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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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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口深处的霓虹灯还很亮，街道的灯早已经完全熄灭了，只有一些流浪汉还倒在角落里蜷缩着。
陈昱推开夜莺酒吧的门，香水味儿混着酒味冲了出来，站着抽了支烟，终于感觉有些发晕的脑子好受了一点。
刚回去又被围了上来。
“昱哥，今天怎么也这么冷淡……”一双细嫩的手搭在了陈昱的肩上，手指有意无意抚过他的脖颈，随即而来的是甜的发腻的信息素味儿。
见他没有躲闪，omage似乎更大胆了，渐渐地，整个身体贴在了陈昱的背上，手指在他饱满健硕的肌肉上流连，“让我跟你回家吧，昱哥～”
“再说吧，今天很累了。”陈昱转过头，装作一幅疲惫不堪的样子，懒洋洋地掀起眼皮。
omage听见，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了。泄愤似的再在陈昱身上揩了几把油后，撅着嘴嚷嚷：“昱哥你都答应我了……你又说话不算话！”
“小岑，”陈昱叹了口气，捧着小岑有些脱妆的脸用嘴唇碰了碰，“……这次没准备好，下次吧。”
小岑泄愤似的抱紧着陈昱的手臂，眼泪汪汪。
“在这里做一次都不行吗？”
“下次，宝贝儿，下次你想玩什么就带你玩什么好不好？”陈昱揉了揉小omage的头发，勉强笑了笑。
看着是真没戏了，小岑用手推开陈昱，径直离开，跟刚才柔情似水的样子判若两人。
这里的omage就是这样，没有什么东西可图时根本不会装一下。
陈昱揉了揉眉心，觉得跟这些小omage相处简直累得要命。
“今天又伤小甜心的心了吗？”一声清冷的声音从吧台传出，瘦条干净的男人的手掌拖着脑袋，冲陈昱眯眯眼睛。“这么久才来一次，就一个人回家？”
“今天没兴趣。”陈昱也说不上来，刚处理完一些事本来想找个听话的人玩玩，呆了一会儿却只觉得烦。
“我们这里的小甜心可天天盼着你来呢，你这样多伤人家心。”白眠说着。
陈昱扯着嘴角笑了一下，“操心的还不少。”
白眠嗤笑一声，放下手里擦杯子的活儿，纤细的手放在了陈昱的脸上，眼神贪恋地探入陈昱饱满的胸口，“谁让小昱长得那么带劲儿呢，那么年轻，给得也多……对小岑不满意，你看看我怎么样？”
陈昱看了看那只手——指尖粉红圆润，腕骨纤细地像是随手能折断。
他确实对这种类型几乎没有兴趣。陈昱面带遗憾地掰开了白眠抚摸他的手，轻声说：“白老板还是早点休息吧。”然后也不管白眠什么表情，直接转身走人。
————
深秋的风刮在皮肤上有些疼，陈昱竖起夹克领子时，忽得听见巷子尾处传来窸窣声。
野猫？老鼠？或许只是流浪汉。
他只想着直接穿过去，可是有什么东西拽住了他的裤脚——准确的说是轻微扯住，两根手指跟鸟类的爪子一样瘦的吓人。
“松手。”
那蜷缩在垃圾桶旁边的黑影抖了抖，手指却攥得更紧了。陈昱蹲下来，借着路口处的灯光，看见一张满是血跟泥的小脸。
小孩。顶多十一二岁。
陈昱重新站起来，用脚尖挑起小孩有些下垂的脑袋，露出同样占满泥跟血迹的脖颈。
没有分化，但从第二性别来看，应该是个男孩。
“能说话吗？”
小孩摇摇头，用那双眼睛死死盯着陈昱，嘴唇瘪着。陈昱注意到他那干瘦的腿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弯曲着，应该是骨折了。
妈的，真倒霉。
他一点也不想管这点破事。
