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定关系gl》西兰瓜

13、伤痛 秦淮只有蓝

　　2023年的一月底，燕钰意外在家中吐血昏迷，被抬到医院抢救时，她的挚友们才知道她已经是肺癌晚期了。

　　鹿霖郁为了她的病情不再恶化下去，强制她住进伦敦最好的医院，花费上亿，用进口的药和医疗设备暂时控制住了燕钰的病情。

　　蓝絮得知这消息的时候，已是深夜十二点多了，她穿着洁白的白大褂，孤零零一个人站在太平间的解剖台前。

　　屋子内只剩一盏昏灯，蓝絮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四周安静得可怕，只能够听见排气扇不停运作的声音。

　　“这件事，晚疏姐知道吗？”她平静地盯着解剖台上的尸体，一张苍白失色的脸上结着一层薄薄的冰霜，双眸阖得很紧，留在脸上的淤伤哪怕是过去了十年，仍是那么的触目惊心，让人觉得心里像是堵着一块湿冷的黑泥，透不过气，也吐不出来，沉甸甸地坠在蓝絮的心里十年。

　　电话那端的鹿霖郁站在病房的门外，通过门上的玻璃窗，她忧心忡忡地看着躺着病床上，插着氧气管，正在昏睡的燕钰。

　　“她不让我说。”她顿了顿，沉着声音，叮嘱道：“你也一样，照顾好自己，解决完蓝珊姐的案子之后，速回伦敦，别在国内逗留太久。”

　　得了这话，蓝絮从衣兜内掏出一个白色的药瓶，低眸凝着药瓶上的标签，不由得地深呼吸了一下，对电话那边的鹿霖郁，语重心长地保证道：“你放心，我会提早回来，去医院看望燕钰。”

　　“时间你自己安排，蓝珊姐的案子，你要是还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提出来。”鹿霖郁抬起手，对给她送咖啡的护士做了一个“不用”的动作，转过身，往旁边的椅子上一坐，翘起二郎腿，单手抱胸，继续说道：“对了，我帮你查到了另一件事，你哥蓝书宴的确也在私下调查‘牙齿’的下落。”

　　蓝絮不惊反笑：“他利用我查出赵振国的下落，侦破顾晓曼的案子，救出许蒙娜，不过也是在确认‘牙齿’到底在不在香港。”

　　“蓝书宴那么鸡贼的一个人，你多加小心点，别被他再忽悠了。”鹿霖郁庆幸自己的哥哥还算正常，虽然有时候也会偏执得像个没吃药的神经病，但好在不会逼迫她去做她不愿意做的事情，也会在她出国的这些年里，给到她无微不至的照顾和支持。

　　蓝絮看着蓝珊一丝.不挂，冰冷刺骨的遗体，眼底是平静如水的光，就连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我哥再混蛋，他也不会真的想让我去送死。”

　　鹿霖郁抿了抿嘴唇，沉吟几秒，淡声道：“但愿如此。”

　　“挂了。”蓝絮把电话一挂，便将蓝珊的遗体小心翼翼地放回到冰柜内，关上灯，锁好门，站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

　　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裹着森冷的死寂，不知道走廊的尽头在哪里，就好似她现在要去做的事一样，不敢继续往前走，生怕自己踏错一步，便会万劫不复，不得好死。

　　可她也回不了头，四周静得只剩心跳，一声一声，沉重又清晰，敲得人心头发慌，像被一张无形的网困住了蓝絮，让她动不了，逃不开，只能任由恐惧慢慢漫上心房。

　　“姐姐......”蓝絮全身颤抖，实在无力再支撑下去，等手中的药瓶“啪嗒”地掉在地上的时候，一下子就跌坐在太平间的大门前。

　　她浓密的眼睫垂着，黯然地在她眼底投下一片湿润的泪光。

　　四周都蒙着安静，静得能听见蓝絮自己的哭声，她在害怕，怕时间来不及，她没办法替自己的姐姐报仇。

　　更在害怕，如果去了香港，发现了姐姐的秘密，自己又该如何面对向来温柔待人，光明磊落的蓝珊。

　　“姐姐......”蓝絮累极了，她蜷缩着身体，倒了下去。温暖和柔软突然袭来，一点点靠近，很快就把蓝絮的身体抱在了怀里。

　　“一个小时前，我接到了一通陌生电话，她告诉我，你在这里。”突然出现的秦淮紧紧抱着浑身发抖的蓝絮，眼眸低垂，眼含伤然之色，语带一丝哭腔：“你别再躲着我了，好不好？”

