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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心跳 ...


  •   意识像是被抽丝剥茧般,一点点从紧绷的躯壳里挣脱出来,坠进一片温软得不像话的潮水里。那潮水是暖的,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裹着阳光晒过的被子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薄荷凉,像极了江逾身上的气息。夏栀的知觉在这潮水里浮浮沉沉,所有的焦虑、委屈、自责都被泡得发软,渐渐消散在无边无际的柔软里。

      她好像飘了很久,久到忘记了时间,忘记了那张刺目的80分试卷,忘记了明天要面对的老师和同学,忘记了自己是怎么蜷缩在小床上,抱着兔子玩偶掉眼泪的。直到一束暖黄的光透过眼睑,轻轻落在她的眼皮上,像妈妈的指尖,温柔地摩挲着。

      夏栀缓缓睁开眼。

      天不是记忆里那种被月光映得发灰的白,而是一种透亮的、掺了蜜糖的暖黄色,像是傍晚时分,夕阳最温柔的那一抹余晖,把整个世界都染成了暖融融的模样。风从不知名的地方吹过来,拂过脸颊,带着栀子花的甜香,还有青草和泥土的清新气息,吸一口,连肺腑都变得清甜起来。

      她动了动手指,却没有感觉到熟悉的、攥着床单的触感,反而触到了一片毛茸茸的、柔软得不可思议的东西。

      夏栀愣了愣,低下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小巧玲珑的爪子。雪白的绒毛,蓬松得像天上的云朵,在暖黄的光线下泛着细腻的光泽,爪子尖是浅浅的粉色,像嵌着几颗圆润的小珍珠,透着一股子娇憨可爱。她试着蜷了蜷爪子,指尖传来一阵轻盈的、带着弹性的触感,像是踩在棉花糖上。

      她又晃了晃身子,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飘飘的晃动,她扭过头,看见一条长长的、雪白的尾巴,正随着她的动作,慢悠悠地晃来晃去,尾巴尖还俏皮地打了个卷儿。

      夏栀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里面嗡嗡作响。

      她……变成了一只猫?

      一只通体雪白,眼睛是透亮的琥珀色的小猫?

      她试着张了张嘴,想喊出自己的名字,喉咙里却只溢出了一声细细的、奶声奶气的“喵呜”。那声音软糯糯的,带着一股子撒娇的意味,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她又试着迈了迈步,四肢短小而柔软,踩在地上,没有一点声音,像一片羽毛落在了水面上。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陌生起来。脚下是青石板铺成的路,石板缝里长出了嫩绿的小草,还有几朵不知名的小野花,星星点点地开着,粉的、黄的、白的,煞是好看。远处是一排矮矮的篱笆墙,爬满了翠绿的藤蔓,藤蔓上开着淡紫色的牵牛花,喇叭似的,朝着天空吹着无声的歌。

      空气里的栀子花香越来越浓了,勾着她的鼻子,也勾着她的脚步。她顺着花香往前走,爪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哒哒”声,在这安静的世界里,显得格外清晰。

      走了没多远,她就看到了一扇木门。

      那是一扇原木色的门,没有上漆,保留着木头最原本的纹理,门楣上挂着一串风干的栀子花,雪白的花瓣已经变得有些微黄,却依旧散发着淡淡的香气。门没有锁死,虚掩着,留着一道窄窄的缝隙,缝隙里漏出更浓的暖意,还有一股淡淡的饭菜香,是红烧肉的甜香,混着米饭的清香,勾得她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夏栀停下脚步,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好奇。她歪着脑袋,打量着这扇门,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好像很久以前,她来过这里一样。

      她踮着爪子,小心翼翼地走到门边,用毛茸茸的脑袋轻轻顶了顶门板。

      “吱呀——”

      一声轻微的声响,门被她顶开了一条更大的缝。

      暖黄的光从门缝里涌出来,落在她雪白的绒毛上,像给她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她犹豫了一下,又往前凑了凑,脑袋探进门缝里,好奇地打量着门后的世界。

      门后的房间很大,比她的小房间大了好几倍,宽敞而明亮。地板是浅棕色的实木地板,被擦得锃亮,反射着暖黄的灯光,光脚踩上去,一定是暖暖的、软软的。房间的地上铺着一张浅灰色的地毯,毛绒绒的,看起来就像一片柔软的云朵,让人忍不住想在上面打个滚。