他想绕过去，去看见小孩动了，缓慢地，艰难地伸出手，想抱住他的裤脚。一双大眼睛还闪烁着，死死地盯着他，像是濒死的捕食者终于看到了猎物一样。
陈昱愣了一瞬。
他正眼看着这个小孩，除了那双漂亮的眼睛，实在看不出跟其他流浪小孩的区别。
第七区是治安区最混乱的一个区，陈昱是因为这点才落居这里。他可不想在这里惹上麻烦，当然包括捡个不知道从哪里逃出来半死不活的小孩。
仅仅陈昱的片刻犹豫，这个小孩好像认定他不会抛下自己，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爬到陈昱腿前。
“带我走吧……”陈昱发誓自己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只凭看见小孩张了张干裂的嘴唇，就觉得小孩一定说的这句话。
“……操。”
他不知道自己在发什么疯，愣了一瞬之后真把脏兮兮的小孩拽出阴影，抱了起来。
即使知道了小孩很瘦，但真正抱到手里时，他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身上的骨头突出来硌着他的手掌，随时要被一阵风吹散了似的。
真她妈轻，比他平时拎的啤酒箱还轻，陈昱心想，不会一带回家就死家里了吧，那可真晦气。
他啧了一声，还是把皮夹克脱下来，裹住小孩的身体，带着小孩拐进了小巷深处。
房子是小独栋，很破，但是周围非常安静。他一脚踹开满是污渍的铁门，把小孩扔进……还算温柔地放到浴缸内。
“真恶心。”陈昱闻着身上臭兮兮的味儿，烦躁不已，一把扯下了弄脏的白体恤，然后心疼地把自己最喜欢的一件皮夹克挂在墙上。
“自己连衣服都脱不了？”陈昱刚拉下热水，却看小孩还是缩成一团，内心挣扎了几秒，还是蹲了下来。
小孩身上的破布已经粘在了愈合了一点的皮肉上，他皱着眉地把这些布料都撕下来，也瞥了眼小孩的表情。
操，真她妈怀疑这还是个十来岁的小孩子吗，明明眉头都皱得死紧，却一身不吭，一直低着头。
为什么要把他带回来。陈昱给小孩擦着泥污，再次懊恼不已。
终于洗完了，他把光溜溜的小孩从浴缸里捞起来，掂量掂量，感觉比之前还轻。他最小的衣服也是十八岁的，套在小孩身上空荡荡的，几乎能够包住他整个身体，陈昱估量着小孩身高最多也不会超过一米四五。
“衣服掀起来。”
他觉得起码还是让人别死家里，左翻右翻翻出来一些药水，给小孩伤口消毒擦药，这才发现小孩小腹处的一串编号。
“实验体？”陈昱眼皮也没有撩一下，继续动作。听到这三个字，小孩终于颤抖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
看清小孩干净的脸时，陈昱有些发愣，那张过分苍白的脸轮廓纤细，皮肤又薄又嫩，眼睛虽然因为过分瘦弱有些突出，但是又大又亮，长长的睫毛低垂时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倒是有一点点可惜了。”他随口丢下一句。
涂完药，陈昱去厨房鼓捣了好一阵，端出两份泡面出来。
“吃吧。”他把碗怼到小孩面前，不耐烦地看着小孩。
小孩真的饿极了。他趴在碗上，手以一种奇特的姿势扒拉着面条，没一会儿就把一大碗面条吃光了，眼睛湿湿地看着陈昱。
“饿死鬼投胎？”陈昱鄙夷地看着他。
虽是这么说，他还是摸出来一块面包，递给小孩。
外面下雨了。
陈昱在卧室里抽烟，听见外面传来的轻微咳嗽声，盯着门把手看了两分钟，最终还是拎着家里唯一一条毯子出去。
既然捞回来了就这么死家里也晦气。
小孩蜷缩在沙发上已经睡着了，怀里还抱着没吃完的面包。陈昱试图把面包拿出来时，小孩却在梦中轻轻拽住了他的衣角。
“啧，真麻烦。”陈昱把毯子丢在他身上，抽走了衣角，砰一声关上了卧室门。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