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危机》九尘灯教主

61、不要伤害自己 便利店的日

　　便利店的日光灯管发出细微的嗡鸣，将清晨的薄雾隔绝在玻璃门外。米卡如常整理着货架，但眼睑下方那抹淡淡的青黑却难以完全掩饰。加布像只闲不下来的麻雀，蹦跶过来，一把勾住他的脖子，声音里满是戏谑：“哎呀，老米，这小日子过得不错嘛，夜生活很丰富哦？看这黑眼圈，美滋滋得都睡不好觉了吧……”
　　一旁的弥亚闻言也抬起头，那张惯常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嘴角罕见地向上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个介于理解和揶揄之间的模糊笑容，算是无声的附和。
　　米卡心里一阵无力，难道要解释自己是因为独守空房……吧哩吧啦到凌晨，懒得解释，米卡没什么气势地瞪了他一眼，含糊地应道：“少胡说八道……只是没睡好。”他试图用整理货架的动作掩饰尴尬，希望这话题能像门口吹过的风一样迅速消散。
　　然而，一阵低沉悦耳的跑车引擎声由远及近，最终稳稳地停在了便利店门口。这声音与这条寻常街道显得格格不入。自动门“叮咚”一声滑开，先闯入的是一股馥郁而昂贵的香气，混合着真皮与某种冷冽的芬芳，瞬间压过了店内关东煮的味道。
　　一位身姿曼妙的女士从门外停着的亮红色跑车上下来，她穿着一身质感极佳的皮草大衣，脸上架着一副遮住半张脸的墨镜，唇上是当下最流行的蜜桃粉色唇釉，光泽饱满。大波浪卷发如同海藻般披散在肩后，随着她的步伐微微晃动。她手里拎着一只小巧精致的手包，每一步都走得摇曳生姿，与便利店朴素、甚至有些凌乱的氛围形成了戏剧性的对比。
　　是命运女神。
　　她的每次现身形象都变幻莫测，但身为天使，米卡和加布都能敏锐地感知到那皮囊之下——一种编织因果、拨弄命弦的独特气息。。
　　加布的眼睛瞬间亮了，他立刻切换成“金牌销售”模式，脸上堆起灿烂得有些过分的笑容，声音甜得能齁死人：“哇哦！看看是谁大驾光临！女神姐姐！今天是什么好风把您吹到我们这小庙来了哇~”他夸张地张开手臂，“姐姐今天这身真是太耀眼了，简直是维纳斯下凡，美得我们这小店都蓬荜生辉了！”
　　命运女神优雅地摘下墨镜，露出一双仿佛蕴藏着星河流转的眼眸，她冲加布莞尔一笑，眼波流转：“宝贝嘴真甜~”她的声音带着慵懒的磁性，“没什么大事，就是男朋友开车带我兜风，恰好路过这儿。”她的目光似是不经意地在店内扫过，掠过弥亚时没有丝毫停留，仿佛对拉菲的缺席毫不好奇。
　　米卡沉默地走到咖啡机旁，熟练地接了一杯热美式，又细心地在里面加了半份奶糖——他依稀记得这位女神在某些化身下偏好微甜的口感。他端着杯子走过去，递到她面前：“女神，喝点热的，暖暖。”
　　命运女神接过，她小口抿着咖啡，目光却再次落回他们身上，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天气：“怎么样，最近都还好吗？”
　　这话像是问大家，但她那涂着粉色唇釉的嘴角含着笑，目光却定格在米卡身上，似乎在等待他一个人的回答。
　　米卡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慌乱，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窥探了内心最隐秘的角落。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用一种近乎刻板的谨慎回应道：“挺好的，目前。就是……天堂能量低微，您也是知道的。”
　　命运女神轻轻转过身，正对着米卡，她脸上那慵懒的笑意淡去些许，眼眸深处泛起一种历经无数沧海桑田的深邃与平静。“潮涨潮落，月缺月圆，”她的声音舒缓，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权威，如同在陈述一个亘古不变的真理，“能量的起伏，世事的轮转，本就是这宇宙的呼吸。有低谷，便会有高峰。”她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米卡，看到了更遥远的未来，“安心吧，孩子们，黎明总会到来的，只是时间问题。”
　　加布在一旁忍不住插嘴，带着点真实的焦虑：“那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哇，女神姐姐？给个准信呗？我这心里老是七上八下的，可不想在黎明到来之前就‘啪’一下烟消云散，那也太亏了！”
　　还没等命运女神回答，店外的跑车短促地鸣了一声笛，声音不高，却带着明确的催促意味。
　　她低头又小抿了一口咖啡，然后将杯子轻轻放在收银台上，做出要离开的姿态。但在转身戴上墨镜的前一瞬，她再次看向米卡，语气变得异常认真，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告诫：
　　“答应我，”她一字一句地说，“不要伤害自己。”
　　米卡彻底怔住，伤害自己？他为什么会伤害自己？这突如其来的警告显得如此突兀和奇怪。他看向命运女神，试图从那被墨镜遮挡的脸上找到一丝玩笑的痕迹，却只看到对方认真的唇线。或许，这只是她对于所有身处困境的神职人员一种善意的提醒？提醒他们不要因为绝望而做出不理智的行为？
　　尽管满腹疑窦，在那双即使被墨镜遮挡也依然能感受到其力量的目光注视下，米卡还是点了点头，遵从本能地应承下来：“……好。”
　　命运女神似乎微微颔首，对这个回答表示接受。墨镜遮住了所有情绪，她利落地转身，高跟鞋敲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身影消失在自动门后。透过玻璃，可以模糊看到跑车驾驶座上是一个穿着剪裁合体西装的男性轮廓，侧脸线条冷硬。下一秒，跑车发出一阵低吼，绝尘而去，迅速融入街角的车流，仿佛从未出现过。
　　店里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寂静，连冰柜的嗡嗡声都显得格外突兀。
　　“呃……”加布率先打破沉默，他抓了抓头发，脸上写满了困惑，“这算怎么回事？命运的箴言？还是真的就只是……女神谈恋爱谈得无聊了，顺路过来视察一下民情？”
　　弥亚一直抱着双臂，此刻眉头紧锁，低沉的声音带着战士特有的警觉：“她从不做无意义的事。每一次现身，每一句话，都可能关联着命运的丝线。他的目光锐利地转向米卡，带着审视与探究，“米卡，你最近是否感应到什么异常？”
　　米卡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收银台的边缘。那句“不要伤害自己”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沉甸甸地坠在心底，漾开一圈圈不安的涟漪。
　　命运女神所预见的未来，我会伤害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