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非正式轻喜剧、其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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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幕：诞生日
【场景】01 内树梢县鸦屋 －深夜
破败的小院子，空无一物的房间四壁，毫无意义的钢筋混凝土。
一个漂亮孩子站在房间靠墙的位置，月光透过窗户打在他的头顶上。他身边还有大约二十多个相似的孩子，一样的凌乱黑头发，一样的深色麻布衣服，一样的补丁、线头和松垮领口。孩子们均匀分布在房间里面，围着中间一个坐在凳子上、已经睡着的老人。
【旁白】：氛围略显凄凉，并不符合我对第一幕的预估。看上去人物和背景有轻微的错位。
孩子们并没有搭理旁白的评价，他们手拉着手，开始唱起一首稚嫩的歌谣。身躯交叠摆动，像一蓬野草被晚风吹拂着。我们的主角也身处其间，眼睛略微闭起。
【黑鸦孩子】：（轻声）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乐曲漂浮在半空中，既融不进房间的氛围，也无法就此散去。很快整个房间被乐曲填得有些拥挤了，旁白留意到有些孩子开始喘不过气，就走到了主角所在的那面墙边，打开窗，让歌声飘出屋子，飘进窗外空无一物的庭院里。
【旁白】：孩子们依旧在唱歌，可他们是在为谁歌唱呢。按照站位来看，或许是给这位老者，莫非今日是他的生日。
老人睁开眼，或许他刚刚并没有睡着，因为他此刻开始自然而然地随着乐曲拍手。笑容渐渐堆满脸庞。
【老人】：愿神保佑你，我的孩子们！诞生日愉快！
屋里一片哗然，孩子们纷纷鼓起掌，然后开始相互祝福着一样的句子。
【黑鸦孩子】：（看向旁白）愿神保佑你，诞生日愉快。
【旁白】：是在祝福我吗。感谢你的好意，但很可惜，今天不是我的生日，暂时无法融入你们的庆祝了。不过，还请允许我献上真挚的祝福。祝你诞生日愉快，愿神护佑你。
【黑鸦孩子】：…我以前好像没有见过你，大哥哥，你为什么会在这儿呢？
【旁白】：我受你和你的监护人委托，来帮助你。
黑鸦孩子略微耸了耸肩，忽略了这句在场景里显得莫名其妙的话。
【黑鸦孩子】：请问，您能告诉我今天的日期吗？我想记住自己的生日。
【旁白】：按照剧本，今天是六月三十日到七月一日之间的凌晨，刚刚正好过了零点。
【黑鸦孩子】：是吗？看来老爷子说的是真的呢…大家都是年半出生的。——总之，谢谢你，好心的大哥哥。
黑鸦孩子伸过一只稚嫩而瘦弱的手，旁白会意地握住了它。
【黑鸦孩子】：（自豪地）老爷子教过我们，握手是建立联结的意思。现在我已经和这屋里的每个人都握过手了。
【旁白】：很棒。能和他人建立联结是一种殊荣，我第一次有这样的经历，谢谢你。
【黑鸦孩子】：为什么呢？大哥哥你头发都已经白了，比老爷子的还白，应该年龄不小了吧。怎么会是第一次和别人建立联结呢？
【旁白】：白发是因为白鹊血脉，并非衰老。
【黑鸦孩子】：“白鹊”？那是什么啊？老爷子说我们都是“黑鸦”…那白鹊是和我们相对应的人吗？
【旁白】：或许可以这么理解吧。
【黑鸦孩子】：那白鹊大哥哥，你们也有自己的“鹊屋”吗？是不是平日也不许外出，那你是怎么跑到这儿来的？
【旁白】：并没有。比起黑鸦，白鹊的生活相对要自由不少。
黑鸦孩子陷入了疑惑。
【黑鸦孩子】：可老爷子告诉我们，不自由才是生命的常态。人生来不是为了享乐，而是为了赎罪的，只有赎清罪业才能回到天国，回到神的怀抱。
【旁白】：如果按照《神谕》对黑鸦的定义，的确如此。但神对不同种族的要求，并不尽相同。
【黑鸦孩子】：所以你们不需要赎罪吗？可你们不赎罪的话…又该怎么回到神的怀抱呢？
【旁白】：如果按照《神谕》对白鹊的定义，我们本就属于神的怀抱了。
【黑鸦孩子？】：那你们生命的意义又是什么呢？如果一开始就站在终点线，何必要踏上旅程？神从一开始就剥夺了你们欣赏风景的视线，那双恶心的眼睛就是证明。
【旁白】：……要再专注些了。不要被自己的声音混淆了认知，倾听你的灵魂就好了。
【黑鸦孩子？？】：可我很愤怒。
【旁白】：为什么呢。
【黑鸦孩子？？】：这一切从开始就不公平！神根本不是什么慈爱的家长，祂只是个该死的骗子！
突然间，方才飘出窗外的歌声又一次飞进窗户。这次它化作了一把尖刀的模样，在嘹亮的“祝你生日快乐～”中，砍下了黑鸦孩子的头颅。漂亮的脸庞在地板的积灰里滚了两圈，最终停在旁白的脚边。
【旁白】：看来这里不是要找的地方。但从第一幕就开始有了错位的痕迹，如果我的猜测没有错，你应该是把对此地最后记忆的一部分嫁接了过来。
话语落下后，屋子的结构悄然变化。墙壁上开始出现孩子用碳粉绘制的图案，屋内也多了些许家具和生活痕迹。
【旁白】：进入下一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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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幕：死亡日
