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陌路（13） 幻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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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李寒筝就知道了原因。
烛火轻轻摇曳着，在门上映出一个清晰的影子，挺拔修长，姿态文雅：“寒筝，你睡了么？”
身侧人毒蛇一般依偎了过来，搭住她的肩，声音低低：“怎么办啊寒筝，你的未婚夫来了。”
“你要让他知道我们现在正在干什么吗？”
气息哑哑地吹在耳朵上发痒，李寒筝莫名也生出了一种背着未婚夫偷情的心虚感。
她这算是明白了，段梧声那一笑是为何，敢情是为了这一出。
“寒筝？”
李寒筝清了清嗓子：“快要睡了……呃……”
身侧人贴近，埋头在她的颈窝，伸出舌头舔了一口。
许易急切道：“怎么了？”
李寒筝恼怒地捂着脖子看了眼旁边作乱的人，随即高声阻止想要推门而入的许易：“别进来……我刚才只是……只是……”
她看着段梧声，恨恨道：“被一只蚊子给咬了。”
后者无辜地回望她，唇瓣殷红，染着水色，黑色的里衣松松垮垮，露出洁白修长的颈子和一截骨感分明的锁骨，像一只食人精气的艳鬼。
李寒筝烫到一般收回视线，强撑镇定：“我已经躺下了，许易，你深夜前来，可是有什么事？”
“无事，”许易顿了一会，“老祖说婚期越快越好，我这几日都不见你，弟子说你回了寝殿，这才深夜叨扰，想找你商讨一下。”
“呜……”
李寒筝双手捂住嘴巴，堵住呻吟。
段梧声听到“婚期”二字，不知道发了什么疯，突然将她扑倒。
寝衣轻薄，这一拉扯，半个肩头都漏了出来，段梧声顺势吻在她的锁骨，伸出舌头舔舐，一路濡湿灼热，蔓延到胸口，他叼住她小衣的边缘，抬起视线看她，墨黑的眼中水色氤氲，眼尾上扬，挑着一抹肆无忌惮。
好死不死，她今日穿着的是一件红色的小衣。
红白相衬，稠极艳丽。
李寒筝忽而有些恼，许易是她请来糊弄谢怀的，隔着一扇门，许易在商讨计划，阿梧却拉着她干这种事，这对许易简直太不尊重了。
她咬咬牙，摁住段梧声的后脑勺往怀里压，堵住他的声音，语速很快：“许易，这件事明天再说吧，我今天忙了很久，现在有点累，只想要睡觉，明天我去找你。”
许易温声道好，待许易的身影和脚步声彻底消失了，李寒筝这才松开手，胸口上已经多了一个牙印，她看了一眼，双颊就染上绯红，眼睛也盈满水光，恼怒道：“你在干吗？差一点许易就要发现了。”
段梧声轻轻呵了声，伸舌舔了下嘴唇，目光若有似无地在李寒筝的肩颈胸口上黏着。
“你这样做太过分了！”李寒筝这才发现胸口凉凉的，扯过里衣盖住。
段梧声姿态慵懒地往后靠，他身高腿长，舒展起来像是一只餍食的狮子，给人很强的存在感和压迫感，慢慢悠悠开口：“我以为你邀请我上床睡觉是这个意思。”
“你……我……”李寒筝头一次词穷。
这么说，还是她引狼入室了？
“这对许易来说不尊重，”李寒筝试图讲道理：“你想啊……”
“对他不尊重？”段梧声强行打断，眉眼生凉，“难道对我就尊重了？你们还没有成婚呢，八年前我们拜过天地，喝过交杯，是真正的夫妻，我是失踪了，不是与你和离了，我们现在还是夫妻，入夜之后夫妻做什么都是你我的自由，是他不识时务，非要巴巴地跑过来！”
李寒筝怔然半晌，预备将她和许易成婚只是敷衍一事讲出，岂料段梧声又是一笑，冰凉的手抚着她的颈：“这次，你准备什么时候杀了你的未婚夫？婚礼之后？还是现在？我可以顺手帮你一把。”
他的笑容艳丽，目光却冰冷，眸中像是结了冰，万古不化。
李寒筝忽然觉得胆寒。
是她亲手，将满眼是她的阿梧变成这个样子。
“啊，”段梧声作出恍然大悟的样子：“我知晓了，寒筝，你没准备杀他，是不是？”
长久的寂静，仿佛往深不见底的地方掉。
段梧声轻轻贴近，挺拔的鼻尖轻轻蹭着她的脸，气息轻而冷，语调却是奇异的温柔，像是情人间的呢喃：“还是杀了吧，啊？对我是这样，可要一视同仁才好。”
“其实我有很多问题想要问你呢。”
气氛忽而一转，温度下降，像是有一根引线正在被点燃，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引爆炸弹，空气中充满着硝烟的味道。
李寒筝的眼睫轻轻一颤。
这几日的和睦相处都是假象，水面平静无澜，水底下却暗流涌动，凝聚风暴。
“譬如说，你从问天梯摔下去之后去了哪里，你是怎么活下来的？又为什么要以城主府表小姐的身份重新出现？”
段梧声一寸寸巡视着她面上的神情，冰冷的唇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告诉我，嗯？”
