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训犬法则》不吃麻酱

2、我会很听话的

　　陈昱一脚踹开沈墨白的实验室的门的时，后者正捏着试管对着灯光观察，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陈昱，我记得我说过，在我实验室里不要做太大动作。”沈墨白声音冷的像冰，“你最好真有重要事情找我。”

　　“我搁这开门呢，能碍着你什么事。”陈昱毫不在意地把小孩往实验桌上一放，动作有些粗暴，小孩闷哼一声，也没挣扎。

　　“啧，别鼓捣你那个了，先看这个东西。”

　　眼看陈昱要磕到了药剂瓶，沈墨白终于放下了手上的东西，瞟了小孩一眼。

　　小孩浑身滚烫发红，手无力地垂着，一条腿有些扭曲，呼吸十分急促。

　　“捡的？”沈墨白的目光疑惑地移向陈宇，手也在小孩身上翻着。

　　“不然呢？”陈昱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忍住在实验室抽烟的欲望。“你别管那么多，随便治治就行。要不是他身份有些特殊，我也不会带来你这里。”

　　“治治不费事，但是我没有答应过做你私人医生吧？除了合作内容，其他的事不要找我。”

　　沈墨白冷笑一声，用手撑开了小孩的眼皮看了看，另一只手毫不温柔地在小孩身上摸按。小孩疼得发抖，干枯的小手紧握着，但咬着嘴唇没出声，只是用那双水灵灵的眸子盯着陈昱。

　　“肋骨断了两根，右腿骨折，伤口感染引起发烧，还有严重的营养不良。”沈墨白收回手，用白手帕擦了擦，冷笑道，“这种程度，放在街上估计用不着一天就会死掉。”

　　陈昱眯起眼，语气明显不耐烦，“治不治？”

　　“原因呢？”

　　“我乐意。”

　　“那你带他走吧。”沈墨白转过头，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一股不会再理陈昱的架势。

　　“……陈家逃出来的实验体，其中一个原因吧，其他的我也不太清楚了。”

　　“陈昱，我可不知道你是这么好心的人，路边的随便一条狗你都要救？”沈墨白嗤笑，“你别忘记你的目的了。你这是可怜心泛滥了？”

　　他再次瞟了一下小孩，突然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仔细看，长的是真漂亮。”

　　“玩兴太重可不行啊。”

　　“沈墨白！”陈昱的眼神像刀刃一样恨不得刮下他的肉。

　　妈的，这混蛋玩意总是知道怎么惹怒他。

　　“叫那么大声干嘛？为了一个小孩跟我这么急？”沈墨白勾起嘴角，挑起眉，指尖敲打着台面。

　　惹怒比他强壮数倍的陈昱，沈墨白脸上也没有丝毫惧意。

　　陈昱没再说话，冷冷地看着沈墨白，额头上凸起的青筋表现出此时他的极度不耐烦。似乎终于玩够了，沈墨白转过身，拿出了一只针管，动作利索地扎进小孩身体里。“陈昱，这不像你。”

　　“不过很幸运的是，这小孩也还不是令人作呕的alpha，我没功夫刁难他。”沈墨白收起一管子血液，眼睛里映射出实验室冰冷的灯光，“看上去没有除了外伤之外的问题。不过既然之前是实验体，血液我也会进行化验，结果有问题再告诉你。”

　　“去小诊所打个石膏，静养几个月，还是能活蹦落跳的。”沈墨白随手又往小孩胳膊上扎了一针，眨了眨眼。“这针营养针可以初步改善他的体质问题。”

　　“不过，陈昱，你要记住，”沈墨白的脸冷了下来，“就当个玩具，别太花心思。我没空陪你闹。”

　　陈昱沉默片刻，扯了扯嘴角，“不用你说教。”似乎听懂了他们的对话，蜷缩在实验台上的小孩睫毛颤了颤，垂下了头。

　　陈昱抱着小孩走了，走之前沈墨白给他塞了一张药物跟器材采集单，看到那么一串数字，陈昱差点气得吐血。

　　要不是因为小孩当过实验品，陈昱怕他身上有什么恶病才来这里，他还不如去普通诊所看看呢。

　　——————

　　小孩在诊所里呆了一天。

　　陈昱认识诊所医生，他把小孩丢给医生后就走了，医生给小孩上了药，又上了石膏。然后想陪着小孩说两句话，小孩却怎么也不肯出声，就这样抬着头，看着陈昱离开的地方。

　　“别急，他马上要回来的。”医生有些看不下去了，还是摸了摸小孩的头，慈祥地安慰道。

　　陈昱确实要回来，但不是马上。

　　傍晚，陈昱站在拳场中间，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对面的alpha已经趴在地上不动了，裁判高声宣布陈昱的胜利。

　　陈昱径直下台，从老板手里接过今晚的报酬。

　　“陈昱，你真的不考虑跟我合作吗？”油头粉面的大叔笑嘻嘻地凑过来，他自称是陈昱的粉丝也是第七区地下拳场的代理人。

　　第七区的治安管理很乱，催发了无数的黑产诞生，这里是整个帝国第三大的黑拳场，只要愿意都能上台，供其他人去下赌注。每个上台的人都会签下生死状，被打倒再殴打致死也是家常便饭。

