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进斗金[娱乐圈]》我不随便

2、第 2 章

　　孙稚果然收敛了情绪，转头看了一圈身后站着的那十几个小演员们。

　　小演员们站桩站的好好的，突然被点到，忍不住抬头互相看了看。

　　要说在场谁最淡定，那一定是牟瑨了。

　　不过既然是选人，那孙稚难免会捎带着看到他几眼。牟瑨倒是神色自若，他换了个双手抱臂的姿势，望向身边一脸吃瘪相的孙稚。

　　孙稚看得分明，牟瑨漆黑深邃的眼底，尽是掩藏不住的笑意。

　　要是说刚才，牟瑨还没有要看他笑话的意思，甚至如及时雨一般降临帮孙稚解了围。那现在，就是收取利息的时候了。

　　按道理来讲，孙稚应该恼羞成怒的。但或许是愧疚吧，他有点扛不住牟瑨那双漂亮的含情眼这样盯着自己。那目光落在身上跟小刀划过一样，怪有冲击力的。

　　小演员们自然无法洞悉孙稚内心的跌宕起伏，可是任谁也接受不了，被他像挑货物似的看来看去。

　　站位靠前的几个演员小声推诿起来：

　　“浓颜系美男啊，你去。”

　　“他长得那么帅应该你去啊，我可去不了。”

　　“你敢保证去了不会惹那位资方大佬生气？我刚在老家给父母买了房，房贷可不能断供……”

　　声音不大，可惜这小破酒店的房间也不大。

　　孙稚叹了口气，垂落在身侧的右手不自觉握紧成拳，心道：你们干脆贴着我的耳朵说得了！

　　他还没聋到听不清间隔一米距离的人在说什么，这些人显然是在明拒帮自己搭戏。

　　见状，李老登更觉得自己睿智，想到了一个绝佳的解气方式。他慵懒的往身后的椅背上靠去，一副打了胜仗的骄傲样子。

　　房间内的气氛，重新紧绷回了牟瑨进来前的样子。

　　王丽君有心帮忙，正欲开口。张老师猜出了她的想法，抢先一步阻拦道：“王姐，别傻站着了。你挡着我和李哥的光了，快坐下。”

　　不愧是认识多年的朋友，王丽君瞬间领悟了对方的意思。

　　的确，为了一个不省心的孙稚，她今天说了太多带着个人立场的话。作为一个制片人来说，实在是不应该。

　　王丽君扶着椅子坐下了，她顺着张老师的话为自己开脱道：“啊好，你看我忙昏头了，这就坐。”

　　李老登兴致正盛，懒得管她，随口敷衍了两句：“是啊丽君，你就是太过操心了！戏嘛，选谁不是演？我看这些演员都很好啊，要是小孙一直选不出来的话，那就只能由我——”

　　“我选他。”

　　一直不做声的孙稚直接打断了李老登，他指着站在自己身旁的牟瑨，坚定地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我选他。”

　　“什么？”

　　“李哥没有听清楚吗？我说选这位牟瑨老师搭戏。怎么？是不能选他吗？”

　　说着，孙稚转向牟瑨，和他保持了一个面对面的姿势对视。

　　孙稚紧盯着牟瑨平静的双眼，一字一句问道：“刚刚听这位老师说他也是来试镜的，那你愿意配合我，给大家展示一下专业演员的临场发挥能力吗？”

　　牟瑨保持着双手抱臂的姿势，他挑了挑眉，眼底笑意更甚。

　　小演员们窸窸窣窣的声音更大了一点：

　　“那不是资方内定的人吗？他也敢招惹啊。”

　　“是啊，没听见李哥刚才说的吗？这个叫的牟瑨好像是什么总的人呢，敢占人家总裁小蜜的便宜，这哥们儿也是嫌自己命长了！”

　　张老师推了推没有镜片的黑框眼镜，努力压制着嘴角，但似月牙弯的眼睛还是出卖了她激动的心情。

　　王丽君没有动作，可内心的期待不见得就比她少，换句话来说就是，这俩人看热闹不嫌事大。

　　李老登的视线在稚瑨二人身上来回打转，用短粗的拇指和食指捏住自己油腻腻的下巴来回摩挲，脸上笑容玩味，不过按孙稚的标准来形容，那叫猥琐。

　　半晌，李老登把目光定格在了牟瑨身上，开口道：“行啊，正好牟瑨不是也要试戏吗，你没意见吧？”

　　牟瑨四平八稳的回答：“当然没问题啊李哥。”
　　说话间，牟瑨已经放下了双臂，刻意放缓步伐向僵在原地的孙稚走去。

　　孙稚原以为牟瑨会扭捏一下的，没想到他表现得很是无所谓，好想唾这人一句没底线。

　　紧接着，孙稚就腹诽不下去了。他感觉一双冰凉的手揽上了自己的脖颈，呼吸都凝滞了。

　　孙稚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他和牟瑨不过是刚认识十分钟的关系，就要做别人认识十个月都不一定会做的事情了。

