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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还硬着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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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翻了个身,面朝陆隐的方向。陆隐背对着她,呼吸平稳,好像睡着了。
“陆隐。”百里霜小声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
百里霜坐起来,伸手推了推陆隐的肩膀。“陆隐,你醒醒,我有话问你。”
陆隐这才慢吞吞地转过身,睁开眼睛看着她。“干嘛?”
“你刚才说的那些,到底是什么意思?”百里霜问,“什么至阳体质,什么阴阳调和,还有宋灵夕的玄阴体质是后天的……这些你怎么知道的?”
陆隐眨了眨眼,好像还没完全清醒。“什么我怎么知道的?”
“就是刚才在树林里你说的那些啊!”百里霜急了,“你怎么知道宋灵夕的玄阴体质是后天的?你怎么知道我需要至阳体质的人调和?这些事连我家里人都没跟我说过!”
陆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打了个哈欠。
“书上看的。”他说。
“书上看的?”百里霜不信,“什么书上会写这些?”
“医书。”陆隐说得很肯定,“我以前看过几本医书,上面写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有讲体质的,有讲经脉的,还有讲怎么解毒的。”
但百里霜还是觉得不对劲。医书她也不是没看过,家里藏书阁里就有不少医书,可她从来没看到过关于玄阴体质这么详细的记载。
“真的?”她怀疑地问。
“真的。”陆隐点点头,“不信等回去了,我找给你看。”
百里霜盯着他看了半天,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来。但陆隐一脸坦然。
算了,问也问不出什么来。
百里霜重新躺下,但脑子还是停不下来。
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口了。
“陆隐,柳玄风那个大魔头真的会杀人吗?”
“会。”陆隐回答得很快,“他不是已经杀了吗?”
百里霜想起那天在凌霄营地前,柳玄风一指头就杀了流云门掌门,她打了个寒颤。
“那……那他真的会每天杀一个人吗?”百里霜声音都有点抖,“他上次说了,要是半个月之内不把你交出去,他就每天杀一个。”
陆隐没说话。
“陆隐,你说我们该怎么办啊?”百里霜转过身,看着陆隐的背影,“总不能真让他杀人吧?”
陆隐还是没说话。
百里霜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回答,突然灵机一动。
“要不这样,”她半开玩笑地说,“等我们回到凌霄营地,要是柳玄风真的开始杀人了,我就把你绑了,送过去给他。这样他应该就不会杀人了吧?”
陆隐终于有了反应。他转过身,面朝百里:“没用的。”陆隐说,“我去了,他还是要杀人。”
“为什么?”百里霜不解,“他不就是要找你吗?你都送上门了,他还杀什么人?”
陆隐摇摇头。“柳玄风要找我,不是为了抓我。他有别的目的。”
“什么目的?”
“不知道。”陆隐说,“但肯定不是为了把我抓回去关起来那么简单。”
百里霜想了想,好像也是。柳玄风那种人真要抓陆隐,早就动手了,何必搞那么多花样。
“那他到底想干什么?”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现在想那么多也没用,不如好好睡觉,养足精神。百里,我真的有点困了,你放过我吧。”
陆隐说完这话,真的翻了个身背对着百里霜,一副我要睡了别烦我的架势。
百里霜躺在床上,眼睛瞪得老大。
她倒是想睡,可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是柳玄风杀人一会儿是玄阴剑法一会儿又是陆隐那堆神神秘秘的话。
她翻了个身。
床板嘎吱一声。
她又翻了个身。
床板又嘎吱一声。
就这样翻来覆去翻了十几遍,床板嘎吱嘎吱响个不停。
“你能不能别翻了?”陆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浓浓的睡意。
“我睡不着。”百里霜老实说。
“为什么睡不着?”
“地板硬。”百里霜说
陆隐沉默了几秒。
然后百里霜听到他叹了口气,很重的一口气。
“那你上来吧。”陆隐说。
百里霜一愣。“啊?”
“我说,你上来睡。”陆隐翻过身,面朝她这边。月光下,他的表情看起来很无奈,“你再这么翻下去,地板都要被你翻塌了。”
百里霜还没反应过来。“真的……可以吗?”
