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只猫》苦楚liy

6、运动会

　　梧桐巷的风与跑道

　　晨光撕开薄雾的时候，梧桐巷的青石板路还沾着露水，湿漉漉的，映着天边的橘红。夏栀是被窗外的鸟鸣吵醒的，一睁眼，就看见床头叠得整整齐齐的黑色运动服——那是妈妈昨天特意去集市给她买的，料子柔软，版型利落，一点也不像她平日里穿的那些带着碎花和兔子图案的衣裳。

　　心脏“咚”地跳了一下，昨晚的梦又漫了上来——跑道上的风，江逾的侧脸，还有自行车铃铛清脆的声响。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洗漱完毕，抓起桌上的牛奶面包就往学校冲。粉色的自行车在巷子里穿梭，车铃叮铃响，惊飞了槐树上的麻雀。路过江逾家那栋小楼时，她下意识地放慢了车速，院门半掩着，里面的桂花树枝桠伸出来，晃了晃，却没看见人影。

　　“夏栀！这儿呢！”

　　刚到学校门口，就听见林晓雨的大嗓门。她穿着一身亮蓝色运动服，正冲她挥手，旁边还站着几个同班女生。夏栀刚停好车，就被林晓雨一把拽住，上下打量了她半天，眼睛瞪得溜圆：“哇，黑运动服？你这是转性了？平时不是最爱粉嫩嫩的吗？”

　　夏栀的脸腾地红了，低头扯了扯衣角：“妈说黑色耐脏，跑起步来也方便。”话音刚落，她的目光就被不远处的身影勾住了——

　　操场边的梧桐树下，江逾正站在那里。

　　他穿了一身和她一模一样的黑色运动服，身姿挺拔，晨光落在他的肩上，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边。那衣服像是为他量身定做一般，衬得他肩宽腰窄，双腿笔直修长。他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正和旁边的男生说着什么，侧脸的线条干净利落，像画里走出来的少年。

　　夏栀的呼吸猛地一滞，脚下像生了根似的，挪不动步子。

　　林晓雨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随即爆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又赶紧捂住嘴，凑到她耳边挤眉弄眼：“卧槽！情侣款啊夏栀！你俩这也太巧了吧！”

　　“别瞎说！”夏栀的脸烫得能煎鸡蛋，挣开她的手往操场跑，“要集合了，再不走就迟到了！”

　　林晓雨在后面追着喊：“跑什么呀！我看江逾也在看你呢！”

　　夏栀的脚步顿了一下，不敢回头，只觉得耳朵尖都在发烫，脚下的步子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运动会的开幕式简单又热闹，彩旗招展，鼓乐喧天。夏栀站在队伍里，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隔壁班的方向——江逾就站在那里，黑色的运动服在一片五彩斑斓里格外显眼。有好几次，她都觉得江逾的目光扫了过来，吓得她赶紧低下头，盯着自己同样是黑色的运动鞋，脚趾都紧张地蜷了起来。

　　她偷偷抬眼，看着不远处那个挺拔的身影，心里像揣了颗跳跳糖，甜丝丝的，又带着点慌。原来，穿一样的衣服，是这种让人心脏乱跳的感觉。

　　“接下来是女子800米预赛，请运动员到检录处检录！”

　　广播里的声音响起时，夏栀的心脏猛地一缩。她攥紧了衣角，手心都冒出了汗。林晓雨拍了拍她的肩膀，递过来一瓶水：“别紧张，发挥正常就行！加油！我去给你占个好位置加油！对了——穿同款buff加成，你肯定能赢！”

　　“嗯！”夏栀接过水，点了点头，转身往检录处走去。

　　检录处已经站了不少女生，个个摩拳擦掌，看起来都底气十足。夏栀找了个角落站着，正紧张地做着热身运动，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喊她的名字。

　　“夏栀。”

　　这个声音清清淡淡的，却像一道电流，瞬间窜遍了夏栀的全身。她猛地转过身，看见江逾就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号码布，看样子是刚检录完1500米。

　　他身上的黑色运动服，和她的一模一样。

　　阳光下，两道黑色的身影遥遥相对，竟有种说不出的默契。

　　“江、江逾？”夏栀的舌头都打了结，看着他一步步走近，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

　　江逾在她面前站定，目光落在她身上的黑色运动服上，顿了顿，嘴角似乎弯了一下，那笑意很浅，却像春风拂过湖面，漾起一圈圈涟漪。“你也穿黑色。”

　　不是问句，是陈述，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和。

　　“嗯、嗯！”夏栀点点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我妈说耐脏……我第一次跑800米，有点紧张。”

　　“不用紧张。”江逾的声音很温和，像初秋的风，“跟着自己的节奏跑就好，别一开始就冲太快，保存体力。”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着她，眼神清澈，带着一丝淡淡的鼓励。

　　夏栀看着他的眼睛，里面映着晨光，映着她的影子，还有一身和他同款的黑色运动服。心跳得更厉害了，脸颊也烫得厉害。她慌忙低下头，小声说：“谢谢你，我知道了。”

　　江逾“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往操场另一边走去。

　　夏栀看着他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了，才慢慢抬起头，心里甜甜的，软软的。刚才的紧张好像一下子少了很多，她甚至觉得，跑道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毕竟，她和江逾穿了一样的衣服呢。

　　“女子800米预赛，第一组选手上场！”