【场景】01 内树梢县鸦屋 －晌午
破败的小院子，空无一物的房间四壁，毫无意义的钢筋混凝土。
一个漂亮少年站在房间靠墙的位置，阳光透过窗户打在他的头顶上。他身边还有大约二十多个年幼的孩子，一样的凌乱黑头发，一样的深色麻布衣服，一样的补丁、线头和松垮领口。黑鸦们均匀分布在房间里面，围着中间一个坐在凳子上、已经睡着的老人。
这次老人的脸是青灰色的，双手紧握插进胸膛的匕首，身躯以扭曲姿态绷紧，血液闪着奇异的颜色滴落。
【旁白】：按照剧本设定，这里是约一年半前的场景。仔细看的话，上一幕的孩子们都不在了，但这里除了你，依旧有二十来个黑鸦孩子。
【黑鸦少年】：是的。过去的他们都死了，被拿去换吃的。
【旁白】：我很抱歉。
【黑鸦少年】：（似乎毫无波澜）有什么好抱歉的。总有人要死的，不然结局就是大家一起死。
【旁白】：如果按照银蕨的说法，至少这里，你的感受很明显地与感知分离了。
【黑鸦少年？】：收起你贫瘠的想象力吧，高高在上的神之子。不要用自己养尊处优的道德思维评判一个深陷苦难泥泞的人，他天然对此麻木了，仅此而已。
【旁白】：…并非臆断，这里有很直观的证据。
旁白指了指一屋子的孩子，他们的表情都很平静，最多是有点不解和悲伤。
【旁白】：根据上一幕的经验，这个鸦屋的孩子大多很天真，如果真的面对匕首刺进胸膛的鸦仆，绝不会这般淡定。这个意向是你的嫁接产物，原因是你对这个场景的恐惧不安。
老人的姿势立刻变化了，他的脸色依旧灰白，但只是很自然地靠在椅背上，苍老得像被揉皱的塑料袋。
【旁白】：这位鸦仆是寿终正寝。
孩子中开始有人啜泣，很快呜咽声响起一片。但这声音听上去并没有多撕心裂肺，没有小孩该有的那种真挚哀嚎，更像是大人在葬礼上克制而礼貌的眼泪。黑鸦少年也低垂着头，靠在墙边一言不发。
【旁白】：或许这里就是症结。但解开的似乎有些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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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幕：礼拜日
【场景】？？？ ？ ？？？ － ？？？
破败的小院子，空无一物的房间四壁，毫无意义的钢筋混凝土。
一个漂亮少年站在房间靠墙的位置。他身边空无一人。
【旁白】：怎么样，现在有察觉到内心的感受吗。痛苦、哀伤、愤怒，什么都行。
【黑鸦少年？？】：可我很愤怒。
【旁白】：很好。愤怒往往是迈向远方的第一步。现在请试着感受痛苦吧。
【黑鸦少年？？】：可我很愤怒。
【旁白】：我知道这很艰难。但为了拯救你，我必须让你感受到痛苦。
旁白走到黑鸦少年的身旁，牵起他的手，略微停顿了片刻。
【旁白】：你告诉我，这是建立连结的意思。所以我希望你信任我，为了你能得救，现在请把痛苦全部倾倒给我吧。
旁白把黑鸦少年的手牵到嘴边，用力地噬咬下去。
那只手有些僵硬地蜷曲起来，像几条被晒干的蠕虫。黑鸦少年的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只像一个毫无生机的舞台布景。旁白无奈地松开了牙齿，很显然，事情并没能轻易了结。
【黑鸦少年？】：你还是如此没用，也难怪他们为你定下现在这样的命运啊，白鹊四十四。
【旁白】：…没有关系，不必急于求成。至少我们确定了问题所在，也初步达成了改变。今天就这样吧，陷进这里太久会对精神产生影响的。
布景渐渐没入黑暗，但黑鸦少年——或许该说是无名儿——依旧站在原位，眼神麻木地望向虚空。
【无名儿？】：神不愿意接纳我的痛苦，真的是因为我不信仰神吗？……我，或者某个我，说了很亵渎的话，对吗？
【旁白】：第一个问题我无法解答。但对于第二个，的确。你的内心深处，似乎对神很憎恶。
【无名儿？】：那么您不选择责罚我吗？……尊贵的白鹊大人，您信仰神吗？
【旁白】：我无法完全站在你的立场上看待世界，因此无权责难。但对于我个人，始终忠诚地信仰着。这是白鹊的本分。
【无名儿？】：人选择信仰任何事物，难道不需要一个理由吗？……老爷子曾经告诉我，信仰神是为了幸福。可是大人啊，神从来没给我带来过幸福，一次也没有。是因为我的质疑吗？如果我不再质疑，忠心信仰祂…祂会原谅我，给我幸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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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鹊安静地注视着无名儿。手指从发烫的印记上移开。
“我想会的。”他说着，抹去无名儿眼角一滴无意识流下的眼泪。
“幸福往往开始于，放下纠结和疑虑。”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非正式轻喜剧、其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