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定关系gl》西兰瓜

12、前尘 恶人怜悯，

　　夜幕低垂，星光亮得格外安静，天空残存几朵薄云，遮住了半边的月亮。

　　街道不宽，路灯下的人行道上，有几个穿着校服的女学生从附近的公园里一前一后地走出来，她们有说有笑，结伴回家。

　　一个身穿浅色卫衣的女人却走得很快，单手插兜，另一只手则是压低了帽檐，左耳上戴着蓝牙耳机，随身什么都没带，一边走一边用目光四处观察。

　　“目标已死，不过在枪.击赵振国的时候，出了点意外，让她知道了。”

　　由于女人是戴着口罩，所以路过她身边的女学生们并没有听清她在讲了什么。

　　女人忽然停下，像是受到惊吓似的，抬头望向不远处的医院，借着路灯的光，一道不深不浅的刀伤疤痕静静地躺在女人的左脸颊上。

　　“我不能伤害蓝絮。”女人嘴唇微颤，帽檐之下的瞳孔盛出犹豫不决的光：“我答应过她，绝对不会伤害蓝絮。”

　　电话那端的人在高尔夫球场内，挥杆打球，球完美地进了洞内，从放在一边的手机里听见女人这样说，他的脸上自然而然流露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将球杆轻靠在一边的休息椅旁，接过女秘书递过来的矿泉水，一边拧瓶盖喝水，一边笑着说：“人都死了，你还在坚守着那份承诺做什么？”

　　女人嘴唇颤抖了一下，欲言又止，想说又说不出口。

　　女学生一个一个从女人的身边走过去，谁都没有留意过她脸上的刀疤，自顾自笑着走远了。

　　“你别忘了，杀死蓝珊的人，可不止秦家父子。”男人把矿泉水放在玻璃圆桌上，拿毛巾擦汗，语气轻松说：“还有你。”

　　“当年，要不是你亲口供出她是许学琛的线人，你觉得她还会死得那么惨吗？”男人站在高尔夫场的休息室内，目视远方，远处是亮着路灯的连绵山峦，可能是北京今夜下雨的缘故，所以远处的整个山脉都被雨雾笼罩着，显得更是幽静而神秘。

　　他单手抱胸，挺直腰板站着，笑着说道：“你不想做，自然会有人代替你去做。”

　　得了这话，女人苦涩地抿了下嘴唇，慢慢地从衣兜里掏出手机，亮着屏幕的手机屏保内是穿着校服的蓝珊，她被同学簇拥在中间，因为是初中时期，所以蓝珊脸上的青涩尚未褪完，笑起来，脸颊两边的酒窝深深，笑眼弯弯，手腕上戴着女人不眠不休好几个夜晚编织好的红手绳。

　　和女人现在手腕上戴着的红手绳是一对的，拼起来正好为道家的太极八卦图案。

　　蓝珊为白，女人为黑。

　　原来从初中开始，她们就已经不是一路人了。

　　蓝珊因为出生在三教九流之地，从小便看清人性的可怕，妈妈更是为了养活她，不惜出卖自己的身体，最后落得一个宫颈癌，没钱治疗而痛苦病逝的下场。

　　所以，蓝珊从初中开始，便立志要成为一名人民警察。

　　惩奸除恶，慰藉亡者的好警察。

　　而女人出生虽然比蓝珊好一些，可原生家庭却没有那么理想，父亲因疲劳驾驶，在尖沙咀出车祸而死，母亲在处理完父亲的丧礼之后，带着她迅速改嫁给了当地一个算得上有钱的商人，生活过得不好也不差。

　　她从初一开始就是学校出了名的差生，抽烟喝酒，与校外的黄毛红毛厮混在一起，看谁不爽就打谁，甚至连自己的班主任也没有放过，把人打进医院，住了小半个月才勉强能下地走路。

　　也是从那天开始，她认识了尖子班的蓝珊。女人记得那天是一个晚霞很漂亮的下午，她被校长叫去办公室，要求她退学，蓝珊正好也来校长办公室递交国家助学金申请表。

　　蓝珊穿着整洁的蓝白夏季校服，扎着高马尾，一缕碎发垂在她冒着细汗的额间，长得白净又好看，那双黑眸平静如水，一下子就让打算主动退学的女人突然改变了主意。

　　她对校长说：“校长，我不想退学，我想跟着她学习。”

