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窦氏衍生》寒温

6、第 6 章

　　出嫁那天，林岚儿穿上嫁衣，遮上盖头，盖头映红美人面。

　　南家迎亲的队伍排场极大，唢呐震天。晋阳城中，人人都赞这南家公子与新妇才貌登对，天作之合。

　　轿子抬进南府。

　　南三复大红喜服，眉宇间尽是春风得意。

　　近日事事顺心，又遇人生美事。

　　满院的红绸喜字，都道恭喜恭喜。

　　酒酣席散，他扬扬踏进洞房，轻轻一挑——

　　烛光下，新妇含羞带怯，眼波流转。

　　肌肤赛雪欺霜。

　　南三复怔住当场。

　　“娘子。”他喉头微动，声音温柔。

　　林岚儿双颊飞红，轻唤“夫君”。

　　喝过合卺酒。

　　红烛高烧，帐幔低垂，极尽缠绵。

　　云消雨散，南三复拥了娇妻，沉沉睡去。

　　只是半夜，却忽然惊醒。

　　凉风从帐外渗进，似有极轻的哭声，像婴儿呜咽，又像女子啜泣。

　　他凝神再听，又只剩窗外风吹树叶沙沙声。

　　许是白日夜晚操劳过度累极。

　　重新搂紧怀中熟睡的妻子。

　　日子流水过，佳人在侧，体贴日胜一日。

　　南府上下都说，少爷娶了世间难寻的好主母。

　　南三复也觉得这婚事结得很对。

　　但他精神不济，每至夜半，仍被冻醒。

　　那冷意来得蹊跷，那哭声也吵，让他烦不胜烦。

　　他问林岚儿可曾察觉。

　　娇妻羞道：“妾身夜夜睡得沉，什么也不曾听见。”

　　南三复便不再问。

　　他想，阳刚之人，哪怕鬼怪造访，他也不惧。

　　可这夜，他又醒了。

　　帐子里冷得像冰窖。

　　林岚儿背对着他熟睡，呼吸均匀。

　　那哭声比往日清晰悲切，像是在唤谁的名字。

　　他起身，欲点明灯。手伸向床头火折子时，余光无意瞥向娇妻妆台方向。

　　铜镜泛着幽光。

　　镜前似乎坐着个美人。

　　美人怀里抱了孩子。

　　美人回头，满面无神血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