“快点。”陆隐催促,“你睡不着,我也睡不着。你影响我睡觉了你知道吗?”
百里霜这才磨磨蹭蹭地从地上爬起来。她把铺在地上的衣服卷了卷,抱着爬上床。
床确实不大,两个人躺下,肩膀就挨着了。
百里霜小心翼翼地躺平,尽量不碰到陆隐。她侧过头,看到陆隐已经重新闭上眼睛,好像真的要睡了。
她的脸突然就红了。
这是第一次……跟一个男的……一张床睡觉。
虽然中间隔着一点距离,虽然两人都穿着衣服,但……但就是很奇怪。
百里霜躺得笔直,一动不敢动。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扑通扑通的,特别响。
她希望陆隐没听到。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百里霜觉得有点热。
可能是因为紧张,也可能是因为两个人挨着,体温传过来了。
她悄悄把被子掀开一点,凉快一下。
可还是热。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陆隐。这样好像好一点。
可没过多久,她又觉得热了。这次是后背热,贴着床的那边。
百里霜坐起来,开始脱衣服。
她先脱了外衣,扔在床边。还是热,又把中衣也脱了,只剩一件薄薄的里衣。
“你又怎么了?”陆隐的声音突然响起。
百里霜吓了一跳,转头一看,陆隐正看着她,眼神有点无奈。
“我……我热。”百里霜小声说。
陆隐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抬起一只手,搭在自己眼睛上。
“那你脱吧。”他说完,就转过去面朝墙壁,不再看她。
百里霜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里衣也脱了,这下终于凉快了。
她重新躺下,这次舒服多了。
但她还是睡不着。
因为旁边躺了个男人。
而且是个……只隔了几寸远的男人。
百里霜睁着眼睛,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她能闻到陆隐身上的味道,这味道很好闻。她悄悄侧过头,偷偷看了陆隐一眼。他背对着她,呼吸平稳,好像真的睡着了。
这人……心也太大了。
百里霜在心里嘀咕。旁边躺个几乎半裸的姑娘,还能睡得这么香。
不过话说回来,陆隐好像一直就是这样。对什么都不太在意,对什么都一副随它去吧的态度。
有时候觉得他挺可靠的,有时候又觉得他挺气人的。百里霜想着想着,困意终于上来了。
她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
这次她睡着了。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一个巨大的冰窟里。四周全是厚厚的冰壁,散发着刺骨的寒气。她穿着单薄的衣服,冻得浑身发抖,牙齿都在打颤。
“好冷……”她抱着胳膊,在冰窟里走来走去,想找出口。
可是没有出口。四面八方都是冰,把她困得死死的。
她越走越冷,感觉血液都要冻僵了。就在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前方突然出现了一团光。
那是一团温暖的火光,橙红色的
百里霜朝着那团火光走去。越靠近,就越暖和。那火光不像普通的火那样烫人,而是温温热热的,像冬天的暖炉,像晒过太阳的棉被。
她走到火光旁边,伸出手想取暖。
就在这时,那团火光突然动了。它慢慢凝聚慢慢变化,最后变成了一个人形。
是陆隐。
陆隐站在那儿全身散发着温暖的光芒。他看着她,眼神懒洋洋的。
“冷吗?”他问。
百里霜点点头,冻得说不出话。
陆隐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一股暖流从他的手心传来,顺着她的手臂蔓延到全身。那暖流所过之处冰冻的血液开始流动,僵硬的肌肉开始放松。
舒服极了。
百里霜忍不住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她伸出另一只手,抱住了陆隐的腰。
陆隐身上好暖和,像个小火炉。她把脸埋在他胸口,能听到他平稳的心跳声,咚咚,咚咚。
“真暖和……”她小声说。
陆隐没说话,只是任由她抱着。
