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嚣》隆冬数九

17、日落夕阳无限好

　　按老王的话来说：“年轻人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前两天拿着成绩单两行清泪飘，顶多一个星期，甚至只消几天，又乐呵呵的了。”
　　正搬椅子乐得和傻子一样的龙阳和李大薇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一左一右架着老王往楼下走，半点不顾及“宰相肚子”的颠簸，空荡荡的楼道满是五旬老人的无力哀嚎。经过大半个学期的相处，在同班同学的眼里，徐绕江除了话少，人还是很好的，高一的元旦晚会安排在升旗台那，李大薇他们自发组织帮女生搬椅子，徐绕江和郑梦澜自然而然成为其中一员。
　　到最后一趟，搬他们自己的，教学楼的灯都关的差不多了，只一点落日余晖和楼下少年的高呼。
　　郑梦澜左扭右扭穿过没有椅子拦脚的教室，其他人的书包和物件大多被临时码在桌上，一把糖，一把糖塞满两侧的口袋。心想着应该够散一圈后他和徐绕江吃的。
　　一转头，二少在一步开外静悄悄看着他。不得不承认，徐绕江长的很好看，即使这么久他也没有从这种视觉冲击中缓过来。郑梦澜被盯得有些不好意思，脸红红的，撇过脑袋，“江哥我拿下水杯——”
　　呼吸蓦地一窒，徐绕江的右手按着他的额头，左手压着自己的脑门。
　　“发烧了。”
　　“没有……”徐绕江的手还在那没有撤的意思，但郑梦澜是真扛不住了。
　　太近了，天色还没有暗到可以掩盖所有，“刚刚进教室那会你撞到了桌角”，徐绕江略一沉吟，又补上一句“平时不会”。
　　郑梦澜不知道怎么和他解释，只知道他江哥的手再不松开，他真要烧起来了。
　　“江哥，搬东西热的，没事。”说出来他自己都不信，自然也逃不过徐绕江的眼睛。
　　唐湫江贪凉吃冰淇淋咳得空空响，第一句狡辩的话是：“二哥，空空空……我没病……空空空。”世界上有三样东西无法隐藏，包括咳嗽。
　　“37.9度，低烧。打一针小针开点药看看明天的情况。”校医的话犹如最后一道判决书直劈郑梦澜。
　　男子汉大丈夫。
　　屁股针有什么好怕的。
　　有什么好怕的。
　　好怕。
　　郑梦澜小时候打屁股针，三个大人都按不住，手甩脚踢比过年的猪都难按，堪比六块的大鲤子鱼。要不是护士阿姨说：“再动针断了，进血管会把肚子扎穿，眼睛戳瞎。”他早跑出二里地了。
　　“江哥……”
　　“我在。”
　　护士招呼郑梦澜进输液室，徐绕江紧随其后。动作娴熟的校医三下五除二配好针水，推动注射器，一串晶莹的小水珠自空中呱呱落地。原本被忽视的针水味徒然浓郁。
　　“多大个小伙子了，怕什么。”校医见形影不离的两人打趣道。郑梦澜见到细细长长的针头，心跳如密集的鼓点，四肢发软，面色苍白。
　　“嬢嬢，我好了……”
　　徐绕江把他转过来按在小板凳上，“长痛不如短痛。”郑梦澜真没招了：我好想逃，却逃不掉……
　　最后一点理智支撑着他自己把裤子拉下来，“再往下一点”，校医看着他两腿交叉夹着另一个男生的脚，头埋进人家肚子里，而那个男孩子还好心按住他的肩，秉持着人道主义强忍笑意。
　　郑梦澜无法了，狠狠心往下拉了一大截。大半个屁股蛋露在冷冷的空气里，冰凉的手指在秋秋弹弹皮肤上一顿摸索……
　　此时，君临臣下的昏君满心满眼都是：好香啊。郑梦澜的脸颊清晰的感知到徐绕江呼吸间腹部肌肉规律的起伏，温热柔软的触感……
　　疼就疼吧。
　　一阵尖锐的刺痛袭来，几秒后并没有缓和，力度不减，反而更疼。
　　不对——
　　“江哥，我肩膀要碎了”，徐绕江低头看他，立马松开手。刚才亲眼见针头如利剑般扎入郑梦澜饱满圆润的屁股蛋，身下的人一哆嗦猛吸一口气就没了动静，他看着也疼。
　　随着酒精棉的最后一次擦拭，郑梦澜立马起身提起裤子，匆匆忙忙一句“谢谢”，药都来不及拿，一米七六，一米七三的跑出校医室，糖都跑掉了。

　　另一边元旦晚会开始，在一片欢声笑语中烟花咻咻咻发射到天空，半边天都是亮的。徐绕江拎着药沿路捡郑梦澜爆的装备。
　　手机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