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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沈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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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一个孩子回忆童年,记忆里最先出现的,是赤裸的□□,隐秘的叫声,从此他对任何性别相关的东西都会反胃;记忆里阴魂不散的,是女人光脚在雪地里跳舞,淡紫色薄纱根本遮不住胴体,周围回廊下坐着乐师和侍从,沉默地奏乐,而他坐在那个男人身边,颤抖着,被迫对这诡异的场景体面地观看。
那个女人永远是迷蒙的,迷乱如她的□□。她最爱叫自己儿子哥哥,叫自己丈夫主人。他们总在他面前□□,好像没有看客他们的人生快乐要少一半。若他呕吐、表现出恶心,男人便会用那双腥味的手打得他出耳鸣,踹他到口中流血。反正天都科技总有办法修复一个继承人。他只得平静体面地观看。有时女人还醒着,被暴力的场景吓了,就叫:“老公救我!”。府里的佣人连怜悯都没有,私下里说他是个怪物。
当生理性眼泪和黏液糊了满脸,泪水、鲜血灌着口鼻,他重重地倒在地上,再也看不清东西,觉得自己真是没救了,觉得自己的样子非常恶心,从此他执着于保持体面。疼痛和被摧折的尊严,与他强行撑起的体面形成张力,其下塞满了不可名状的感受,或许有快意,毕竟任何情绪到了极致都没有差别。
长大了些,他面前被试探地派了心理医生。这不禁让他想:如果我被洗脑了,我还是我吗?我还算活着吗?我要留着现在的灵魂,我不想成为非我的东西——这天,他意识到任何形式的死亡解脱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有一天,他做了一个梦,梦见男人倒在地上抽搐,嘶哑地问:“为什么……你怎么敢……”明明早已不会有任何情绪波动,明明早已是个完美的继承者,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做一些玉石俱焚的事。
是啊,为什么呢?他笑着,喘着气,感觉话语闷在胸间,要喷涌而出——说不定,我就是看不顺眼呢?说不定……他忽然胆怯,去触碰那个灼热的词,什么封住了他的喉咙——说不定,我是个革命者呢?
他醒在一片漆黑,空气前所未有的清新。他看见黑暗中矗立的书架,那上面存放着闪光的人类灵魂留下的语句。他是由他们教导长大的。非常讽刺,他接受的教育和现实是相反的,教育和天性让他生出对爱、幸福等美好之物的幻想,他的人生、那些人、他自己,又将它砸个粉碎。
然而他真该感谢那个人,让他生来就有顶级的仙力和天赋。要伤害一个绝对的统治者很难,但并非做不到。或许那人在他的造物秘密攫取他的权力时,也不相信他能有如此大的潜力。
七月流火,玄鸟翙翙。天都的继承人叛逃,带走了弥荣剑和大量精锐法术。他以剥离自己一半魂识为代价,炼成玄鸟,设下了封锁天都的大阵。坠落的时候,正是黎明,风凛冽地刮着脸,他看见太阳自黯淡的天升起,玄鸟羽毛隐隐透着火光。忽然想到自己该有一个新名字。
天都原派来督导地面的是沈家,那么就姓沈。字呢?
就叫沈希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