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长恨（4） 你长得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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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殿外。
“萱美人”李寒筝和瑾美人狭路相逢。
瑾美人走的路线和萱美人截然相反，萱美人是妖艳魅惑，而瑾美人则是清纯可爱，圆圆的杏眼，藕粉色的衣裙，没有过多粉饰，整个人清爽纯洁得如同初夏池塘里含苞待放的荷花。
她捏着一把团扇，甜甜开口：“萱姐姐好。”
李寒筝有些意外，看来这位瑾美人十分好相处，她正欲开口表达善意，下一秒就见瑾美人用团扇半挡住脸，“萱姐姐好狼狈哦，今夜可是君上召见我的日子，你巴巴地跑过来，自找羞辱么？”
李寒筝：“……”
瑾美人弯着杏眼，仿佛说着悄悄话一般：“姐姐还是蛮有自知之明的嘛，又老又丑，就带了一个面纱出来，听说姐姐日日送糕点羹汤呢，真努力，可惜呢，越努力越心酸，我要是萱姐姐，真是不活了，找根绳子吊死算了。”
李寒筝：“……”
好高级的骂人方法。
话说回来，遇见这种情况，萱美人会怎么反击呢？
她叉住腰，绷出一份盛气凌人的气势：“你懂什么！君上就喜欢我这样的，他一定会为我神魂颠倒的！”
就在“神魂颠倒”四字之后，瑾美人的目光里出现了同情之色。
李寒筝预感不好，僵硬地偏过头，就见廊下的阴影里，段梧声穿着黑色绣金缎袍，似笑非笑地看过来，眼眸像是月下的湖泊。
瑾美人端正好神色，清纯又无辜地开口：“君上，我制止过萱姐姐了，但是她没有听，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呢。”
李寒筝低下头，扣了扣手指。
倒不是尴尬，而是思考萱美人这个时候会怎么做。
是依偎过去，梨花带雨地喊“君上”，还是扑过去抓瑾美人的头发，大喊“贱人你竟敢诬陷我”。
一想到这两个画面，就开始觉得尴尬。
要不当做自己不存在吧？
身前落下一片阴影，是段梧声走了过来，声音淡淡：“神魂颠倒？”
自己说的时候不觉得，听见段梧声说却有些莫名的滋味。
失策失策，谁能想到段梧声召人侍寝是要排队的啊。
事已至此，得想办法跑。
李寒筝牙一咬心一狠就扑了上去，嘤嘤哭泣：“君上，我好想你。”
李寒筝的思路是恶心段梧声一把，接下来不出所料段梧声会躲过去，她扑在地上，再然后段梧声会将她打发走，于是她成功遁走，远离这个尴尬的局面。
但是……诶，抱住了？
余光中瑾美人瞪大了眼睛，却不是愤怒，而是……哀悼？
哀悼什么？
抱一下而已，难道要砍死她？
头顶传来不含情绪的声音：“萱美人，你好大的胆子。”
李寒筝内心道，所以呢？
段梧声却搂住了她的腰。
李寒筝不明所以地抬头，段梧声也刚好垂下眼，不知是何意味，静静开口：“不是要让我神魂颠倒么？”
接下来，他就揽着她的腰转过身往寝殿里走。
李寒筝回头看了下，瑾美人捏着拳头浑身发抖，又是气又是懊恼，气的是竟然是这么个发展过程，懊恼的是没想到君上竟然吃这一套。
她仰起头，对着李寒筝比了个口型：“你别得意！”
*
成功混入段梧声的寝殿，李寒筝却没有多开心，因为——
段梧声正在解她的衣服。
手里还不安分地摸她的腰和肩膀。
李寒筝一边假笑一边推据着，心中有些说不分明的意味。
阿梧竟然真的召见美人侍寝，一上来就要脱衣服睡觉。
好震惊。
他甚至连她的面纱都不摘一下，立马就要睡觉。
竟然是真的睡觉。
他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无方城里的少年青涩又腼腆，什么都听她的。暮山上的少剑仙温柔体贴，时时刻刻都照顾着她的情绪。
“美人，”段梧声隔着面纱捏住她的下巴：“你似乎不是很专心，在想什么？”
李寒筝将他的手从衣襟里扯出来，堆起笑容：“君上，咱们先喝口茶吧？我还给君上带了糕点呢，是我亲手做的。”
段梧声捻了捻手指，似在回味方才的滑腻手感，“茶和糕点什么时候都能用，美人却只有一个。”
推拒之间，两人已经来到了床榻边。他伸手轻轻一推，李寒筝就倒在了轻软如云的被褥里，眼看着段梧声就要压上来，李寒筝忙撑着床面起身，往旁边一躲：“君上……”
段梧声扑了个空，直起身来，笑容冷了一分：“美人可是不愿意，今夜本是瑾美人伺候，你盛妆打扮过来，不就是为了此事么？”
“自然……呃……自然……”李寒筝大脑飞速运转，又想出来了一个理由：“只不过……君上不想问今夜我为什么要戴面纱么？”
“不想。”段梧声坐在床榻边，拉起李寒筝的手腕往怀里带：“你长得丑，戴着面纱正好，不要败坏了我的兴致。”