　　在此之前，孙稚一直坚信自己会在演艺这条道路上做大做强，所以格外洁身自好。他不是没有艳遇，而是有意的推拒了很多桃花。

　　换句话来说就是，他孙稚，今年二十一岁了，还是个没和异性亲过嘴子的小，处，男。

　　如今就要这样把自己的“完璧之身”献祭给一个不认识的人，孙稚内心百感交集，他努力调整呼吸，默默开导自己：牟瑨来，总比那个油腻的李烟枪来强吧！

　　牟瑨冰凉的手指不太老实，孙稚感觉自己的后颈被按了按，根本不敢和近在咫尺的人对视。

　　牟瑨没有强迫孙稚抬头看自己，他凑近孙稚耳边，温热的吐息喷在对方的耳垂和脖子上，声音似撩拨又似宽慰：“小孙是吧？哥哥我还真不是什么科班出身的专业演员，咬疼你了可别忍着。”

　　孙稚喉结滚了一轮，呼吸间嗅到了牟瑨身上喷着的香水，居然不是什么甜腻腻的脂粉气息，那是一股带着清新的橙子味。

　　孙稚不排斥这味道，心里的悲壮之感消减了大半。他伸手抚上牟瑨的腰，回嘴道：“你咬我一下，手就会不疼的话，那来吧，我愿意当沙包给你解气。”

　　“你来吧，我闭眼了，唔……”

　　孙稚提前闭上了双眼，依靠触觉仍能分辨出来，是两片柔软的唇瓣贴上了自己的嘴。因此，他没说完的话也被打断了。

　　牟瑨没有闭眼，轻啄了一下后，就稍微偏头和孙稚拉开了点距离，两人总体还是保持着一个相对暧昧的姿势。

　　牟瑨和孙稚的身高差不大，孙稚有189他就有184。此时他抬头看了一下微微蹙眉的孙稚，声音不冷不热的：“不会以为贴一下就完事儿了吧，张嘴，别逼我上手捏你。”

　　孙稚再次震惊了：“什么？你！？”

　　牟瑨依旧不打算听完孙稚剩下的絮叨，趁着说话的功夫，就把他剩下的话堵在了唇齿间。

　　孙稚感觉牟瑨滑/腻的舌头舔了一下自己的唇瓣，浸润了他干涩的嘴唇。那根灵巧的舌头紧接着就撬开了唇关，长驱直入。

　　不同于橙花味香水的清新，孙稚尝到了一股淡淡的蓝莓味混杂着一点香烟味。不是牟瑨真的吃过蓝莓，那显然是口喷模拟出来的水果甜。

　　孙稚愣住了，心道：原来牟瑨也是抽烟的？那怎么不像李老登一样油腻腻的呢？

　　牟瑨说着会把他咬疼，真亲上了动作却很温柔。他观察了一会儿孙稚的反应，也顺势闭上了眼睛。

　　孙稚没接过吻，不懂得该如何配合。为了不让自己露怯，还是装模作样的动了两下。

　　周围众人皆是屏气凝神，谁都不想在这种时候当电灯泡。

　　只有张老师狂拍大腿还嫌不够，也不管李老登的脸色好不好看了，越过他就和座位那头的王丽君兴奋的比划：“你看啊你看，这就是我想要的效果！”

　　还是牟瑨率先睁开眼睛和孙稚分开的。

　　牟瑨扶着孙稚的肩膀拉开距离。这时，他心中才缓缓升腾起一丝不爽，继而揶揄道：“行了，别亲了。我吻技再好，也轮不着给你练手吧？”

　　孙稚睁开双眼，顶着那张极具冲击力的俊脸，懵懵的望着牟瑨，状似无辜道：“我没听到王姐她们喊卡，以为还要再亲一会儿，对不起。”

　　牟瑨懒得理孙稚，所以也不接话。他顺手理了下风衣上的褶皱，对着那边脸色发青的李老登询问道：“李哥，看的还过瘾吗？这样有没有资格竞选主角？”

　　李老登正起身欲走，听牟瑨追问，直接没好气的呛他：“我是个堂堂正正的老爷们儿，看俩男的亲嘴有什么过不过瘾的？我旁边这俩女的还来劲儿了，你们聊吧，真够恶心的！”

　　张老师正兴奋呢，无法跟爬上崆峒山的李老登共情。她连屁股都不愿意挪一下，捧哏似的，不走心安慰道：“别走啊李哥，消消气。”

　　王丽君立刻接上：“是啊李哥，你都恶心了，那他们肯定更恶心，对吧孙稚？”

　　怕孙稚不接腔，王丽君后半句话简直是瞪着他在说了。

　　还好孙稚不是个顽固不化的，磕巴道：“对，对啊。谁想和男的亲啊？我居然被亲了！您现在满意了吧，能不能高抬贵手给我一个机会。”

　　牟瑨一派了然的样子，作势就要去墙边的矿泉水箱里，拿选角组给演员们准备的瓶装水。

　　他指了指矿泉水箱，无奈道：“能拿一瓶用来漱口吗？这小子是属狗的吧，真够烦人的。”

　　李老登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些，他点了点头，含糊道：“行了，牟瑨今天受苦了！你们调整吧，时间也差不多了，我在门口抽完烟就回去了，不用跟着我。”

