，等待一个能接近储君晋景言的时机。他心中比谁都清楚，此事刻不容缓，稍有延误，天子性命便堪忧。

　　晋景言身为国师明面上的傀儡，终日深居东宫，不问政事，形同虚设，想见他一面，难如登天。

　　恰在此时，府外传来通报 —— 一位意料之外的访客悄然登门。
　　来者竟是储君烟如雪。她一身粗布宫女装扮，刻意掩去身份，神色间满是仓皇与凝重。

　　如今局势，人人看得明白，这位太子妃看似尊荣无限，实则与夫君一同被困在东宫，不过是笼中鸟、案上鱼肉。

　　烟如雪屏退左右，声音压得极低，字字带着惶然：“殿下，我此番前来，实在是走投无路。曾经我与二殿下形同透明，不过苟全自保。昔日陛下尚在康健时，明面上对二皇子严苛少赞，实则用心栽培，屡屡告诫他收敛锋芒，只待日后委以重任。大皇子离宫，能担社稷的，本就是他。可自从陛下病重、立储诏书下达之后，一切都变了。”

　　她顿了顿，指尖微微发颤：“殿下他…… 像是被人抽去了魂魄，换了一副心肠。对我冷淡疏离已是其次，性情愈发暴戾无常。朝堂之上，他是国师俯首帖耳的提线木偶；回到皇子府，便将所有戾气发泄在府中人身上，判若两人，可怖至极。

　　有一夜，我无意间撞见，他口中声称闭关礼佛，可殿内根本无佛事，只有国师围着他布下诡阵，口中念念有词，那模样，与南疆传闻中的巫术蛊术毫无二致。我日夜惶恐，生怕他…… 是被人夺舍了。”

　　晋景禾听得心头一沉，当即命人暗中请温岐前来。烟如雪再细细述说晋景言的异状：晋景言性情骤变，从前温润宽厚，如今阴鸷易怒；而且六亲疏远，昔日时常关切几位年幼皇子郡主的课业，如今一月有余，从未召见，只推说政务繁忙，可谁都清楚，朝中大政早已由国师一手把持；更让人生疑的是恶习陡生，晋景言昔日本就不胜酒力，如今却终日饮酒。

　　温岐听罢，略一沉吟，缓缓开口：“皇妃不必先往‘夺舍’上想，此说荒诞无稽，不足为凭。臣昔日在南县古镇一旧书摊上，曾见过一本残缺古籍，记载以蛊操控人心意志之法，虽著者不明、文字粗陋，却与皇妃所言国师布阵念咒之状隐隐相合。再结合殿下此前提及的换脸秘术，蛊毒控心，或许正是破局的入口。此事需时日查证，还请皇妃暂且隐忍，若有异动，可暗中传信与我们。”

　　烟如雪面色惨白，连连点头，起身告辞之际，又想起一事，声音愈发发紧：“还有一事，令我日夜不安 —— 国师对我儿，似乎格外上心，屡次主动提出，要做皇子的太傅。更诡异的是，他时常有意无意地接近我，目光隐晦，叫人不寒而栗。

　　还有皇后…… 向来对二皇子冷淡，近来却三日两头亲临府上，每每与殿下独处许久，出来时总是满面失望，转头便与国师密谈，之后又归于平静，实在蹊跷。”
　　温岐眸色一动，看向晋景禾，低声道：“殿下，陈勤昔日曾提及南疆秘术与换脸之法，却又语焉不详。如今线索纷乱，陈勤或许便是突破口。我想从他入手，查清楚蛊控人心与易容改貌的真相。”

　　晋景禾颔首，眼底寒光微闪：“去吧。务必谨慎，不可打草惊蛇。东宫之内，太子未醒，天子危在旦夕，我们已经没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