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危机》九尘灯教主

62、迎新 米卡避开弥

　　米卡避开弥亚探究的目光，低头整理着其实并不需要整理的收银小票，声音带着刻意的平稳：“你们别担心，我很好。”
　　弥亚那双经历过神魔之战的眼睛依旧带着审视，但他没有追问，只是沉声道：“店里有我和加布，忙得过来。如果你需要，可以休息几天。”
　　“不用了，真的不用。”米卡连忙婉拒，他需要工作来填充凛不在时的空白，独处一室反而更容易胡思乱想。
　　加布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虽然觉得气氛有点怪，但还是打着圆场：“就是就是，老米你肯定是‘幸福’得太累了！放心，有我们在呢！”

　　镜头一转，切换到那辆绝尘而去的豪华跑车内部。
　　车窗紧闭，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只余下车内高级香氛与一丝刚刚沾染上的、来自便利店的咖啡味。主驾驶座上，穿着笔挺西装外套的男子紧绷着下颚，终于忍不住打破了沉默，声音里带着压抑的不满和一丝被戏弄的愠怒：
　　“一大早，推掉经纪公司的会议，开了一上午的车从隔壁市赶过来，就为了来这种街角便利店喝一口速溶咖啡？”他修长的手指用力敲了敲方向盘，“这就是你承诺给我的赌注？西西莉亚，你觉得很有趣吗？”
　　副驾驶座上，命运女神——西西莉亚闻言，侧过头，对着男子露出一个安抚性的、带着几分慵懒媚意的笑容：“宝贝~，别生气了好嘛？”她声音软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紧绷的手臂，“下个月巴黎的首秀活动，我给你争取到了压轴。这还不够有诚意吗？”
　　说着，她似乎有些烦躁，从那个精致的手包里摸出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用小巧的金色打火机“啪”一声点燃，缓缓吐出一缕青白色的烟雾，氤氲了车内有些凝滞的空气。
　　男子并没有被这个看似优厚的条件安抚，他抿紧了唇，沉默地开着车，车速在无意识中提升了一些，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
　　西西莉亚将头转向车窗，墨镜反射着窗外流动的城市光影，看不清她的眼神，但那周身散发出的、与刚才在便利店截然不同的疏离感，让她侧影显得有几分冰冷。
　　“我不要。”男子突然再次开口，声音生硬，带着点赌气的意味。
　　西西莉亚愣了一下，转过头，烟雾从红唇间逸出：“那你要什么？”她的语气带着一丝真切的懊恼和不解，似乎完全不明白对方在闹什么脾气。
　　这句疑问仿佛点燃了最后的导火索。男子猛地转过头，瞪了她一眼，那双好看的眼睛里翻涌着被忽视已久的委屈和愤怒：“我要什么？！西西莉亚，我要什么你真的不知道吗？！”他的声音骤然拔高，几乎是在大吼，“我要你的爱！我要你像我在乎你一样在乎我！而不是这些该死的走秀、赌注、和你一时兴起的兜风！”
　　吼声在狭小的空间内回荡，震得西西莉亚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颤。
　　她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惊住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男子已经猛地转回头，死死盯着前方，像是将所有的怒火都倾注到了油门上，跑车发出一声咆哮，骤然加速，如同离弦之箭般在公路上狂飙起来！
　　她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了车窗上方的扶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跑车带着一股决绝的怒气，消失在笔直公路的尽头，只留下轮胎与地面摩擦的微弱余响，以及一段显然并不轻松的神凡恋曲，在风中飘摇。

　　地狱的办公区
　　季凛揉了揉眉心，面前悬浮着数六面幽蓝色的光屏。屏幕上并非狰狞的恶鬼，而是瀑布般流淌的数据流、错综复杂的资产结构图、以及不断跳动的、来自不同维度的价值评估指标。
　　他的工作，确实是“资产处理、分类和价值评估”，但这里的“资产”，范围远超人类的想象，都是数个纪元以来积累的各种让人意想不到的仓储。比如灵魂契约证券化产品，主要基于签约者生前的品质、意志及欲望，在地狱内部的“深渊交易所”挂牌交易，还有一些跨界的资产包等等。
　　工作异常繁重，但工作本身进行得还算顺利。他凭借自身的能力和严谨，已经初步理顺了这个积压已久的部门事务。问题在于陈年累积的实在太多，如同望不到尽头的山脉，让他感到了深切的疲惫。
　　不过，只要将前期的规则模型和流程彻底搭建完毕，后续的操作就会变得标准化、简单化。他甚至已经规划好，等核心框架稳定后，后续的批量处理和周期性复核可以交给擅长处理异常值的助手墨菲斯。
　　想到工作结束后就能返回人界，见到米卡，季凛紧绷的神经便不由自主地松弛下来，一股暖意从心底悄然蔓延，尽管地狱的时间流速不同，但值得庆幸的是，跨维度的网络通讯基本不受影响，他能实时收到米卡的信息，那短短的问候，是他在这里最重要的精神支撑。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口传来轻微的响动。一个身影倚在门框上，是阿斯特里奥——那位凭借自身能力和独特手段在地狱谋得一席之地的堕天使。他脸上带着一种介于玩世不恭和洞悉一切之间的笑容。
　　“凛，忙着呢？”阿斯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慵懒调子。
　　季凛抬起头，微微颔首：“阿斯，有事？”
　　阿斯走了进来，很随意地坐在季凛办公桌的角落，说道：“明晚，几个关联部门联合搞了个迎新活动，名义上是欢迎近期入职的新人，实际上嘛……就是找个借口让大家放松一下，顺便促进一下跨部门的沟通和交流。”他特意在最后两个词上加了点重音，然后看向季凛，“其实就是八卦，怎么样，有兴趣一起去看看吗？”
　　季凛几乎是下意识地想拒绝。他清楚自己的身份——一个与地狱合作的堕天使存在，在地狱这个等级森严、派系林立的地方，并非所有人都能坦然接受。他宁愿把时间花在尽快完成工作上，也不想卷入任何不必要的社交漩涡。
　　阿斯仿佛能看透他的心思，没等他把拒绝的话说出口，便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过来人的了然：“放心，我懂你的感受。当年我刚来这里的时候，也觉得格格不入。”他耸耸肩，“不过这次是几个部门之间的活动，上面还有各自的老大盯着场面，没人会不开眼地在这种场合找我们麻烦。说白了，就是去露个脸，喝点地狱特酿，看看表演，纯粹是去玩一玩。”
　　他顿了顿，观察着季凛的表情，抛出了最具说服力的理由：“而且，你就不想见识一下，地狱的迎新模式和人间有什么不同吗？保证……别开生面。”
　　最后这句话，带着点诱惑，也勾起了季凛一丝职业性的好奇。他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好吧，我去。”
　　阿斯脸上露出了一个“这就对了”的笑容，利落地从桌角跳下来：“行，那明晚见。记得穿着不必太正式，但也别太……人间。”他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季凛看着他的背影消失，目光重新投向那无尽的数据流。心底混杂了一丝对明晚活动隐约的不确定感，但既然答应了，去看看也无妨。他只希望，这场“别开生面”的活动，能尽快结束，他预感，那绝不会是一个轻松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