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嫡女复仇逃婚九王爷》匿名雨夜

28、漱玉深庭

　　书房外院……苏晚心中了然。看来李玄是将他较为信任、至少是知根知底的人拨给了她。是监视，也是某种程度的保护或控制？
　　“我知道了。”苏晚放下茶盏，“我初来乍到，不懂府中规矩，日后还需你们多提点。在我这里当差，只需记住两点：本分，嘴严。做得好，我自有赏；若有不妥……”她顿了顿，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力度，“王府规矩森严，想必你们比我更清楚。”
　　几个下人心中一凛，连忙应道：“奴婢（老奴）谨记姑娘教诲。”
　　“都下去忙吧。秋茗留下伺候即可。”
　　众人退下，只留秋茗在旁。苏晚这才有机会仔细打量这个未来将常伴身侧的大丫鬟。秋茗模样只能算中上，但眼神清澈，举止沉稳，低眉顺眼，却并不显得怯懦。
　　“秋茗，你原先在书房外院，可知王爷平日何时回府？常去哪些地方？”苏晚状似无意地问道。
　　秋茗恭敬答道：“回姑娘，王爷行踪不定，奴婢在外院，只负责洒扫传话，并不知晓王爷具体行程。王爷回府，通常直接去外书房或演武场，内院……甚少踏足。”她回答得滴水不漏，既说明了情况，又撇清了自己可能窥探主子行踪的嫌疑。
　　苏晚点点头，不再多问。她知道，想从这些下人口中轻易套出李玄的信息，是不可能的。
　　“我有些乏了，想歇息片刻。晚膳前叫我即可。”
　　“是。”秋茗上前，伺候她脱下外裳，扶她到内室的床上躺下，放下帐幔，然后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帐内光线昏暗。苏晚躺在这张陌生而柔软的床上，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属于新家具和熏香的气息。宸王府……漱玉轩……她真的进来了，以一种她自己都未曾预料的方式。
　　这里比客栈安全，比沈家自在，却也更加步步惊心。李玄将她安置在此，是暂时的过渡，还是长期的冷落？大婚……那场注定只是利益结合与形式所需的婚礼，又会是怎样的光景？
　　她翻了个身，面向墙壁，闭上眼睛。纷乱的思绪渐渐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清醒。
　　无论如何，她已身在局中。接下来，就是熟悉环境，观察人事，站稳脚跟，然后……等待机会。李玄既然娶了她，无论出于何种目的，短期内应该不会动她。这就是她的时间。
　　至于李景焕和沈云瑶……想起他们今日在宫中的狼狈，苏晚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这只是开始。她所受的苦，失去的一切，都要他们百倍偿还。
　　而在这宸王府深宅之内，她的复仇之路，才刚刚铺开第一块砖石。
　　漱玉轩的日子，像一潭表面平静的深水。每日寅时起身，梳洗用膳，而后或在轩内临窗练字，或由秋茗陪着在王府划定的、有限的区域内散步——通常是漱玉轩附近的回廊、小花园，以及连接外书房的那片栽满松柏的庭院边缘。王府占地极广，亭台楼阁无数，但大半区域对她而言仍是禁区。
　　李玄自那日接她入府后，便再未露面。仿佛王府里多了她这么一个人，与多了几盆花草并无不同。下人们待她恭敬有余，亲近不足。秋茗稳重妥帖，冬槿伶俐机敏，粗使婆子和丫鬟们也各司其职，挑不出错处，但也仅止于此。她们的口风紧得像铁桶，关于王爷，关于府中其他事务，关于外面朝堂的风波，苏晚旁敲侧击多次，得到的回答永远是格式化的谨慎与恭顺。
　　她像个被精心供养起来的摆设，干净，体面，却也隔绝。
　　苏晚并不急躁。她利用这难得的“清静”，一面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漱玉轩内外的动静，一面在脑海中反复推演着已知的线索，思索着李玄下一步可能的动作，以及……她该如何在有限的空间里，为自己积攒力量。
　　她开始有意识地“调理”身体。前世病弱，今生这具年轻的躯体也因连番变故和那场刺杀显得单薄。她向秋茗要了些强身健体的温和药膳方子，每日按时用些，又在清晨无人时，于轩内小院中练习一些妇人曾教过的、活动筋骨的简单招式。不求克敌制胜，只求恢复些气力，以备不时之需。
　　她也会“偶然”在散步时，“迷路”到靠近外书房庭院的边缘，站在那里，遥遥望一眼那栋守卫森严、气象肃穆的建筑。李玄偶尔会在那里。她能远远看到一个玄色的身影，立在廊下，或与秦护卫等人低声交谈，身姿挺拔如孤松，周身的气场仿佛能将周围的光线都吸进去。他从不会向这边投来一瞥，但苏晚知道，她的一举一动，必然有人如实禀报给他。
　　这种无声的对峙和窥探，成了两人之间一种奇特的默契。
　　府中的消息也并非完全闭塞。偶尔，她会从送膳婆子或负责浆洗的粗使丫鬟低声的、模糊的交谈中，捕捉到一两个破碎的词句。
　　“……东宫那边，听说又请了太医……”
　　“……吴家的案子牵出萝卜带出泥，好几个衙门的官儿都睡不着觉喽……”
　　“……宫里头，陛下似乎身子也不大爽利……”
　　这些碎片拼凑起来，隐约可见外面的世界正风起云涌。太子失势后，朝局必然动荡，吴兆奎的案子牵连甚广，皇帝的身体状况也成了悬在众人心头的一把剑。而这一切的旋涡中心，或多或少，都有李玄那只无形的手在搅动。
　　转眼，入府已有半月。深秋的气息愈发浓重，庭院里的菊花渐渐开败，树叶凋零。
　　这日午后，苏晚正坐在窗下临摹一幅寒梅图，秋茗悄步进来，低声道：“姑娘，常嬷嬷来了。”
　　苏晚放下笔，抬眼看去。常嬷嬷依旧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模样，进来后先行了礼，然后道：“姑娘，王爷传话，请您去外书房一趟。”
　　外书房？李玄终于要见她了。
　　苏晚心中微动，面上却平静无波：“有劳嬷嬷引路。”
　　她起身，秋茗连忙取来一件藕荷色缠枝莲纹的夹棉斗篷为她披上。随着常嬷嬷走出漱玉轩，这一次，脚步踏向了那条她曾遥遥望过多次的回廊。
　　外书房所在的庭院比她想象的更加开阔，也更显冷肃。巨大的青石板铺地，几乎不见花草，只有几株遒劲的老松，枝干盘曲，针叶苍翠。书房是单独的一栋二层小楼，飞檐斗拱，黑瓦白墙，门窗紧闭，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秦护卫如同门神般守在书房门外，见到苏晚，只是微微颔首，便侧身推开了沉重的雕花木门。
　　“姑娘请。”
　　苏晚对常嬷嬷点了点头，独自一人，迈过高高的门槛，走了进去。
　　书房内光线充足，却并不温暖。高大的紫檀木书架直通屋顶，塞满了各类典籍、卷宗、舆图，空气里弥漫着墨香、旧纸和陈年木料的气息。李玄并未坐在宽大的书案后，而是负手立在窗前，看着庭院里那几株老松。他今日只穿着一身玄青色常服，腰间束着同色玉带，身姿笔挺如枪，听见脚步声，缓缓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