冰窟里的冰开始融化。先是周围的小冰晶化成水珠,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然后是墙壁上的冰层,慢慢变薄慢慢开裂。
融化的冰水汇聚成小溪流到百里霜脚边。水碰到她的皮肤,温温的。她低头一看,发现那些冰水竟然渗进了她的身体里。
很舒服。就像干涸的土地遇到了春雨,贪婪地吸收着水分。
冰水在她体内流动,和她原本的阴寒内力融合在一起。原本狂暴的阴寒之气在冰水的调和下变得温顺了许多。而陆隐身上的暖流,也源源不断地传过来,中和着那股阴寒。
冰与火,阴与阳。
百里霜抱得更紧了。
她不想撒手。
这感觉太舒服了,舒服得她不想醒来。
“别走……”她喃喃地说。
然后她就醒了。
意识回笼的瞬间,她感觉有点不对劲。
首先,她身上很轻,好像没穿什么衣服。低头一看,果然,昨晚热得脱得只剩里衣和亵裤,现在就这么大剌剌地躺着。
其次,她怀里抱着个东西。
温热的,结实的,还会呼吸。
百里霜僵硬地转过头,看到了陆隐近在咫尺的脸。
他闭着眼睛,好像还没醒。而她正像八爪鱼一样,整个人扒在他身上。一只手搂着他的脖子,一条腿还搭在他腰上。
最要命的是,她的大腿好像碰到了什么硬邦邦的东西,正硌着她。
百里霜脑子里“轰”的一声,整个人都傻了。
她,百里霜,百里家的大小姐,竟然,衣不蔽体地,抱着一个男人,在床上睡觉。
而且,大腿还碰到了……碰到了……
她不敢往下想。
百里霜吓得魂都飞了,赶紧松手,想从陆隐身上滚下来。
可这一动,把陆隐给弄醒了。
陆隐睁开眼,就看到百里霜一张通红的脸,正惊慌失措地看着他。
两人大眼瞪小眼,沉默了足足三秒。
“我……我不是故意的!”百里霜先反应过来,慌慌张张地往后缩,“我睡着了!我不知道!”
她一边说一边往后退,结果退得太急,身体一下子失了平衡,眼看就要从床上栽下去。
一只手臂伸了过来,稳稳地揽住了她的腰。百里霜只觉得身体一轻,接着就被带得向前一倾,整个人几乎撞进陆隐怀里。
距离一下子变得极近。
近到她能感觉到他手臂隔着衣物传来的温度,近到她的呼吸微微一滞。
时间好像停了一瞬。
陆隐低下头看她
百里霜仰着脸看着他,
她脑子里空荡荡的,只剩下一片空白。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了几秒。
陆隐先松开了手,往后退开了一点,拉开了距离:“没事吧?”
“没……没事!”百里霜赶紧爬起来,抓起地上的衣服就往身上套。她手都在抖,系带系了好几次都系不上。
陆隐也下了床,开始穿衣服。他倒是很镇定,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那个……”百里霜穿好衣服,转过身,“我……我刚才是不是……碰到你了?”
陆隐系好腰带,看了她一眼。“碰到哪里?”
“就是……就是……”百里霜说不出口,只能用手比划了一下大腿的位置。
陆隐顺着她的手看了看,然后点点头。“嗯,碰到了。”
百里霜的脸更红了。“那……那是……是什么?”
陆隐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思考该怎么回答。
然后他说:“是我的腿。”
“腿?”百里霜一愣,“腿怎么会那么硬?”
“因为我的腿上有旧伤。”陆隐面不改色地说,“以前采药的时候摔的,骨头有点变形,所以摸起来硬邦邦的。”
百里霜半信半疑。“真的?”
“真的。”陆隐很肯定,“不信你可以摸摸看,现在还硬着呢。”
百里霜连忙摆手。“不不不,不用了!”
两人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出了客栈,走在街上。
早晨的阳光照下来,把街道照得亮堂堂。百里霜走在陆隐旁边,她低头看着身上的衣服,又破又脏,袖口磨出了毛边。
这衣服还是之前从家里带出来的,穿了这么久,早就该换了。
更别提之前穿的那件焚天谷嫁衣,又厚又重还带毒。
她现在穿这身,简直像个逃难的。
百里霜有点不好意思。女孩子嘛,总是爱面子的。虽然平时大大咧咧的,但也不想穿得破破烂烂地走在街上。
她偷偷看了看陆隐。陆隐还是那身灰扑扑的衣服
唉,都怪自己出门太急,什么都没带,钱也没多少了。
百里霜一路垂头丧气的,话也不说了。
陆隐走在她旁边,看了她好几眼,终于开口了。
“怎么了?”陆隐问,“不舒服?”
