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危机》九尘灯教主

63、换装 回到人间的

　　回到人间的短暂时光，如同沙漠中的甘泉。季凛几乎是本能地将米卡拥入怀中，直到那熟悉的气息充满肺叶，他才感觉自己那被地狱冰冷数据气息浸透的灵魂，一点点重新活了过来。
　　米卡抱着他，敏锐地感觉到掌下身体的紧绷与疲惫似乎比以往更甚。他轻轻抚过季凛的脊背，心疼却无能为力，只能在这短暂的相聚里，给予他尽可能多的温暖。
　　第二晚，地狱时间下班点刚到，阿斯特里奥就准时出现在了季凛的办公室门口。
　　季凛抬头看去，差点没认出来。阿斯一改平日那种精英休闲风的装扮，穿着一条极其修身的深色牛仔裤，上身是一件黑色为底、暗金色流光纹路缠绕的束手衬衫，领口刻意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脸上似乎还化了淡妆，强调了眉眼轮廓，让他本就俊美中带着邪气的面容更添几分妖冶，活脱脱一位准备去跳探戈的拉丁舞者。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里拿着的一个装饰着暗羽、只遮住眼睛上方的半脸面具。
　　“天……”季凛心里无声地惊叹了一下，不得不承认，男人打扮起来，确实有种惊心动魄的好看。
　　阿斯走过来，目光在季凛身上那套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深色西裤和白衬衫上一扫，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不是吧，凛？你就打算穿这身去？”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季凛低头看了看自己：“不行吗？”他觉得这很得体。
　　“当然不行！”阿斯扶额，“这可不是年终财报评审会！走，去我那儿，我给你收拾一下，不能丢我们资源部的脸。”说着，不由分说地拉起季凛的胳膊就往外走。
　　季凛几乎是被他拽着来到了阿斯的办公室。一进门，他就被里面的景象震了一下。
　　这哪里像办公室，分明是个藏宝洞兼私人俱乐部。办公桌上堆着色彩鲜艳的异域玩偶，桌上还有不知名的看着像猫咪的宠物在跳来跳去，旁边立着一面巨大的屏风，后面隐约可见挂满了各种风格迥异的服装，从哥特风到未来主义应有尽有。墙角甚至放着一个看起来相当高级的电动按摩椅，旁边小架子上摆着不同品牌的按摩精油。最夸张的是另一侧是一整面墙的书架，上面既有封面古朴疑似用恶魔语写就的典籍，也有最新一期的时尚杂志和漫画，风格变换之剧烈，让季凛一时有些咂舌。
　　“别愣着，时间紧迫。”阿斯把他按在一面装饰华丽的复古化妆镜前，然后开始在屏风后的“衣海”里翻找。不一会儿，他拎出一件质地柔软的白色V领衬衫，不同的是，它的领口和袖口都不是常规纽扣，而是用细长的绑带系结，带着几分随性不羁的波西米亚风情。
　　“换上。”阿斯命令道。
　　季凛犹豫了一下，还是依言换上了。衬衫意外的合身，柔软的布料贴合着身体曲线，V领和绑带设计打破了往常的严谨，平添了几分慵懒和……性感？
　　还没等他适应，阿斯已经拿着化妆刷凑了过来。“别动，给你加点气色。”他手法娴熟地在季凛脸上轻扫，淡淡的阴影和高光让他的五官更加立体深邃，却又不显女气。接着，阿斯又不由分说地给他戴上了两枚戒指，一枚是造型扭曲的银色金属，另一枚则镶嵌着幽暗的、仿佛内部有星云旋转的宝石，设计独特，品味诡谲不凡。
　　最后，阿斯将一个面具塞到他手里。那面具与阿斯手中华丽的半遮面截然不同，材质像是某种黯哑的木质，雕刻着一张扭曲、痛苦甚至有些丑陋的人脸，透着一股沉郁压抑的气质。
　　“这……”季凛看着手中这个诡异的面具，实在无法理解。
　　“戴上它。”阿斯语气不容置疑，自己则优雅地戴上了他那华丽的羽毛面具，遮住了那双过于精明的眼睛，“今晚，你需要一点‘保护色’。”
　　看着镜中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自己——季凛感到一阵恍惚。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有朝一日会以这样一副打扮，去参加所谓的“公司迎新活动”。但阿斯已经不容分说地揽住他的肩膀，将他带出了办公室，走向那片未知的、属于地狱的“社交盛宴”。

　　季凛在阿斯的引导下，步入了所谓的“活动中心”。
　　踏入的瞬间，仿佛穿越到了另一个维度。整体的色调是浓郁的暗紫色，光线暧昧不明，空气中混杂着高级香水、酒精以及某种……难以名状的、撩拨本能的气息。音乐并非震耳欲聋，而是一种低回婉转、带着诡异节拍的电子乐，如同某种生物的脉搏。
　　场中的人群更是让他这个“外来者”大开眼界。有穿着繁复蕾丝打扮得像中世纪贵族的女孩，有机械朋克混合体的摇滚青年；也有看似正常的绅士，只是他们手中的酒杯里摇曳着仿佛活物的荧光液体；更有甚者，直接进行了角色扮演，装扮成神话中的怪物或纯粹由光影构成的抽象形态。造型奇特、覆盖半脸或全脸的面具之下，无一例外是精心雕琢过的、或妖异或俊美的脸庞。
　　他们之中，有在舞池中央翩翩起舞的，姿态优雅却带着超越人类的柔韧与力度；有男男女女，或性别不明的双人在角落的阴影里互相调情，耳鬓厮磨，低笑呓语的；在光线更暗的卡座里，能清晰地看到身影交叠，旁若无人接吻抚慰的结合；更夸张的是不远处，一个体型健硕的男子正将一个穿着华丽洛丽塔风格裙装的娇小男生抱在腿上，两人正用嘴对嘴的方式，分享着一杯如同熔岩般暗红翻滚的酒液。
　　餐桌上的吃食也绝非寻常，摆盘精致的点心散发着奇异的能量波动，有些甚至还在微微蠕动。五颜六色的酒液盛放在骷髅、荆棘或是扭曲人形等造型独特的酒杯中，流光溢彩，却让人不敢细想原料。
　　季凛表面维持着一贯的淡漠，内心却着实被这远超想象的场面震撼了一下。这哪里是迎新活动？分明是欲望横流、毫无顾忌的顶级狂欢派对。他下意识地紧跟阿斯，不敢掉以轻心，周围这些形形色色的“同事”，可都是货真价实、秉性难测的恶魔。
　　阿斯似乎对这一切习以为常，他自如地穿行其中，不时与相熟的面孔点头致意，最终带着季凛来到了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这里有一组看起来异常舒适、材质不明的暗色沙发。
　　沙发上，另一侧已经坐了一个人。
　　与场中大多数人的张扬怪异不同，那人气质沉静淡雅。他端着一杯湛蓝色的鸡尾酒，液体在昏暗光线下如同凝固的星空。齐肩的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半遮住他低垂的眼眸。
　　他穿着简约，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但那份质感与贴合度，无声地宣告着一个字——贵。非常贵。仿佛他坐着的不是沙发，而是某种无形的王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