　　李老登这样做一半是为了猎奇，一半也是为了给孙稚下马威来的。他可不是撮合人的红娘，稚瑨要是敢表现出类似于感觉不错的态度，那还有的被整治。

　　孙稚不愿意就这样被晾着，想要一个切实的答复。

　　他目光一路跟随着走到门口的李老登，不依不饶道：“李哥，我已经选了通天路了。您可别食言啊。”

　　李老登这才睨了一眼孙稚，他摆了摆手，不屑道：“愿意亲是吧，你要演什么角色来着？什么浴巾纸巾的都可以，就定你了。”

　　随后，他示意站在自己身边的王丽君：“丽君听到了吧，我的意思就是资方的意思。该怎么和公司那边报备就不用我教你了吧？敢亲不是吗？到时候给这小子多安排点吻戏！”

　　“哎好嘞李哥，李哥真是爱惜人才。”

　　王丽君很狗腿的送李老登出去：“李哥慢点儿，那我和张老师再看看另一个男主还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嗯，先看牟瑨吧。人家也不能白叫孙稚恶心这一下。”

　　“明白明白，这种小事哪需要李哥您费心啊。”

　　王丽君狗腿的愈发真情实感了，她扯着嗓子对倚在墙边的牟瑨热络道：“小牟老师，咱们这边不缺水！我送送李哥，让张老师再给你拿一瓶！”

　　显然，王丽君就是假客气一下，牟瑨也没打算真指使谁，但张老师不能不应承她俩的假把式。

　　张老师拽了拽袖子打算站起来，岂料她刚做了个起身的动作，就被孙稚制止了。

　　孙稚抢先一步上前拿了瓶水，递到牟瑨眼前。他声音闷闷的：“给，不是要喝水吗？”

　　牟瑨以站姿半倚在墙边，手里还攥着个没开封的塑料瓶。

　　他克制不住上下扫视了一遍孙稚，冷哼一声，摇了摇手里的水，嗤笑道：“你这人……算了，我喝一瓶就够了。刚刚被那老登烫了一下，手上没劲儿，你帮我拧开总可以吧？”

　　孙稚这才如梦初醒般，局促道：“哦哦哦，给我吧。你的手，一会试镜结束以后，我陪你去医院消个毒吧。”

　　牟瑨不说反对也不说接受，把那瓶水按进了孙稚手中，又重新摆回了那个抱臂的姿势。

　　唯恐他不答应，孙稚不等牟瑨回答就崩豆似的往下说：“别拒绝我，咱们演员爱惜外表是最基本的职业道德。”

　　孙稚把开封过的瓶子再次递到抱臂的牟瑨身前，自说自话的为他指了一个方向：“别摆poss了。喏，水帮你打开了，张老师身后那个玻璃门是卫生间。”

　　牟瑨饶有兴致的看着他，看的孙稚心里乱作一团，眼睛都不知道往哪放了，才肯接过那瓶水。

　　“谢了，亲一下而已，我不漱口。”

　　牟瑨果然没有去卫生间，只是拿起水喝了一口。

　　孙稚摸了摸脖子，感觉自己也口渴了起来。

　　他向牟瑨伸出一只手，艰涩道：“刚才谢谢你，你经常这样为别人出头吗？那得受多少伤啊。对了，还没认真的自我介绍过吧，我叫孙稚，二十一岁。”

　　牟瑨挑了挑眉，并不握手。

　　他简短的介绍了自己：“牟瑨，二十八岁。”

　　牟瑨用那只被烟头烫过的左手拍了孙稚的手心一下，故作不解道：“这名字真够奇怪的，你父母是不是没遇到过大舌头的人？”

　　孙稚把手揣进黑色休闲外套里，无奈的摇摇头：“是稚气未脱的意思，我父母希望他们的孩子能永远保持少年心性。”

　　牟瑨语气里尽是敷衍：“嗯嗯，好名字啊少年哥。”

　　孙稚皱眉望他，严肃道：“别开我玩笑了，不去医院就谈谈赔偿吧。你的手有代言吗？影响拍摄总要帮你付违约金吧。”

　　牟瑨把喝完的水递给孙稚，示意他拧上，自己则把双手揣进了风衣口袋里。

　　他看着认真拧盖子的孙稚，又抬头瞟了眼小破酒店房间潮湿的棚顶，紧接着转身望向房间尽头那十几个正在闲谈的小演员，语气平平：“代言？难道你有，还是他们有？都是108线，小孙你就别逗哥哥笑了。”

　　不等孙稚接话，牟瑨就为这件事拍板定性道：“不需要你陪我去医院，没有代言。一会你帮我叫个车，咱们就两清了。”

　　见他语气正经，并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孙稚只好点点头表示赞同：“好。再次感谢牟瑨老师愿意帮我，希望这部剧能给我们创造一个合作的机会。”

　　牟瑨的态度孙稚可以理解，毕竟他们只是认识不久的陌生人，没道理刚说几句话就得黏黏糊糊了。

　　牟瑨撇了撇头，示意孙稚转身：“别在墙边站着了，咱们去给张老师打个招呼吧，她一直在看咱俩。”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