李寒筝跌坐在段梧声的怀抱里，脖子上一点湿润化开，是他埋首在她的颈畔，舔咬她的锁骨。
他牙齿用了力，李寒筝轻轻嘶出一声，不高兴地想，嫌她长得丑还要咬，荤素不忌了这是。
她从来没有和一个男子如此亲近过，明明他的唇是冷的，却在她的身上点燃一簇簇灼热。
一直以来，她对床帷之事只是略有耳闻，没有好奇和探究，也从未想过会有亲身体验的一天。
但如果是阿梧的话，应该……还不错？
想到这里，她不再挣扎，反而有些好奇，迷迷糊糊中被摁进了被褥里，钗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拔了个干净，乌发披散，衣襟也散开，不自觉地用双手勾住怀中人劲瘦的后背，呼吸灼热，面纱扑在脸上一起一伏。
意识迷离之际，段梧声忽然起身，居高临下地看她。
李寒筝茫然地睁开眼睛，身上一片凌乱，呆呆地问：“不继续吗？”
床纱不知道什么时候散落了一半下来，账内昏暗，只有他眼中映着一点点亮。
李寒筝觉得很奇怪，但是说不清他眼底是什么，像是恨意，也像是埋怨。
恨和怨是不一样的。
恨是杀之而后快。
怨是不甘。
只见段梧声下了床，将床帐勾上去，一下子满室烛火的光芒映照进来，将所有暧昧旖旎的氛围给驱了个干干净净。
他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衣服，瞥来一眼，回答她刚才的问题：“想得美。”
李寒筝慢半拍反应过来，真是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话，这么恶劣的人。
明明是他要，最后反倒像是她急不可耐要占他的便宜！
段梧声已经动作优雅地坐在书桌后，端的是清朗如月君子潇潇，仿佛方才那个一上来就要脱衣服的人不是他一样，冷冷淡淡道：“别偷懒，来给我磨墨。”
李寒筝咬着牙坐起身，拢了拢衣服，气愤、不甘……去磨墨了。
接下来，她发现段梧声还能更过分。
“倒杯茶。”
“拿糕点过来。”
“你挡住我的光了，过去一点。”
“好吧你没挡住，是灯芯长了，你去剪一下。”
李寒筝咬牙切齿，然后毛茸茸地给他干了一晚的活，天明时分才困倦地回到了萱美人的寝宫。
她从床底将萱美人给捞了出来，在继续伪装下去和立马走人之间犹豫了好久，还是往萱美人身上贴了张昏睡符，往衣柜里一塞。
正想睡觉，门外传来气势汹汹的脚步声。
来人偏还要掐出甜蜜声调：“萱姐姐，我们来看你了。”
是昨夜的瑾美人。
李寒筝将面纱重新系好，瑾美人已经进了门，身边还跟着两位女子，应该都是魔宫里的美人。
三人穿过庭院往此处走来。
瑾美人看见她，先是呼吸一滞，面容扭曲地挤出笑容：“看来姐姐昨夜十分忙碌。”
李寒筝点了下头，深以为然：“确实。”
瑾美人险些捏断了团扇。
李寒筝有些不明所以，偏过头，一旁的铜镜里映照出她此时的模样。
轻薄的红色纱裙衣领极低，露出胸口和脖子上的淡淡吻痕。
李寒筝：“……”
难怪。
瑾美人气愤地坐下了。其他两位美人也开了口。
“听说妹妹昨夜在君上的寝殿里待了一晚。”
“侍女说，烛火到了天明才熄呢，看来君上对姐姐十分喜爱。”
李寒筝怔然，“你们不是么？”
三位美人脸上的笑容险些维持不住。
炫耀，赤裸裸的炫耀。
她们只是在寝殿里待上片刻，磨个墨就走。
但此时谁也不肯承认，一承认就是输了面子，是以她们都以为只有自己伺候不好没有能力，这才磨个墨就被赶出去。
瑾美人呼出一口气，“姐姐昨夜画的是什么妆容呀，妹妹想学一学。”
李寒筝有点看不明白了。
不是昨天晚上才说她年老色衰么？
“呃……没化妆。”李寒筝是个手残党，以前都有段梧声给她上妆，她自己压根不会。
瑾美人的笑容僵硬了一份：“姐姐说笑了，该不是姐姐怕妹妹偷学，这才一直戴着面纱，不肯以真容示人。”
她说罢，便动作迅速地伸手，想要解开面纱，被李寒筝一把攥住手腕。
“妹妹这是要做什么？”
“姐姐……”瑾美人想要缩回手，没缩回，暗暗惊叹萱美人的力气何时变得如此之大。
李寒筝松了手，轻轻打了个哈欠。她们怎么还不走啊，说一些乱七八糟她根本听不懂的话。
好困好想送客，她们怎么一点眼色也没有，算了再等一会吧，要是她们还不走就只得明示了。
此时侍女匆匆踏入门来，唤道：“美人，君上宣你过去。”
李寒筝：“……”
她好困，她不想过去。
李寒筝转头看看三位美人，三位美人也看着她，表情懵懵的。
“……”
真是美丽的废物。
李寒筝叹了口气，垂头丧气地跟过去了。
留下三位美人面面相觑。
“命真好。”一位美人沉默片刻，扯着手绢开口。
“也不知是哪里勾引了君上，呸，狐狸精。”
“赢了还要做出这副样子，可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