      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米色的布艺沙发,沙发很大,很软,上面放着几个抱枕,抱枕上绣着精致的栀子花图案,和门楣上挂着的风干栀子花,一模一样。

      沙发上,坐着一个女生。

      夏栀的心跳骤然停了一拍,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连呼吸都忘了。

      那个女生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针织衫的质地柔软得不像话,贴在她身上,勾勒出她纤细的腰线。她的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用一根玉簪固定着,玉簪是温润的白色,上面刻着一朵小小的栀子花,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着。她的脖颈纤细而白皙,像一截温润的白玉,耳垂上戴着一颗小小的珍珠耳钉,珍珠圆润而光洁,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垂着眼,手里捧着一本翻开的书,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她柔和的轮廓。弯弯的眉,长长的眼,挺翘的鼻,樱桃似的唇——那是一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

      却又不一样。

      褪去了少女的青涩和稚气,眉眼间添了几分温婉和从容,皮肤白得像月光,透着一种岁月沉淀下来的静好。她的眼神很平静,像一潭深水,不起波澜,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温柔得像春日里的风,吹过湖面,漾起一圈圈浅浅的涟漪。

      是长大后的自己。

      夏栀的琥珀色眼睛里,瞬间涌满了震惊和茫然。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长大后会是这个样子。会这么温柔,这么好看,这么……让人安心。

      她忘了呼吸,忘了动弹,就那么呆呆地站在门缝里,看着沙发上的女生。

      女生似乎察觉到了动静,翻书的手轻轻顿住,抬起头,目光越过书页,落在了门缝里的她身上。

      当那双和她一模一样的、透着温润光泽的琥珀色眼睛,和她的目光撞在一起时,女生的嘴角,缓缓地弯起了一个更温柔的弧度。

      “小猫,”她的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拂过心尖,带着淡淡的笑意,“你是从哪里跑来的呀?”

      夏栀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软的,暖暖的。

      她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爪子踩在地毯上,没有一点声音。她走到沙发边,抬起头,仰望着沙发上的女生,喉咙里又一次溢出了一声细细的“喵呜”。

      女生笑了,放下手里的书,伸出手。她的手指纤细而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透着健康的粉色,指尖轻轻落在夏栀的绒毛上。

      暖暖的,软软的,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

      那是她自己常用的洗发水的味道。

      夏栀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像一只被顺了毛的小奶猫。她轻轻蹭了蹭女生的指尖,毛茸茸的脑袋在她的掌心里蹭来蹭去,心里的茫然和不安,一点点消散了。

      女生的手很温柔,轻轻抚摸着她的脑袋,从头顶,到脊背,再到尾巴尖,动作轻柔得不像话。“你真可爱,”她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夏栀说,“像……像我小时候养过的一只兔子。”

      夏栀的耳朵动了动。

      兔子?是小白吗?

      她抬起头,看向沙发的角落。那里,放着一个半人高的兔子玩偶,长长的耳朵耷拉着,绒毛已经有些发亮,正是她从小抱到大的小白。

      原来,长大后的自己,还留着小白。

      夏栀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眼眶微微发热。

      她顺着女生的手,爬上了沙发的扶手,蜷起身子,尾巴绕在爪子上,琥珀色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房间。

      沙发对面的墙上,挂着一幅画。画框是原木色的,和门的颜色一模一样。画里,是一条熟悉的巷子,巷子两旁种满了梧桐树,梧桐树下,是一张青石板凳。石凳上,放着一本黑色的笔记本,旁边躺着一颗青柠味的薄荷糖,糖纸是绿色的,在阳光下,闪着淡淡的光泽。

      画的右下角,签着两个小小的字,一笔一划,清秀而工整:夏栀。

      原来,长大后的自己,还记得梧桐巷。还记得那个黑色的笔记本,还记得那颗青柠味的薄荷糖。

      夏栀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甜甜的。

      那江逾呢?

      这个念头,像一颗石子,突然掉进了她的心湖里,漾起一圈圈涟漪。

      她记得梧桐巷的石凳,记得江逾给她讲题的样子,记得他递过来的薄荷糖,记得他雨夜撑着的伞,记得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

      那么,长大后的自己,和江逾,是什么关系呢?

