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进斗金[娱乐圈]》我不随便

3、第 3 章

　　孙稚率先走上前打招呼，既然碍眼的李老登走了，他也就没有板着的必要了。

　　孙稚顺手捞过最右侧王丽君坐过的那个椅子，压着椅背随意道：“好久不见了张老师，还记得我吗？”

　　张老师本来就在侧身看稚瑨二人讲话，见他俩往这边走了，干脆顺势调整了个更为放松的姿势。

　　她用左臂拄着桌子，以左手托腮，调侃道：“孙总这么出众的人，想忘记也难啊。倒是你啊，一面之缘而已，居然还记得我？”

　　孙稚腼腆起来：“您今天没化妆是有点不一样，但还不至于认不出来。我可不是什么孙总……”

　　张老师用不知道喝了几斤鸡汤的智者语气，肯定道：“现在不是，不代表以后也不是。演完咱们这部戏，成败自然会见分晓，好好准备吧。”

　　孙稚半信半疑，神色算不上认可：“我大学都没毕业呢，感情经历更是，不行。恐怕不能像那些人一样大爆特爆吧？”

　　张老师被甲方磋磨久了，磨出一副大度平常心来。

　　即使被孙稚这种连机位在哪都分不清的门外汉质疑眼光，张老师也不恼，只默默回了他一个“你小子欠抽”的滑稽眼神。

　　外人一看就知道她是在开玩笑，可惜脑子缺根筋的孙稚未必这么觉得。

　　孙稚不压着椅背了，他嗖的一下起身站直，正色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眼见孙稚单方面把天聊死了，牟瑨适时彰显了下自己的存在感：“张老师，咱们是第一次见面吧？我是牟瑨，目前自由人一个，没签公司。值得被优先考虑吗？”

　　区别于孙稚的随意，牟瑨此时规规矩矩的站在三张桌子前，为了与他的眼神接轨，孙稚和张老师不得不转头看他。

　　孙稚怀疑这人是不是有什么暖场的kpi在身上，不然怎么总能在自己蠢到砸饭碗的时刻，出来帮忙力挽狂澜？他心道：小牟老师，你到底是气氛组还是灯神啊？

　　张老师不托腮了，她欣慰的点头，笑容可掬起来：“当然当然，我们要的就是没经纪约的朋友。都是为了后续的宣传铺路，小牟老师你懂的！”

　　牟瑨对她回以微笑，无奈道：“孙稚叫我老师就算了，您可别来这套啊。您虽然年轻，但资历可比我们这些人都深，美丽的风姐姐叫我小瑨就行。”

　　张老师被牟瑨一番话哄的身心舒畅，单手虚掩着溢满笑意的嘴角，口中嗔怪道：“小瑨真会说话。风玲珑这个角色是我刚毕业演的，也有点年代了，我还以为现在的小孩都不知道了呢。”

　　随即她话锋一转，斜睨着身侧的孙稚，故意呛道：“这小子肯定就没看过！”

　　孙稚莫名躺枪，他觉得自己从踏进这个酒店房间开始就没顺过，也许当时不该应承王姐的邀约的。

　　一番累积之下，好脾气的孙稚都控制不住的想刻薄两句。

　　他学着牟瑨之前的样子抱起臂来，一字一句道：“我不爱看电视剧，不知道也正常吧？风，姐，姐。”

　　张老师摆摆手，怜悯道：“哎呀好了不闹你了，知道你心烦。”

　　孙稚有种心事被戳穿的感觉，他面露尴尬，站在原地不说话了。

　　牟瑨无意掺和进二人的斗嘴环节，他从风衣口袋里摸索出个未开封的大牌口红，推给张老师：“前两天和雪总聚餐，她给我的，说是在考虑要不要植入到剧里。我一直忘了拿出来，您不介意我使这借花献佛的小伎俩就收下吧，权当是交个朋友。”

　　这话由牟瑨嘴里说出来，不显突兀，反而有种诡异的妥帖感。按孙稚的角度来看，还颇有些风度翩翩的意思。

　　张老师一脸欣慰道：“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我哪有不收的道理啊？小瑨很适合演申澜，不是说你受的意思啊！你稳重做事又周全，演郁矜那种咋咋呼呼的角色不合适。”

　　“正好也免得和孙稚竞争了，你说呢？”

　　牟瑨点点头表示赞同，他思索了一下，正色道：“我来之前也看过原著了。虽然说一个好的演员，就是要能驾驭得了各种类型的角色。但如果能在表演经验没有那么丰富的时候，演一个和自己气质贴近的角色，反而更容易出彩。”

　　牟瑨站的笔挺，谈起专业来不同于刚刚那个市侩的仿佛能上餐桌敬酒的形象，有点文绉绉的。

　　孙稚脑海里瞬间划过一个特俗气的词：君子如兰。

　　“好，那……”

　　一番对话下来，张老师很是欣赏面前这个识大体懂眼色的年轻人。

　　她还想和牟瑨说点什么，就被门口一道女声打断了。

　　王丽君大气的声音传进众人耳朵里：“你们聊什么呢？这么起劲儿，也不带我们其他小朋友一起玩？”