　　“你不恨我吗？”蓝絮泪水从眼角流出来，声音暗哑：“我让你一夕之间，没了家人，没了他们的家。”

　　顾晓曼的案子被侦破，秦淮根据蓝絮提供的视频证据，强忍着心中的悲痛，因避嫌不能受理蓝絮姐姐蓝珊的案子，便委托重案组二队的黄队，由他向上级领导申请并且重启了当年被当地警方草草结案的蓝珊被杀案。

　　秦家父子也因涉嫌十年前的蓝珊被杀案，被警方成功逮捕归案，秦淮作为提供视频的证人，她将自己的父亲和哥哥告上了法庭。

　　公开审理的那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广场上聚集了不少人，各大媒体与不少社会群众都来法院旁听，就连年过六旬的蓝珊外婆和她的舅舅也从上海赶回到瓯城旁听蓝珊的案子。

　　开庭时，秦淮仍是那副刚正不阿的样子，说得每一句话有理有据，让在场的所有人激动万分，找不出半点破绽。

　　而秦家父子却是全场低着脑袋，并没有为自己辩解半句，对蓝珊被杀的时间、地点，以及如何伪造现场和破坏现场更是供认不讳。

　　秦淮因强.奸蓝珊在前，失手杀死其在后，念及其没有害人之心，瓯城市最高法院最终判决秦珂有期徒刑20年。

　　秦父秦天因犯包庇罪，替自己的儿子秦珂伪造现场和破坏现场，数罪并罚，最终被被判决有期徒刑15年。

　　而对这起案件同样存在包庇嫌疑的秦栩，但没有参与处理现场血迹，擦拭烟灰缸上秦珂的指纹，伪造现场的事情，法院只判了她有期徒刑2年。

　　审理结束，秦珂一行人被警方带走的时候，秦珂鬼使神差地抬头看向了双眸泛红，脸色难看的妹妹秦淮。

　　他满腔的苦涩和内疚让他没办法直面这位为普通百姓，上过刀山，下过火海的警察妹妹。

　　可他也骄傲啊，家里出了个公私分明的好警察：“对不起，哥让你失望了。”

　　“我是警察，更是一名女性。”秦淮把眼泪吃进肚子里，可看向秦珂的时候，眼里的难过怎么都掩藏不住，语中苦涩：“我不能想象，蓝珊当时是怎么被你糟蹋，被你错手杀害的。”

　　“我也不知道，当时我感觉脑袋很昏沉，稀里糊涂就被人拉到那个房间，和她发生了关系。”秦珂突然潸然泪下，在妹妹秦淮的面前哭着跪了下来，脑袋垂得很低，泪水落在冰冷的瓷砖上，懊悔道：“哥对不起你，对不起这个家，让你之后要一个人生活了。”

　　“我不会原谅你。”秦淮忍着不让泪水掉下来，双掌握拳，朝着法院的大门，迎风而去：“我也希望你在里面好好改造，要时刻记住，你对不起的不是我，是被你害死的蓝珊！”

　　秦淮出了法院，看到了转身朝密集的人流里而去的蓝絮，她突然感觉心里空荡荡，天旋地转，好累好累的她，终于忍不住蠢蠢欲出的眼泪，任由泪水发了疯似的夺眶而出。

　　“阿絮......”秦淮站在法院之外，阳光之下，哭着凝望着受害者蓝珊的妹妹消失在人潮里。

　　从那天之后，秦淮有半个月没有见过蓝絮了，电话不接，微信不回，家也不回，如果没有这通陌生电话，秦淮真的会认为蓝絮像泡沫一样，突然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阿絮......”秦淮把人抱得紧，眼底湿润了：“我还有一个家......”

　　和蓝絮的家......

　　蓝絮闭上眼睛枕在秦淮怀里，接过话无奈道：“我不一定能给你幸福，我也是个十恶不赦的罪犯，骗过你，伤害过你，我没有资格站在阳光之下，拥抱你，给你一个家。”

　　秦淮一听，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她用力抱着她，用力摇头着，哽咽道：“我不管，我要你爱我，爱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