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窦氏衍生》寒温

7、第 7 章

　　那夜之后，南三复再难安眠，夜夜挨冻，夜夜与女鬼相对。

　　不过半月，他人已憔悴不堪。

　　终是熬不住，遣了心腹去城外道观，重金请来得道高人。

　　道人手持桃木剑，腰悬八卦镜，在宅中宅外细细走了一遭。

　　最后只道：“府中清净，并无鬼祟，主家多虑。”

　　“可我夜夜惊寒，常闻啼哭……”

　　道人捋须，“心魔作祟，远比外鬼可怖，但行好事，不惧鬼邪。”

　　说罢也不收金银，逍遥去了。

　　那道人走后，南三复的癔症非但未减，反而日重一日。

　　白日里，他尚能强作镇定，与林岚儿说笑用饭，处理家中事务。

　　可一到夜里，帐中便冷如冰窟，那哭声愈发清晰，甚至能渐渐辨出她声唤“三郎”。

　　更可怖的是，他渐渐能看清了那道身影。

　　身影回头，青白脸上挂两行血泪，唇角咧笑，直勾勾盯着他。

　　像是要亲眼看他入眠。

　　那模样，分明是他几乎忘了模样的窦氏农女。

　　他说与娇妻听，想让这朵解语花开解烦忧。

　　然身边体贴人总说未见异常，劝他宽心。

　　府中下人也常窃窃私语，疑主人魔怔。

　　连老父老母都恨铁不成钢地说教他，实在不行出去散心，莫要发癫。

　　南三复终于忍无可忍。

　　这日清晨，他独自出城，要去寻窦廷章问罪。

　　行至半路，被一石头绊倒，摔断了腿。

　　林岚儿心疼泣涕，好生照料丈夫，嘘寒问暖，延衣问药，炖汤造饭。

　　又打理家务，南府井井有条、蒸蒸日上，众仆无人不称颂妇容贤德。

　　两个老人亦说南三复三生有幸，得此贤妻。

　　南三复断腿半年，才见了些起复。

　　缠绵病榻日久，他终于觉查到娇妻不对。

　　疑是窦女鬼魂附身，但小小农女怎会理家有序？

　　南三复开始青天白日里，也背脊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