　　说话间，她揽过一个离得近的小演员，玩笑道：“都给我们聚缘都等着急了，对吧？”

　　被王丽君揽住的小演员全名叫做单聚缘，是个标准的文弱书生长相，通俗一点来说就是：小白脸。

　　单聚缘人看着斯文，性格却不是个内敛的。他抽出右臂反揽住王丽君晃了晃，顺着她的话往下接道：“对啊，还是丽丽姐心疼我们～”

　　张老师拉开椅子，冲王丽君的方向走去。稚瑨二人并不跟随，孙稚无声的靠到了牟瑨身边的位置，两人一起站在桌子前看向众人。

　　牟瑨没什么大的反应，倒是孙稚眉头蹙了蹙。因为他一眼便认了出来，这单聚缘不就是刚刚说给父母在老家买了房的房贷哥吗？

　　张老师果断上手把两人分开，她拽着王丽君埋怨道：“还不都是你，送个人送那么久。是谁让我拿水的？我总得唠两句套套近乎吧。”

　　不等王丽君接话，她便话锋一转，指着稚瑨认真道：“郁矜，申澜都有了。你觉得呢？王大制片。”

　　王丽君笑着伸手拍她一下：“我觉得什么觉得？我一个人说了算？回去坐。”

　　王丽君推着张老师坐回原位，她则张罗着大家站好，再次开始选角。

　　牟瑨和孙稚还站在桌子前。

　　孙稚被李老登一场下马威整治了一通，说不心累是假的。老登还在的时候，他尚且可以努力克制；老登走了，他难免情绪上涌。尽管并不明显，但明眼人还是能够察觉到，孙稚神色恹恹的。

　　王丽君调整站位的间隙，倒也没忘了评委席前还有俩演员。

　　王丽君转头撇了孙稚一眼，就知道他今天是没心情再试什么戏了。

　　于是她善解人意道：“牟瑨和孙稚今天都辛苦了，刚刚的表演很好，就不用再演了。把舞台空出来，给其他人一个展示的时间怎么样，你们同意吗？”

　　牟瑨干脆的回答道：“好，我们同意。”

　　孙稚大脑空白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王丽君说的“表演”指的是什么。他下意识用食指指背摩挲了一下嘴唇，一阵羞耻感延迟到此时才涌上心头，盖过了先前的委屈。

　　尽管刚刚他一直和牟瑨保持着良好的沟通，牟瑨的表现也一直很正常。他没有打趣自己，没有夸张的厌恶，甚至主动说不漱口。

　　但孙稚不得不正视一个关键性问题，他的初吻没了，给了身边这个变色龙一样的男人。

　　见身旁的孙稚迟迟不说话，牟瑨只好用胳膊肘杵了他一下。

　　孙稚如梦初醒般开口：“嗯好，那王姐咱们下次见，有需要您再联系我。”

　　牟瑨心中安稳了些，还好这小子没有不开窍到直接反问他干什么。

　　王丽君冲他俩比了个ok的手势，又摆摆手示意牟瑨过去。

　　牟瑨正要过去，孙稚却突然隔着那层风衣外套拉住了他的手腕，语气沉沉道：“一起走吧，我还没给你叫车。”

　　牟瑨看着孙稚抓住了自己的手，虽然不至于应激到需要直接甩开，但这样的动作也让他感觉到过界。

　　牟瑨看着孙稚脸上郑重的表情，略感无奈道：“可以，坐不上你叫的车我今天就不回家了，行吗？现在去门口等我吧。”

　　孙稚得到了肯定的答复，这才把手放开：“嗯。”

　　他果然听话，转身兀自向门口走去。

　　牟瑨走到王丽君面前，招呼道：“王制片叫我有什么事吗？”

　　王丽君笑容诡异，目光如炬：“小牟老师，咱们加个联系方式吧。我和雪总不熟，但到底明白她和李哥不一样，是个正经做项目的人。你的确很适合演申澜，只要你愿意接这部戏就成，后续有什么问题咱们再碰。”

　　“好。您叫我小瑨吧，张老师也是这样叫我的。”

　　牟瑨从风衣口袋里掏出手机，他当然明白王丽君这不合时宜的喜悦是出于什么原因。

　　王丽君低头摆弄着手机，随意道：“那你也别叫我王制片了，就和孙稚一样，叫我王姐吧。”

　　“好，王姐。既然咱们也加上联系方式了，那我就先走了。”

　　说着，他停顿了一下，指指门口语焉不详道：“孙稚还在等我。”

　　此话一出，王丽君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摆出一副我都懂的表情，亲切道：“哎呦好，没想到你俩这么快就接上头了？那我就不拖你了。快去吧！”

　　牟瑨回了王丽君一个得体的浅笑，他语气倒是一直很平稳：“那我回家用电脑把简历和试戏片段发给您。”

