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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你编你继续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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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壁的风带着夜里的寒意。百里霜被冻醒了，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半个身子都缩在被子里，只露个脑袋在外面。客栈的薄被实在不怎么御寒。
她打了个喷嚏，揉着眼睛坐起来。
然后，她就看见了坐在桌边正慢条斯理啃着干饼的陆隐，以及他脸上那两个清晰无比的黑眼圈。
“哇！”百里霜吓了一跳，差点从床上滚下来，“陆隐！你……你眼睛怎么了？！”
陆隐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又咬了一口饼，含糊不清地说：“没怎么。”
“这还没怎么？！”百里霜裹着被子凑过去，像看什么稀奇玩意儿一样盯着他的脸，“你昨晚去挖煤了？还是被谁揍了？”
陆隐把最后一口饼咽下去，慢吞吞地喝了口水，才说：“睡地铺，硌得慌。”
百里霜：“……就因为这个？”
陆隐：“嗯。”
百里霜不信。她自己的地铺经验虽然不多，但也知道不至于睡出这么壮观的黑眼圈。这人昨晚肯定没睡好，说不定根本没睡。
但她没再追问。
“那我们今天还赶路吗？”百里霜问。
“赶。”陆隐起身，开始收拾包袱，“早点回去，早点完事。”
百里霜哦了一声，也赶紧爬起来洗漱。两人简单吃了点东西，结了房钱，就离开了平安客栈。
戈壁的早晨，太阳刚露头，空气还算凉爽。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脚下是粗粝的沙石，偶尔能看到几丛顽强的荆棘。
走了一个多时辰，百里霜觉得有点无聊，便开始找话聊。
“陆隐，你说咱们回到凌霄营地之后，要干嘛啊？”
“等。”
“等什么？”
“等凌霄剑派和焚天谷联手，等他们商量好怎么对付柳玄风。”
百里霜皱起眉：“那我们呢？就干等着？”
“不然呢？”陆隐瞥她一眼，“你想去单挑柳玄风？”
“我当然打不过他……”百里霜嘟囔，但总得做点什么吧？
戈壁的早晨风沙很大，吹得人睁不开眼。陆隐不知从哪弄来两块粗布头巾，递给百里霜一块：“蒙上脸，不然吃一嘴沙。”
百里霜接过，学着他的样子把头巾裹好，只露出一双眼睛。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比起昨夜，白天的戈壁更加荒凉，一眼望去全是黄沙和碎石，几乎看不到绿色。
前面不远处的沙地猛地鼓起来，沙子石头乱飞，一个灰褐色的长满鳞片的很大脑袋从地底下钻了出来，血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是戈壁沙蜥，而且是成年的，差不多有小牛那么大。
“小心！”百里霜本能地拔剑，挡在陆隐前面。
陆隐倒是很淡定，甚至往后退了两步，把地方让给她：“你上，我看着。”
百里霜集中精神对付，一剑刺向沙蜥的眼睛。
沙蜥皮厚，动作却特别快，尾巴一甩就躲开了她的攻击，反过来咬向她的胳膊。百里霜侧身躲开，剑锋一转，削向它的脖子。
打的时候，沙蜥的尾巴猛地扫起一片沙子石头，劈头盖脸地砸过来。百里霜连忙后退，却不小心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头，脚下一滑
“哎哟！”她叫了一声，身体不稳，眼看就要摔倒。一直站在旁边看的陆隐，抬起脚踢飞了脚边一块拳头大的石头。
“啪！”
石头砸在沙蜥刚刚张开的嘴巴里，卡在了喉咙。沙蜥一下子僵住了，发出痛苦的咯咯声，疯狂甩头。
百里霜趁这个机会稳住身子，一剑刺穿了沙蜥的喉咙，沙蜥挣扎了几下，轰一声倒在地上溅起一片灰。
百里霜喘着粗气收剑回鞘，回头瞪向陆隐：“你刚才那一下挺准啊！看不出来吗？我刚刚在试探你！”
陆隐一脸无辜：“我也不知道，我就随便踢了一下。”
百里霜觉得陆隐真的太可疑，刚才那一下她其实是故意的。她还想说什么，目光却忽然落在陆隐脚边，那里有一本破破烂烂几乎散架的书，正安安静静躺在沙地上。
书页发黄卷边，封面早就没了，只能从破的装订线和隐隐约约的墨迹看出这曾经是一本书。
“咦？这是什么？”百里霜弯腰捡了起来。
陆隐的脸色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变化。他伸手想拿回来：“没什么，旧书而已。”
但百里霜已经随手翻开了。
书页脆得好像一碰就碎，上面的字倒是还算清楚，是工整的楷书。她看了几行，眼睛慢慢瞪大。
“……气贯长虹，剑走云崖……这是……凌霄剑法？！”
她猛地抬头看向陆隐。
陆隐已经恢复了那往常表情，伸手把书拿了回来，随手塞进怀里：“路上捡的，看着挺旧，就留着了。”
“路上捡的？！”百里霜声音都高了八度，“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这上面写的是凌霄剑派的核心剑诀！虽然不全，但绝对是真的！你从哪儿捡的？！”