      他们是不是考上了同一所高中?是不是一起去了心仪的大学?是不是一起经历了很多很多的事,最后,走到了一起?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夏栀的琥珀色眼睛就亮得像藏了星星。她忍不住挺直了身子,竖起了耳朵,目光急切地在房间里搜寻着江逾的痕迹。

      书桌上,有没有他送的礼物?书架上,有没有他写的书?墙上,有没有他们的合照?

      她的目光扫过书桌,扫过书架,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却没有找到任何和江逾有关的东西。

      心里的失落,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就在这时,玄关处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咔哒——”

      清脆的声响,在这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夏栀的尾巴尖猛地一颤,耳朵瞬间竖了起来,琥珀色的眼睛里,瞬间充满了期待和兴奋。

      是江逾!

      一定是江逾!

      他会不会穿着干净的白衬衫?会不会像小时候那样,笑着叫她的名字?会不会……手里还拿着一颗青柠味的薄荷糖?

      她从沙发扶手上跳下来,爪子踩在地毯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她朝着玄关的方向跑去,小小的身子,带着一股急切的劲头。

      门被推开了。

      一个男生走了进来。

      他很高,比记忆里的江逾还要高一些。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沉稳的声响。

      他的眉眼俊朗,鼻梁高挺,嘴唇的线条很柔和,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看起来是个很温柔的人。

      可夏栀的脚步,却在瞬间停住了。

      血液像是在这一刻凝固了,浑身的绒毛,都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

      不是江逾。

      他没有江逾清瘦的肩膀,没有江逾那双笑起来会弯成月牙的眼睛,没有江逾说话时轻轻放缓的语速,更没有江逾身上那股淡淡的、让人安心的薄荷味。

      他的身上,是陌生的、淡淡的烟草味,混着咖啡的苦涩气息。

      夏栀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疼得厉害。

      男生走进房间,目光落在沙发上的女生身上时,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他走到沙发边,自然地伸出手,揉了揉女生的头发,动作熟稔又亲昵。

      “今天回来得这么早?”他的声音温和,带着一丝宠溺,“晚饭做好了吗?”

      沙发上的女生站起身,接过他手里的公文包,放进旁边的柜子里,嘴角弯着温柔的笑意,语气里带着一丝嗔怪:“早就做好了,就等你回来呢。饭菜都快凉了。”

      “抱歉抱歉,”男生笑着说,伸手揽住了女生的腰,“公司临时加了个班,耽误了点时间。”

      女生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抬起头,看着男生,眼里的温柔,像是要溢出来一样。

      两人并肩走向餐厅,暖黄的灯光落在他们身上,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那张网,把男生和女生紧紧地裹在里面,也把夏栀,隔在了外面。

      夏栀僵在原地,琥珀色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茫然。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不是江逾?

      梧桐巷的青石板凳,写满公式的便签纸,厚厚的习题册,密密麻麻的错题本,青柠味的薄荷糖,雨夜撑着的伞,江逾温柔的讲解,江逾干净的笑容,江逾身上淡淡的薄荷味……那些一起度过的时光,那些藏在风里的记忆,难道都不算数了吗?

      难道,那些努力,那些付出,那些温暖的瞬间,最后,都只是一场梦吗?

      夏栀张了张嘴,想喊,想质问,想冲上去问问那个女生,问问长大后的自己,江逾去哪里了?你们为什么没有在一起?

      可喉咙里,只能发出一声破碎的、带着哭腔的“喵呜”。

      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滚落下来,砸在浅灰色的地毯上,晕开了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她迈着发软的爪子,朝着那对并肩的背影跑去。她跑得很快,爪子踩在地毯上,却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她像一个透明的影子,追着他们的脚步,追着那片暖黄的光。

      她看到男生替女生拉开了餐厅的椅子,看到女生坐下时,男生温柔地替她拂了拂椅背上的灰尘。她看到餐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饭菜,红烧肉、糖醋鱼、番茄炒蛋,都是女生喜欢吃的菜。她看到男生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女生的碗里,女生笑着说了声“谢谢”,眼里的温柔,像一汪春水。

      那些画面,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狠狠扎进了夏栀的心里。

      疼。

      钻心的疼。

      她停在餐厅的门口,看着里面温馨的画面,看着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女生,看着那个陌生的男生,眼泪流得更凶了。

      为什么?