　　那时校长听完她的话，简直要把牙笑掉了，他接过蓝珊递过来的申请表，看着纸张上的名字，又笑了一下，似严肃又似看不起地说道：“林施雅，你别说校长泼你冷水，以你现在的学习态度和行为态度，你没有资格跟我谈判，今天必须给我离开学校。”

　　林施雅自然不服气，她伸手扯住校长的衣襟，恐吓道：“我连老李都敢揍，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判？”

　　“林施雅，你闹够了没有？”校长是见过她的手段，显然是开始害怕了：“这里是学校，你敢打我？”

　　“怎么不敢！”

　　说完，林施雅抡起拳头就是朝着校长的脑门打去，但好在蓝珊在场，她一把迅速地抓住了她的手腕，静静地说：“只要你不再做坏事，我可以辅导你功课。”

　　从这天起，学校最优秀的学生成了全校师生避而远之的女校霸的小老师。

　　林施雅成绩虽差，但悟性非常好，蓝珊教她一两遍，她就会举一反三，用最快的速度把作业写完，然后带着蓝珊去海边散步，试探对方的性取向。

　　蓝珊那时并没有察觉到她问题背后的小心思，只是告诉林施雅，她上完初二，就要转学去大陆上学了。

　　林雅自然是舍不得她离开的，于是把象征着爱情的红绳给了蓝珊，语重心长地承诺对方：“等我期末考考到班级第一名，我就找Uncle和妈妈要钱，然后去大陆找你。”

　　“我等你。”

　　“江成舟......”蓝珊离开香港的第一学期期末，她靠一个月的恶补功课，终于考进全校前三，全班第一的时候，她的继父生意失利，欠下一屁股高利贷，母亲为了不连累她，只好把她送到她舅舅那边，跟这个连自己都养不活的单身汉生活。

　　或许是少了蓝珊的管束，林施雅很快又打回原形，走上了歧途。

　　最后，她成了问题少女，变成蓝珊口中坏事做尽的恶人。

　　她不会喜欢这样的林施雅。

　　林施雅因爱生恨，就把蓝珊是许学琛线人的秘密，告诉了把她从香港带到大陆做事的江成舟。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江成舟已经派人去望得酒店，解决蓝珊。

　　林施雅一想到蓝珊被杀那天的新闻，即便是过去了十年，哪怕是现在，她都没有办法忘记蓝珊出事的前一晚，单独找她谈话时，她用平静的口吻求着林施雅：“如果我明天死了，你可不可以帮我保护好蓝絮？”

　　“我是江成舟的人。”林施雅道：“我不会帮你。”

　　“我知道。”

　　听到“我知道”三个字，林施雅的身子微微一僵，仿佛蓝珊就在身边，没有离开过一样。

　　“我已经害死了蓝珊。”她敛下眸光，盯着手腕上的红手绳：“江记，我求您放过蓝絮，她是无辜的。”

　　“恶人怜悯，慈悲怀笑。”江成舟笑着把电话一挂，对着身后的女秘书，收敛笑容说：“告诉陈劲涛，我想找他喝茶了。”

　　女秘书低着头，问：“江记，您想把地点安排在哪里？”

　　江成舟望着那片被雾雨笼罩的山峦，眼底是杀意的光：“瓯城。”

　　......

　　“蓝总，鹿总她在客厅等您。”保姆轻轻敲响了书房的门。

　　蓝絮把有关蓝珊案子的资料整理好，放回到抽屉内，起身便去了楼下的客厅。

　　“怎么看着那么憔悴？”刚从机场赶到蓝絮家的鹿霖郁也没好到哪里去，身形比原来纤瘦很许多，眉目清冷，穿一件藏青色风衣，直筒长裤衬得双腿笔直，看着沉稳干练。

　　她那双琥珀色眼睛平静地盯着站在楼梯口的蓝絮，唇角挂着略显倦意的笑容：“那么着急把我喊回国，是想让我帮你想法子追秦淮？”

　　“我在电话里已经和你说过了，我掌握到足够颠覆你认知的证据。”蓝絮道：“我要去趟香港，但我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找到赵振国口中的‘牙齿’。”

　　得了这话，鹿霖郁也不逗她了，把一份档案袋拿出来：“你应该感到庆幸，北京公安内网上的确找不到有关蓝珊案子的具体报告内容，但好在纸质版的报告资料在老档案库里面，我托人给你找到了。”

　　“正你猜想那样，母文件最后一次出现的地方。”鹿霖郁走向蓝絮，把档案袋递给了她：“是香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