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嚣》隆冬数九

16、投桃报李来日长

　　“哇——江哥你家还缺阿姨吗？我会炸洋芋。” 郑梦澜眼睛眯成两条缝，嘴角弯弯像月亮，整个人窝在被子里只一颗脑袋露出来。周末返校，徐绕江以家里的狗偷吃巧克力为由给他带了不少。“还有这个，” 郑梦澜从被子里伸出爪子接过他手里的袋子，是sweet world的新品——生巧福团。
　　睡意朦胧的少年这下稍稍有点精神，蒙着被子坐起身。拆开可可爱爱的包装，一口吞了两个，两侧腮帮子鼓囊囊的，愈发像冬天屯粮的仓鼠。某人满足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还是精准的接过二少递过来的湿纸巾。许是肚子饱了脑子开始动了，许是冰冰凉凉的触感把意识拉了回来，郑梦澜蓦的反应过来——他居然在徐绕江的床上吃东西。江哥出了名的洁癖，随身带着两包纸，一包干的，一包湿的。
　　他就这样在人家床上吃这么容易弄脏床单的东西。
　　靠。
　　郑梦澜抖着眼皮抽抽着睁开眼，下面的徐绕江直直站着，好像貌似应该是在等他的反馈。“好吃。”郑梦澜试探着答道，把那盒缺了两个的福团盒子递给徐绕江。二少拿了就放在桌上，嘴角上扬了几个像素点，那叫一个和蔼可亲，如沐春风。郑梦澜心想应该没事了，那知下一秒，人家爬上来了。
　　从月初那会，天气就开始冷了。南方的冷风不比其他地方，有空就钻，无缝不入，活生生能从领口吹到□□——透心凉蛋飞扬。原本因为蚊帐的事凑合挤挤的两个人直接就这么互相依偎到了十二月。郑梦澜瞄准了垃圾桶把用过的纸巾“投篮”投过去，往里缩了一臂宽给他江哥让位置。
　　隔壁宿舍，龙阳眼瞅着快上晚自习了，收拾收拾没抄完的作业和李大薇一起出了门。路过6-17，龙阳突然停住脚步，后面的李大薇差点踩着他。
　　李大薇困惑：“咋了？”
　　龙阳：“我刚刚没听着隔壁有声音啊，二少和澜澜是不是还没出门啊？”他这么一说，李大薇脑瓜绕了一圈，左手握拳拍在右手掌心上，“嘿，还真没声，走走走叫一声。”
　　文官上前敲敲门，武将见两秒没反应，大喊一声：“江哥，我进来了啊。”门没锁，一前一后进去的李大薇和龙阳看见了一前一后冒出头的徐绕江和郑梦澜。
　　八目相对的同时，李大薇兴冲冲的爬上去加入他们，郑梦澜避开龙阳的眼睛，徐绕江按住李大薇的肩膀，龙阳面色平淡。
　　李大薇瘪瘪嘴，他们宿舍四个人闹起来都睡过一张床，加他一个怎么啦。郑梦澜只得安慰他时间快到了，一行人踩着铃声进教室，老王后脚出现。甫一放下保温杯，滔滔不绝的话里尽是防火防电防溺水，末了还提问到三生教育的范围，见孩子们整齐洪亮的回答摆摆手让他们自习，自个把作业抱来戴上眼镜批改。
　　铃响，龙阳约郑梦澜去放水，李大薇才起身，左一句“你不急。”，右一句“先别去。”把他钉在了位子上。
　　李大薇不解：“都咋了……”目送二人出教室的表情极其幽怨。龙阳说的不对，他急的。
　　“江哥。”
　　“走吧。”
　　郑梦澜努力平复心情，强压剧烈跳动的心脏冷静，老王说过不管干什么事，都要大大方方的。哪怕错了，也要坦坦荡荡。他猛地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来，凌云的夜好冷，一阵风过来带走了飘渺的白雾，吹的人眼眶微红。
　　龙阳就在走廊尽头，郑梦澜的每一步都需要莫大的勇气，本来就是偷的，失去也没有什么。
　　龙阳直视前方吐出了一团纸，接着砸了一口用纸裹成条状的“烟”，没看见身后暗处眼神阴鸷的郑梦澜。
　　龙阳演够了，十分幽怨的说：“郑梦澜你不厚道。”
　　“！？”提到嗓子眼的心脏回到胃里。郑梦澜满脸的问号若隐若现。
　　“你们两个一个伤好了再说，一个待会再说，有没有把我当兄弟？”
　　郑梦澜紧绷的肩膀如扎破的气球般松懈下来，宽慰道：“二少心情不美丽，打球这事没办法，题的话聪明如你肯定懂了……”
　　言尽于此，郑梦澜嫌冷先回教室，直觉告诉他龙阳知道了什么，但还是给他留了面子，他也不知道这段只有他自己乐在其中的“感情”什么时候是个头，像他这种人能乐一天都算赚了。一边享受着以友情的名义陪在他旁边，一边却怎么也张不开口言说那种见不得光的暗恋。
　　回去路上，刚好遇到李大薇和徐绕江。郑梦澜如往常般闹过一阵相背而驰，但谁又知道熟悉的面具下是早已溃烂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