　　这里没有认输，只有一个人的倒下和另一个人的胜利，为了赢甚至不少人会使用一些正规拳场违禁的药品，当然在这里是允许的，观众只想看自己想看的。

　　陈昱对杀这里的人没什么兴趣，来这家拳场也只是因为赚钱快，还有可以看住沈墨白。他没有签固定的合约，上场次数并不多，依旧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但是只要上场就无败绩，导致给他的场次下注简直是一边倒的趋势。

　　代理人也是为了此事想要陈昱打一次假拳，只要一次，就能让拳场赚得盆满钋满！他开出了极高的价格——

　　“别来烦我了。”陈昱冷漠地数了数钱，照旧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像是知道了结果，代理人勉强笑笑，“我会等到你同意的那天的。”

　　陈昱套上自己的衣服已经离开了。

　　在这里打假拳可没那么容易，稍不注意可要丢命啊。他冷哼了一声。

　　等他买好一些日用品来到诊所时，已经是深夜了，诊所老板絮絮叨叨地埋怨他把小孩丢给他就不管到现在，让自己一直等。

　　“你哪里来的个小孩？”老板抱怨完，狐疑地看着陈昱。陈昱从沙发上捞起蜷缩成一团的小孩，含含糊糊地说道：“远方亲戚家的小孩，托我照顾。”

　　“那你可不要还回去了，自己养着吧，你那亲戚肯定虐待他，都瘦脱相了，全身是伤……”老板愤愤不平地絮叨着。

　　“……”

　　陈昱不想听，抱着小孩就赶回家。

　　小孩其实一直没有睡着，不过疼得难受就躺下了。被陈昱捞起来后，两只手挂在陈昱的脖子上，乖乖地靠在他身上。

　　陈昱身上的汗已经□□透，靠在他的脖子旁，小孩能轻微地闻到一点点葡萄酒味儿。

　　是喝酒了吗？还是信息素味？

　　回到小房子，陈昱把小孩丢在沙发上，自己跑去洗浴间洗了个澡。淅淅沥沥的水声和因为舒服而发出的叹息声在客厅听的也额外清楚。

　　小孩缩在沙发角落里，怀里还抱着陈昱昨天给他的毯子。听到开门声，他下意识看向洗浴间的方向，伴随着雾气的散出，陈昱□□地走到他旁边坐下。

　　陈昱的身材真是一等一的好，手臂上和胸前都鼓鼓胀胀的被肌肉包裹，到了腰间却骤然收紧，勾勒出干净极具力量感的线条。

　　小孩先是震惊了一下，然后脸腾得一下全红了，那双总是追着陈昱的眼睛也随着头的低下不敢再看他。

　　陈昱咧起嘴笑了。

　　这捡的小玩意还挺有趣。

　　“叫什么名字？多大了？”陈昱捏住小孩的脸，仔细打量着。

　　“洛江……十二岁。”小孩的声音沙哑低沉，跟他的瘦弱漂亮相差甚远。

　　“落江？”陈昱毫不客气地嘲笑出来，伸出一只手狠狠揉了揉洛江的脑袋，“不算个好名字，但也凑合吧。不过十二岁长这么丁点儿，跟只小鸡仔一样。”

　　一丝丝葡萄酒味在洛江鼻尖萦绕，他抬起头，就看见陈昱赤条条的身体。

　　他身上大大小小有着不少伤痕，后脖颈空瘪瘪的，有一道深紫色的印记。

　　是bata。洛江往陈昱那边微微靠了靠，因为洗过澡的原因，身上只有沐浴露的清香，可他之前确实闻到了很淡很淡的葡萄酒味。

　　陈昱以为洛江有些不好意思，咧起嘴冲洛江笑了笑，把购物袋丢给他。

　　洛江迟疑了一下，打开袋子，看到新衣服时有些发愣。他抬起头看着洛江，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陈昱就当孩子呆，直接从袋子里拿出一件白毛衣就往洛江身上套。袖子长了半截，但料子很软，闻起来也很干净。

　　陈昱很满意。昨天晚上又脏又臭的小孩起码有了个人样……还挺漂亮。

　　“医生给你吃完饭了吗？”陈昱打了个哈欠，侧过身看着洛江。

　　“吃了……”

　　“那就好，我不会做饭。”陈昱理所当然地说出这句话，想到了什么，问：“你有什么能去的地方吗？”

　　“没有，我是从孤儿院逃出来的……孤儿院会拿小孩做实验……他们都死了……”洛江回忆起来，浑身开始颤抖，一双漂亮的眼睛有了泪意。

　　很脆弱，但是陈昱只是很无所谓地看着，等到小孩的颤抖停止，他也没有任何安慰的动作。

　　这些事对他来说见得太平常了，他没有丝毫精力去可怜这些孩子。救下洛江，也只是洛江自己的有让他动容一瞬的能力。

　　“好好养伤吧，好点了就自己离开。既然没有死，就拼命活下来吧。”

　　虽然早知道陈昱的态度，但是亲耳听到时，洛江的心还是抽了一下。

　　“……我能帮助你。”

　　陈昱仿佛听到一件多么好笑的事，笑得直不起腰。一个瘦弱到能被风吹跑的十二三岁小孩说要帮助他？

　　洛江的脸也有些烧，还是红着脖子轻声说：“我会听话的……”会很听话很听话。

　　陈昱嗤笑，“能有多听话？像狗一样吗？你现在给我当狗还不够资格呢哈哈哈哈……”

　　此时陈昱好像意识到洛江或许脑子真的有些烧坏了，只见这个漂亮瘦弱的小孩静静地看着他笑，然后点了点头。

　　真的怀疑是不是脑子已经坏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