      为什么不是江逾?

      她想起了梧桐巷的傍晚,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江逾坐在青石板凳上,穿着干净的白衬衫,手里拿着黑色的笔记本,耐心地给她讲着题。风一吹,梧桐叶沙沙作响,落了他们一身。

      她想起了江逾递过来的薄荷糖,青柠味的,凉凉的,甜甜的。他笑着说:“奖励你的。”他的笑容,比夕阳还要明亮。

      她想起了那个雨夜,江逾撑着伞,朝她跑来。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打湿了他的衣服,可他的眼睛里,却闪着明亮的光。他把伞往她这边倾斜,自己的肩膀都湿透了,却笑着说:“一点点发烧,不碍事。”

      她想起了昨晚,江逾躺在她的小床上,呼吸均匀,后背的轮廓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安稳。她想起了自己蜷缩在床的另一边,抱着兔子玩偶,掉着眼泪,心里满是对明天的恐惧和对江逾的愧疚。

      那些记忆,清晰得像发生在昨天。

      可现在,却像是一个笑话。

      一个天大的笑话。

      夏栀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她的绒毛被眼泪打湿,黏在了脸上,湿漉漉的,难受得厉害。她发出一声声呜咽,声音破碎而绝望,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猫。

      没有人听见。

      餐厅里的两人,正相视而笑,说着话,温馨而和睦。

      夏栀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沉到了冰冷的海底。

      她转过身,踉踉跄跄地朝着门口跑去。她要离开这里,离开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离开这个没有江逾的、陌生的世界。

      她跑到门口,爪子踩在青石板上,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风一吹,带着栀子花的甜香,却吹不散她心里的绝望。

      她抬起头,看着暖黄的天空,看着远处的篱笆墙,看着那些开得正艳的小野花,眼泪模糊了视线。

      “江逾……”

      她在心里,一遍遍地喊着这个名字。

      你在哪里?

      为什么?

      为什么不是你?

      喉咙里的呜咽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绝望。

      就在这时,一阵剧烈的疼痛,猛地从心脏的位置传来。像是有一只手,狠狠攥住了她的心脏,疼得她几乎窒息。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开始模糊。暖黄的天空,变成了灰色;栀子花的甜香,变成了淡淡的药味;柔软的地毯,变成了硬邦邦的床垫。

      “不——”

      一声嘶哑的哭喊,冲破了喉咙。

      夏栀猛地睁开了眼睛。

      窗外的月光,依旧清亮,像一层薄薄的纱,笼罩着整个房间。梧桐叶的影子,在天花板上轻轻摇晃,忽明忽暗。

      身边的江逾,还在熟睡。他的呼吸均匀,后背的轮廓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安稳。

      床中间的兔子玩偶,被她攥得变了形,长长的耳朵耷拉着,湿漉漉的,沾着她的眼泪。枕巾也湿了一大片,带着淡淡的咸涩味。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药味,混着书墨香和皂角香。

      墙上的挂钟,时针指向了凌晨两点。

      原来是梦。

      一场荒唐的,让她心碎的梦。

      夏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腔剧烈地起伏着,心脏“咚咚”地跳着,像要撞碎她的胸腔。眼泪顺着眼角,无声地滑落,砸在枕头上,晕开了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她侧过头,看着江逾的背影,看着他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的肩膀,看着月光落在他后颈上的、那一小片白皙的皮肤,眼泪流得更凶了。

      还好。

      还好是梦。

      还好,江逾还在。

      还好,他们还在梧桐巷的石凳上,一起刷着题,一起看着夕阳,一起期待着未来。

      夏栀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江逾的后背。

      温热的触感,真实得不像话。

      她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哽咽,然后,再也忍不住,埋进了兔子玩偶柔软的绒毛里,哭得像个孩子。

      窗外的夜,依旧静得可怕。

      静得能听见她的心跳声,沉重而慌乱。

      静得能听见梧桐叶上的水珠滚落的声音,嘀嗒——嘀嗒——

      静得能听见江逾平稳的呼吸声,和她压抑的哭声,交织在一起,在小小的房间里,无声地蔓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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