百里霜摇摇头。
“那怎么了?”
“没什么。”百里霜小声说。
陆隐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一下就看出来了她的小心思,随即笑了笑。“你平时脸皮不是挺厚的吗?怎么今天在意起衣服来了?”
“我脸皮哪里厚了!”百里霜说,“女孩子爱漂亮不是很正常吗?”
陆隐想了想,点点头。“也是。”
他看了看四周,然后指着前面一家铺子说:“那去那儿买一身吧。”
百里霜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那是一家卖衣服的铺子,门口挂着几件色彩鲜艳的衣裳,是西域的风格。
“我……我没钱。”百里霜实话实说,“我的钱都在包袱里,上次在焚天谷的时候弄丢了。”
陆隐没说什么,直接朝那家铺子走去。
百里霜赶紧跟上去。“陆隐,你干嘛?”
“我还有一点。”陆隐说,“够买身衣服。”
两人走进铺子,店主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女人,穿着花里胡哨的裙子,头上戴着一堆叮叮当当的饰品。
“哟,两位客官,买衣服?”店主热情地迎上来,眼睛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给娘子买?”
百里霜的脸唰一下就红了。“不是不是!我们不是……”
陆隐指着百里霜:“给她买一身。”
店主笑得更灿烂了。“好嘞!小娘子想要什么样的?我们这儿有新到的料子,颜色可好看了!”
她拉着百里霜就往里走,一边走一边介绍:“你看这件红的……”
百里霜被她拉着,脑子还有点懵。
小娘子?娘子?
她和陆隐看起来像夫妻吗?
她偷偷看了陆隐一眼,陆隐站在那儿,一脸淡定。
“我……我随便买一身就行。”百里霜小声说。
“那怎么行!”店主说,“姑娘家买衣服,可得好好挑挑!我们这儿有中原样式的,也有西域本地的,款式多着呢!”
百里霜在店里转了转,眼睛被几件挂在墙上的西域风格的衣服吸引了。
店主拿起一件红色的长裙,往百里霜身上比划。“这件好!你皮肤白,穿红色肯定好看!”
百里霜看着那件裙子,颜色鲜艳,样式也好看,跟她平时穿的衣服完全不一样。红的热烈,蓝的深邃,黄的明亮。
不像中原衣服那么保守,领口开得稍大,袖子也宽松,上面还绣着精美的花纹。
“我……”
“试试吧。”陆隐开口了,“试试又不要钱。”
店主立刻附和:“对对对!试试!”
百里霜看着手里的红裙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换上了。
走出来的时候,店主眼睛一亮。
“哎哟!真好看!”店主拍着手说,“小娘子穿这身,跟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百里霜走到铜镜前看了看。
镜子里的自己,穿着一身鲜艳的红裙,裙摆宽大,袖口绣着复杂的花纹。
她转过头看向陆隐。“怎么样?”
陆隐看了她一会儿,然后点点头。“还行。”
“就还行?”店主不满意了,“你娘子穿这么好看,你就说一句还行?”
百里霜的脸又红了。她赶紧说:“那就这身吧!”
店主报了价钱,不算贵,但也不便宜。
陆隐从怀里掏出钱袋,数了钱递给店主。
店主接过钱,笑得更开心了,“小娘子好福气啊,找这么疼你的相公!”