他的手仍放在她的脖子上，这人的手修长且宽大，一掌就笼住了李寒筝大半个脖子，衬得那一截细细的颈如同春日里的嫩笋，稍一用力，就会断掉。
这是个介乎抚摸和威胁之间的动作。
他们像是亲密无间的情侣，也像是不死不休的仇敌。
“我没死，然后就藏起来了，”李寒筝神情冷静，“正巧碰见这具身体的主人死在了一场高热之中，便夺了她的身体。我接近你，是因为我想要尊崇的地位和优渥的生活，我不想再过那种隐姓埋名朝不保夕的日子，背叛你也是因为同样的道理。”
段梧声阴凉地看了她半晌：“说谎。”
“你说是说谎那就是说谎咯。”李寒筝忽然嘻嘻笑起来，“我爱你，我另有苦衷，我爱你爱得不得了，怎么样，这句话听起来动听吗？你愿意相信吗？”
脖子上的手掌猛地收紧，李寒筝逐渐喘不过气来，白皙的面颊涨得通红，她没有挣扎，弯着笑容，断断续续吐出字：“很遗憾……我一直就是这么……卑劣，你对我所有的幻想……都是我的谎言……”
段梧声猛地脱手，李寒筝摔在床上，捂着脖子喘气，只听见段梧声森森地道了一句“我不会放过你”，再一抬眼，人就已经消失了。
李寒筝沉默良久，仰躺在被褥上。
系统飞过来，窝在枕头的凹陷里，“你干嘛这样激怒他呢？他似乎还对你留有旧情。”
“旧情？”李寒筝嗤弄一声，说不清在嘲笑谁。
随后又道：“我忽然想起来了一件事，谢怀如此着急地推进我的婚事，或许并不单单是为了困住我。”
系统也有所联想，“所以你是为了保护他？”
李寒筝否定了：“倒也不是。”
“你也对我有所幻想么？”李寒筝索然地笑了下：“其实我就是一个卑劣至极的人，无能，怯懦，畏头畏尾，蹉跎了半生，到头来还是一事无成，只有骂名满身，是我活该。”
夜太寂静了，很多很多东西都压在她的身上。
过去的从未真正的过去，变成一个个黑漆漆的影子，伴随着她，跟着她每个日夜，像是一件沉甸甸的湿衣裳。
系统沉默了会：“你不要这样为难自己。”
“快结束了。”李寒筝轻声喃喃：“你给我的第三个任务是被他杀死，对么？真是奇怪的任务，能告诉我原因么？”
很长的一段时间内，系统都在沉默，最后吐出两个字：“不能。”
“没关系。”李寒筝长长叹出一口气，忽然笑起来，像是因为想到了什么很开心的事情，在将人溺毙的无边海水中呼入一口新鲜的空气，她像是自言自语，低低开口：“其实也差不多，听起来是个很好的结局呢。”
系统像是没听见一般，只是默然。
*
婚期定在了两个月后。
段梧声没再来找她，李寒筝又开始忙碌起来，要么外出处理任务，要么日日埋头公务，全然不似一个快要成婚的新嫁娘。
这一日她去斩杀一个蛇妖，这蛇妖善藏匿，隐在深山里，吃了不少人，庞大的体型却十分灵活，李寒筝蹲了三天方才将这只蛇妖给斩杀，衣服都快要馊了。
她找了一处山间泉水清洗自己，刚换了一套衣服，忽然下了雨，幸而附近有一个山洞，里面堆着一些干稻草和木柴，是附近猎户遇见突发事故的临时驻点。
李寒筝在山洞中躲雨，用干柴点起了一个火堆，山间有些凉意，她伸手慢慢烤着火。
旁边一堆小石子忽然动了动，堆成一个小人：“你不开心吗？”
“为什么这么说？”
小石头人慢腾腾道：“你不开心的时候似乎很喜欢给自己找事情干，把自己弄得精疲力尽，这八年里面你好像几乎没有过歇息的时候。”
李寒筝弹指在石头人身上蹦了一下，石头脑袋就咕噜噜地掉了，石头人呆了会，在地上摩挲着去找。
李寒筝撑着脸笑：“没有啊，我现在就挺开心的。”
小石头人好不容易找到脑袋，试探着安在自己的脖子上，“你太恶劣了。”
“过奖。”
小石头人沉默了会：“段梧声找过你了？”
李寒筝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小石头人叹息道：“自古英雄出少年啊，他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李寒筝道：“说好了，剩下的事情交给你。”
小石头人疑惑道：“你都见到他了，没有试着取他的血么？”
“瞧你说的，好像我试了就有用似的。”李寒筝还是很有自知之明，“朋友，请不要开这种玩笑。”
“我还以为……”小石头人兀自咕囔了半句什么，又道：“好吧，我会想办法。”
李寒筝琢磨了会，给出建议：“你可以直接去找他，问问他能不能给你一点血。”
小石头人讶然：“他会这么好心么？”
李寒筝一脸严肃：“他根本就不带搭理你的。”
小石头人闷闷道：“不要挖苦我。”
李寒筝又道：“你可以找他下战书，切磋道法。”
小石头人沉默了会，转移了话题：“听说你两个月后要成亲了？”
“对呀。”李寒筝捡起一个木枝，在火堆里拨弄着，看着火焰一点点将木枝的顶端烧得通红。
“你说段梧声会去抢亲么？”
“不会吧。”李寒筝道：“毕竟他那样恨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