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只猫》苦楚liy

7、风与跑道

　　晨光还是像昨天那样，慢悠悠地漫过梧桐巷的青石板，只是少了几分运动会的喧嚣，多了点早读课的朗朗书声。

　　夏栀踩着上课铃踏进教室，刚把书包塞进桌肚，就瞥见了桌角摊开的数学练习册。上面红笔圈出来的错题，像一个个小疙瘩，看得她心里直发紧。昨晚庆功的喜悦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隐隐的不安——运动会冲线时的力气，在数学题面前，好像一点都使不上。

　　早读课刚结束，数学老师就抱着一沓卷子走进了教室，推了推眼镜：“临时小测，检验一下最近的复习成果，四十分钟，抓紧时间。”

　　卷子发下来的那一刻，夏栀的手心就开始冒汗了。前面的选择填空还能勉强应付，可翻到后面的大题，那些绕来绕去的几何证明、函数解析式，瞬间让她脑子乱成了一团麻。她咬着笔杆，盯着图形上的辅助线，半天都没画出一条来。

　　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响，阳光透过叶缝落在卷子上，晃得她眼睛发酸。她偷偷抬眼，看见斜前方的江逾正低着头，笔尖在纸上唰唰地写着，姿态从容得很。

　　四十分钟像是弹指一挥间，收卷的铃声响起时，夏栀看着卷子上大片的空白，心里凉了半截。她慢吞吞地把卷子交上去，垂头丧气地坐回座位，连林晓雨递过来的橘子糖都没心思接。

　　一整个上午，夏栀都有点蔫蔫的。课间操的时候，她也没去操场，趴在桌子上，盯着窗外发呆。

　　“还在想数学测验？”

　　清清淡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夏栀猛地抬起头，看见江逾站在她的课桌旁，手里拿着一本数学笔记本。阳光落在他的发梢上，镀了层浅浅的金。

　　夏栀的脸唰地红了，慌忙坐直身子，手指绞着衣角：“嗯……好多题都不会写。”

　　江逾看着她耷拉下来的脑袋，像只泄了气的小兔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他把笔记本放在她的桌上，扉页上是工整的字迹，写着几道典型的几何题解法。

　　“这些是常考的题型，你可以看看。”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声音放得更柔了些，“周末有空吗？城南公园的图书馆里很安静，我可以给你补补数学。”

　　夏栀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像星星：“真的吗？”

　　话一出口，她又觉得太急切了，赶紧低下头，小声补充：“会不会耽误你的时间？”

　　“不会。”江逾的声音带着笑意，“我正好也要整理错题，一起学，效率更高。”

　　他看着她攥紧了衣角，指尖都泛白了，心里忽然软了一下。其实从早上收卷时，看见她皱着眉的样子，他就想着要帮她了。

　　夏栀抬起头，撞进他含笑的目光里，心跳又开始不听话地加速。她看着他身上那件洗得微微发白的校服，想起昨天的黑色运动服，想起跑道上的风，想起看台上遥遥相望的笑容，脸颊烫得厉害。

　　“好。”她轻轻点头，声音细若蚊吟，却带着藏不住的欢喜。

　　江逾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他抬手，指腹轻轻碰了碰她桌上的笔记本：“周六上午九点，图书馆门口见。”

　　“嗯！”夏栀用力点头，生怕他反悔似的。

　　上课铃刚好响起，江逾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夏栀看着他的背影，低头翻开那本数学笔记本，扉页上的字迹工整清秀，带着淡淡的墨香。

　　她偷偷抬眼，看见江逾坐在斜前方，正低头看书。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肩上，温暖得像昨天的风。

　　夏栀的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原来，除了跑道上的并肩，还有图书馆里的同行。

　　原来，这个秋天，不仅有梧桐巷的风，有运动会的呐喊，还有藏在数学题里的，淡淡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