　　“好好好，快去吧。小孙性子直，你多担待。”
　　不同于酒店房间内由于朝向不好所致的昏暗，走廊人为的灯光还算亮堂。

　　牟瑨出来一偏头便看见，将近一米九的孙稚抱着双腿蜷缩在门口一侧的墙边，神色惆怅。顶光直直的打在他的脸上，人是一等一的好看，但就是没有破碎感，反而有种说不上的滑稽。

　　看到牟瑨出来了，孙稚也不动弹，还是保持着这副我很忧郁的动作，抬头望他。

　　牟瑨觉得好笑，但也不着急催促。他走到孙稚对面的墙边拉开距离，双手抱臂倚着墙问道：“怎么了？舍不得给我付车费，心疼到要掉金珠子了？你这样蹲着好傻啊，我六岁的小侄子都会不这样。”

　　牟瑨心中这样想着，嘴上也这样说了。不知怎的，也许是以前见过孙稚这般心性的人，有先例做参照，所以他不太想约束自己。

　　孙稚觉得自己被看低了，又不想对着个不熟的人露怯，只好嘴硬反驳道：“打车才几个钱？你愿意的话，从京城打车去拉萨我都不嫌贵。脚麻了而已，拉我起来吧。”

　　看着孙稚递出的右手，牟瑨到底是没再揶揄他。

　　牟瑨摇头叹了口气，伸出左手上前拉了他一把：“走吧，我还要早点回家浇花呢，把手机给我吧，我来填地址。”

　　孙稚随口扯了个蹩脚的幌子而已，也没真的让牟瑨用劲儿捞他。牟瑨刚上手，他就利索的站起来了。

　　只是站起来后，他就抓着牟瑨的手不放开了。

　　孙稚用左手掏出手机在牟瑨眼前晃了晃，一副等待被夸的语气：“早就点开了，一直等你出来呢，你来吧。”

　　牟瑨耐心告急懒得废话，他挣了一下，没挣脱。索性心下一横，干脆就着这个被钳制的姿势，去对方手里拿手机。

　　孙稚语气玩味，他反问道：“小牟哥怎么一点反应都不给我，倒显得是我恶趣味了。”

　　牟瑨依旧不理会他，右手拿着手机，垂着头打字。

　　两人靠得极近，牟瑨甚至感受到他的呼吸喷在了自己头发上。孙稚说话时还刻意紧了紧捏着他的那只手，热度直接传递过来，牟瑨觉得终于暖和了一点。

　　牟瑨把手机息屏，塞回孙稚的黑色休闲装外套里。

　　他抬了抬左手，示意道：“叫完车了，你确定要和我这样走出去吗？”

　　孙稚终于肯撒开手，他心虚道：“不，是因为你手凉……”

　　仿佛刚才展现出来的那点恶劣，都是牟瑨一个人的错觉。

　　牟瑨不想现在就和孙稚掰扯些有的没的，他无所谓道：“随便你吧，我住的可不近。有缘再见的话，小牟哥给你补上今天的损失。”

　　孙稚疑惑道：“住的不近是什么意思？你不去医院？”

　　说罢，他便点开手机查看目的地——果然是个小区的名字。

　　牟瑨转身往酒店外面走，孙稚追上去再次抓起他的左手，只不过这次是为了查看伤势。

　　牟瑨的指节修长，和他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气质很搭，没有如何惊艳，但整体看起来就是十分养眼。

　　孙稚强迫他把手心摊开，牟瑨拗不过他，叹了口气便不再反抗。

　　左手手心果然有一道破皮红肿的伤口，那是被烫到的痕迹。孙稚怒火翻腾，心中愧疚。

　　他看着面不改色的牟瑨，不自觉放缓了语气：“好好养护是不会留疤的，对不起。”

　　牟瑨不是挟恩以报的人，大多时候，他还是喜欢以嘻嘻哈哈的方式和别人相处。

　　他强硬的抽回左手揣进兜里，难得的态度冷淡了一次：“留不留疤不重要。干咱们这行就这样，台前光鲜，台后不知道要应付多少事儿精的大佬。李老登还只是一个小喽啰你都降不住，以后怎么办？任谁来了都能封杀你吗？”

　　“小牟哥……”

　　看孙稚一副被噎住的样子，牟瑨意识到自己过于严肃了。

　　他缓和了一下语气，拿着人生导师的架子，劝慰道：“我看你年纪轻没经过事，本来不想说这些的。但谁让你长得这么扎眼，以后遇见的麻烦肯定不会少，你自己回去想想要不要吃这碗饭吧。”

　　“只一点，下次别再让我撞见你像刚才一样，被为难了就承受不住蹲墙角。”

　　空气凝滞了片刻，试镜那间房门内传出王丽君点评的声音。

　　牟瑨感觉自己的一番话很有用，因为孙稚看向他的目光复杂了许多。

　　不等孙稚反应过来，牟瑨就继续往外走。他头也不回的催促道：“车要到了吧，别找王姐要我的联系方式。如果你能演上这部戏，我们自然有成为朋友的一天。现在，各回各家。”

　　孙稚赶紧跟上，也许是被牟瑨刚刚的话唬住了，他乖顺道：“好，我不会要的，那给你买点药可以吗？”

　　牟瑨摆摆手，平静道：“随便你。药来就行，你人别出现。”

　　“小牟哥，你是有多讨厌见到我啊？那还留地址？”

　　“跟你说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