　　裁判的声音响起，夏栀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拳头，迈步走向跑道。

　　她被分在第三道，站在起跑线前，脚下的塑胶跑道带着温热的触感。她抬起头，看见看台上密密麻麻的人，林晓雨正举着写着“夏栀加油”的牌子，冲她使劲挥手。她的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江逾站在看台的最边上，手里拿着一瓶水，黑色的运动服在人群里格外醒目，正看着跑道的方向。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夏栀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见江逾冲她微微点了点头。

　　“砰！”

　　发令枪响了。

　　夏栀几乎是下意识地冲了出去。

　　耳边是呼啸的风，是震耳欲聋的加油声，还有自己沉重的呼吸声。她按照江逾说的，没有一开始就冲在最前面，而是跟在大部队的中间，保持着匀速。黑色的运动服在风里扬起衣角，和周围五彩的颜色比起来，竟有种格外利落的帅气。

　　一圈下来，她的体力还很充足。可到了第二圈，她的腿开始发软，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汗水顺着额角淌下来，模糊了视线。身边的几个女生渐渐超过了她，她看着越来越远的距离，心里有点慌，脚步也慢了下来。

　　就在这时，她听见了看台上的喊声。

　　“夏栀！加油！”

　　是林晓雨的声音。

　　紧接着，她听见了另一个声音，清清淡淡的，却穿透了所有的嘈杂，清晰地传进她的耳朵里。

　　“夏栀，坚持住。”

　　是江逾。

　　夏栀猛地抬起头，看向看台。江逾站在那里，黑色的身影挺拔如松，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嘴唇微微抿着，眼神里带着一丝鼓励。

　　那一刻，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心里炸开了。

　　夏栀咬紧了牙关，攥紧了拳头，用尽全身的力气，加快了脚步。黑色的衣角在风里翻飞，像振翅欲飞的蝶。她超过了一个又一个女生，耳边的风更大了，加油声也更响了。她的腿像灌了铅一样沉，喉咙里也火辣辣的疼，可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放弃，不能让江逾失望。

　　最后一百米。

　　冲刺！

　　夏栀闭上眼睛，拼尽全力往前冲。

　　当她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整个人都瘫软了下去，幸好旁边的裁判及时扶住了她。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湿透了额发，贴在脸上，又痒又黏。黑色的运动服被汗水浸得有些发沉，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安心。

　　“夏栀！你太棒了！第二名！进决赛了！”

　　林晓雨冲了过来，一把抱住她，兴奋地大喊，声音都带着点破音。

　　夏栀的脑子还有点懵，缓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眼睛唰地亮了。第二名！她居然跑了第二名！

　　她抬起头，看向看台。江逾还站在那里，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意。阳光落在他的脸上，黑色的运动服衬得他皮肤愈发白皙，那笑容，比阳光还要耀眼。

　　夏栀看着他的笑容，心里甜甜的，像吃了一整罐草莓味的糖果。她忍不住也弯起嘴角，冲他挥了挥手。

　　江逾的笑意深了些，也朝她轻轻挥了挥手。

　　她不知道的是，江逾看着她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放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了。目光落在她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黑色运动服上，眼底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

　　女子800米预赛结束后，就是男子1500米预赛。

　　夏栀喝了口水，缓过来一些，就拉着林晓雨往看台走去。她的目光紧紧盯着跑道，等着江逾上场。

　　江逾被分在第五道。他站在起跑线前，黑色的运动服在阳光下格外耀眼，身姿挺拔得像一棵白杨。发令枪响的那一刻，他像一阵风一样冲了出去，和其他男生不同，他的节奏很快，却又很稳，从一开始就占据了领先的位置。

　　看台上的女生们都开始尖叫起来。

　　“江逾！加油！”
　　“江逾好帅啊！黑色运动服太绝了！”

　　夏栀也跟着喊，声音不大，却很认真：“江逾，加油。”

　　三圈半的距离，对男生来说，也是不小的考验。可江逾始终保持着领先的位置，他的步伐很大，很稳，黑色的衣角在风里划出利落的弧线，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最后一圈的时候，他甚至加快了速度，把后面的人甩得越来越远。

　　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全场都沸腾了。

　　夏栀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满满的都是佩服。

　　江逾冲过终点线后，没有立刻停下来，而是慢慢往前走了几步，调整着呼吸。他抬起头，看向看台的方向，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很快就落在了夏栀的身上。

　　她穿着和他一样的黑色运动服，站在看台上，眼睛亮晶晶的，正看着他。

　　四目相对，遥遥相望。

　　风从梧桐巷的方向吹过来，带着淡淡的桂花香，拂过操场，拂过两道黑色的身影。

　　夏栀的心跳又快了起来，她看见江逾冲她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却像一道光，照亮了整个操场。

　　林晓雨在旁边撞了撞她的胳膊，笑得一脸坏样：“看吧看吧，我就说他对你有意思！穿同款就是不一样，这眼神都快拉丝了！”

　　夏栀的脸腾地红了，赶紧低下头，假装看脚下的台阶，心里却像揣了一只小兔子，蹦蹦跳跳的，停不下来。她悄悄从口袋里拿出那个黑色的笔记本，放在腿上，轻轻摩挲着封面。

　　封面上，好像还残留着江逾身上淡淡的皂角味。

　　而不远处的跑道边，江逾低头喝了口水，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看台。那个穿着黑色运动服的小姑娘，正低着头，脸颊红红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的嘴角，又忍不住微微上扬。

　　中午的阳光格外温暖，梧桐巷的风带着淡淡的桂花香，吹过操场。

　　两道黑色的身影，一个在看台，一个在跑道边，隔着遥遥的距离，心里都藏着同一份，淡淡的甜。

　　夏栀的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她想，今天的运动会，真是她这辈子，最难忘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