百里霜张了张嘴,想解释,但又觉得解释不清,干脆不说了。
她拿着换下来的旧衣服,和陆隐一起走出了铺子。
走在路上,百里霜小声说:“那个……钱我回去还你。”
“好,”陆隐说,“还有我的菜园子了。”
百里霜:“……”
两人继续往前走。
百里霜穿着新衣服,一路上心情都不错,毕竟女孩子嘛,穿新衣服总是开心的。
她偷偷看了看陆隐,发现他也在看她。
“看什么?”百里霜问。
“看你走路。”陆隐说,“像只刚学会走路的孔雀。”
百里霜:“……”
算了,看在他给她买衣服的份上,不跟他计较。
又走了一整天,太阳落山的时候,两人在镇上找了最便宜的客栈。
“住店,最便宜的。”陆隐敲了敲柜台。
老头睁开眼,看了看他们,慢吞吞地伸出一根手指头。“一间房,二十文,不包饭。”
陆隐数出二十个铜板,老头收了钱,递过来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
房间比之前住的都简陋,墙壁是土坯的,裂缝里能看到外面的光。
百里霜放下包袱,坐在硬邦邦的床沿上,看着窗外出神。
今天小镇的夜晚似乎并不安静,远处隐隐约约传来欢快的鼓点声和人群的喧闹。
“外面好像很热闹?”她侧耳听了听。
陆隐正蹲在地上检查床脚稳不稳,闻言抬头道:“今天好像是这镇子的什么节,晚上有篝火会。”
“篝火会?”百里霜来了点兴趣,“就是围着火堆唱歌跳舞那种?”
“嗯。”陆隐试了试床脚,还算结实,这才站起身,“西域这边不少镇子都有这风俗,农闲或者过节,大家聚在一起热闹热闹。”
百里霜听着外面越来越清晰的笑声和音乐声,心里有点痒痒。她从小在规矩森严的百里家长大,后来又为了镇妖者的身份拼命练功,很少有机会接触这种纯粹的热闹。
但她又想起柳玄风,想起那些被威胁的掌门和弟子,想起蚀月潮汐……
“算了,”她摇摇头,重新低下头,“还是早点休息吧。”
陆隐看了她一会儿,忽然开口:“想去就去。”
“啊?”
“我说,想去就去。”陆隐走到窗边,推开那扇破旧的木窗。外面欢腾的声音一下子涌了进来,夹杂着烤肉的香气和人们的笑声。
“可是……”百里霜看着天花板,“我现在哪有心情玩啊?”
“你现在想这些有用吗?”陆隐打断她,语气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柳玄风杀不杀人,你在这儿愁一晚上能改变吗?潮汐来不来,你在这儿苦着脸能挡回去吗?”
百里霜被问得一愣。
“不能……”她小声说。
“那不就得了。”陆隐转过身,靠在窗边看着她,“你现在就是你,不是什么被定义的英雄,也不是注定要去挡潮汐的工具。你就是你。”
他顿了顿,指向窗外:“你看那些人,他们不知道柳玄风是谁,也不知道蚀月潮汐是什么。他们只知道今天是个好日子,有火烤,有肉吃,有歌可以唱,有舞可以跳。他们在乎的只有当下,只有此刻的开心。”
百里霜顺着他的手指看向窗外。远处空地上,篝火已经燃得很旺,橙红色的火光照亮了一张张笑脸。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手拉着手围着火堆转圈,笨拙又欢快地跳着舞。有人敲着简单的鼓点,有人扯着嗓子唱歌,调子跑得没边了,但没人介意。
“可是……”她说,“我们不一样啊,我们有责任……”
陆隐笑了笑:“我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没人知道明天会怎样。”陆隐说,“也许这次潮汐之后,你我还能坐在这儿说话。也许明天柳玄风就打过来了,我们都得死。也许……”
他停了一下:“也许你拼尽全力,最后还是没能挡住潮汐,死了,白死了。谁知道呢?”
百里霜睁大眼睛看着他。
“所以,”陆隐重新看向窗外,“在乎当下就行了。想笑就笑,想玩就玩,想穿新衣服就穿新衣服。谁知道还有没有下一次机会?”
他说完,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欢笑声不断传来。
是啊,谁知道呢?
她一直以为自己注定要当英雄,注定要去挡潮汐,注定要承担那些沉重的责任。可如果……如果她根本挡不住呢?如果她死了呢?
“我……”她慢慢站起来,看向陆隐,“我想去看看。”
陆隐点点头。“那就去。”
百里霜深吸一口气,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一半,她又回头:“你不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