陆隐拍了拍怀里的书，一脸坦然：“就上次路过凌霄后山，看它扔在草堆里，怪可惜的，就捡了。”
“后山？草堆？”百里霜一脸“你编，你继续编”的表情，“这种剑诀，凌霄剑派恨不得供起来，能随便扔草堆里？！”
“可能哪个弟子练功不认真，被师父扔了吧。”他打了个哈欠，声音懒洋洋的，“或者哪个长老搬家，不小心掉了。谁知道呢。”
说完，他又加了一句：“反正我捡的时候，它就躺在草堆里，旁边还有半块馒头，估计是哪个倒霉弟子一边吃饭一边看结果馒头掉书上了，书也不要了。”
百里霜：“……”
“那你怎么知道这是凌霄剑法？”百里霜追问，“万一是什么邪门歪道的功夫呢？”
陆隐把包袱重新背好，拍了拍身上的灰。“我翻了两页，看到凌霄俩字了。再说了，”他停了一下，“邪门歪道的剑谱，能写得这么工工整整有条有理？”
百里霜被问住了。她接过陆隐递过来的水袋，拧开喝了一口，脑子里还在想这事。
陆隐打断她，“快走吧，再磨蹭太阳就上来了，戈壁上晒得很。”
“陆隐，”百里霜还是忍不住开口，“你说实话，这书真不是你偷的？”
陆隐连眼皮都没抬。“我偷这玩意儿干嘛？我又不会剑法。”
“那你留着它干嘛？”
“垫桌脚。”陆隐说。
百里霜：“……”
那天又走了大半天，戈壁滩上太阳很毒，晒得人头晕眼花。好不容易挨到傍晚，两个人找了个能挡风的山洞休息。
这山洞比上次那个还破，地上全是碎石头，角落里还有不知道什么动物留下的干粪。百里霜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连抱怨的力气都没了。
陆隐倒是挺自在，放下包袱就开始找柴火，没一会儿就生起了一小堆火。火光映着他的脸，那两个黑眼圈好像淡了点，但还是一眼就能看出来。
百里霜盯着火堆发呆，脑子里还在想白天那本破书的事。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忍不住又开口了。
“陆隐，你说柳玄风为什么非要抓你啊？”
陆隐正在烤饼，头也不抬。“不知道。”
“你不知道？”百里霜瞪大眼睛，“他那么厉害的一个人，指名道姓要你，你能不知道原因？”
“我真不知道。”陆隐把饼翻了个面，“可能看我顺眼？”
百里霜被他这回答噎得说不出话。顺眼？柳玄风那种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看谁顺眼就要抓谁？这也太扯了。
她换了个问题。“你以前得罪过他？”
“没有。”陆隐说，“我都不认识他。”
“那他干嘛找你？”
“不知道。”
百里霜无语了。这人一问三不知，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装的。
她叹了口气，从包袱里拿出水袋喝了口水。水有点温了，不好喝，但总比没有强。
“唉，说起来我也挺倒霉的。”百里霜开始碎碎念，“明明我是玄阴体质，按理说应该练玄阴剑法才对。结果现在好了，我连自家的玄阴剑法都不敢碰，一碰就容易走火入魔。”
她想起那天晚上在树林里的事，现在还心有余悸。要不是沈星及时赶到，她说不定就交代在那儿了。
陆隐把烤好的饼递给她一块。“那你就别练。”
“说得轻松。”百里霜接过饼咬了一口，烫得直吸气，“我要是有选择，谁愿意练不适合自己的功夫啊？。”
她停了一下又说：“而且我现在这情况，要是再不想办法变强，等柳玄风打过来，我连谁也打不过，谁也保护不了。”
陆隐看了她一眼：“得慢慢来。”
百里霜：“您真佛系。”
两个人默默地吃完了饼。山洞里安静下来，只有柴火噼啪响的声音。
夜渐渐深了，戈壁的风又开始鬼哭狼嚎。山洞里虽然生了火但还是很冷。
百里霜缩了缩脖子，往火堆边挪了挪。
“陆隐，你冷不冷？”
“有点。”
“那咱们靠近点？暖和。”
陆隐看了她一眼，没动。
百里霜也不管他，自顾自地往他那边蹭了蹭。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果然暖和多了。
“对了，”百里霜忽然想起一件事，“你那本破书，能不能借我看看？”
“不能。”
“为什么？”
“看了也没用。”陆隐说，“这是高深的至阳剑法。”
百里霜不服气。“看看不练总行吧？”
陆隐从怀里掏出那本书，随手扔给她。“看吧，别弄得更坏了。”
百里霜接过来，借着火光仔细翻看。书确实破得不成样子，好多页都缺角了，字也模糊。她翻了几页越看越心惊。
这上面记的剑法很精妙，比她学的烈火剑法高明多了。虽然不全，但每一招每一式都透着大家风范，而且记录十分详细。
她翻到最后一页，那里有几个字还算清楚。
“云崖九问……第四问……”
她猛地抬头看向陆隐。“这是凌霄剑派的云崖九问？”
陆隐点点头。
“你怎么会有这个？”百里霜声音都有点抖了，“这可是凌霄剑派的镇派剑法之一，连内门弟子都不一定能学到完整的！”
陆隐打了个哈欠。“都说了是捡的。”
“你骗鬼呢！”百里霜把书扔还给他，“这种剑法能随便捡到？你当我傻啊？”
陆隐接过书，又塞回怀里。“爱信不信。”
百里霜盯着他，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可能。偷的？抢的？还是……他本来就是凌霄剑派的人？
可她从来没听说过凌霄剑派有陆隐这号人物啊。而且如果他是凌霄弟子，干嘛要躲在幽冥谷种菜？
她想不通。
“陆隐，你老实告诉我，”百里霜认真地说，“你到底是谁？”
火光跳动着，映着陆隐平静的脸。他看了百里霜一眼，慢慢开口。
“我是陆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