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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我不是孤家寡人 ...


  •   萧璟月看着茶杯,不知道在想什么。

      片刻后,她接过茶杯,她低头喝了一口,姜的辛辣和红糖的甜在舌尖化开,一路暖到胃里。

      像在冰天雪地里,突然有人递过来一块炭。

      萧璟月放下茶杯,眼神清明了不少。

      好似刚才那个快要破碎的萧璟月,纯粹是苏甜的幻觉。

      她的眼神里带着狠戾:“三日后,赵颉押送的那个‘暗桩’会到京。那是我十年前安插在江南的眼线,知道赵颉私贩盐铁的证据。”

      苏甜心头一跳:“那他要是招供…”

      “他不会。”萧璟月语气笃定,“但赵颉会用刑。会用尽一切手段,让他咬出我。”

      “那怎么办?”

      萧璟月站起身,走到左侧书架前,抽出一卷案宗。

      展开,里面是一沓泛黄的账本页。

      “这是赵颉私吞盐税的证据,十年前我从母后旧物里找到的。”她指着其中一页,“但这个证人三年前病死了。账本没有证人,就是废纸。”

      苏甜凑过去看。

      账目密密麻麻,记载着某年某月,盐场产出多少,上缴多少,私吞多少。

      数字大得吓人。

      她盯着那些数字,脑子转得飞快:“要是…要是能找到别的证人呢?比如…当年经手的小吏?或者盐场工人?”

      萧璟月摇头:“赵颉做事干净,知情者非死即散。”

      苏甜思忖片刻,咬着嘴唇:“那如果…如果账本自己会说话呢?”

      萧璟月转头看她:“什么意思?”

      苏甜指着账本上某个印章;“我是说,这个盐场的印鉴,有没有特殊标记?比如暗记?或者纸张有没有特殊水印?如果能证明账本是真的,那有没有证人,其实…”

      她话没说完,萧璟月的眼睛就亮了起来。

      “暗记。”她喃喃重复。

      随后,她猛地翻到账本最后一页,凑到烛光下细看。

      她说:“每个官衙的印鉴都有暗记,防止伪造。这个盐场的印鉴是…对了,是右下角这个‘盐’字,最后一笔会多一个小点。”

      她抬头看苏甜,目光灼灼:“你怎么想到的?”

      苏甜张了张嘴。

      她能说这是现代看鉴宝节目学的吗?

      “就…瞎猜的。”她含糊道。

      萧璟月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苏恬儿,你每次‘瞎猜’,都猜在点子上。”

      她卷起账本,快步走到香案后的屏风旁。

      那里居然还有一道暗门。

      “来。”她推开暗门,“给你看样东西。”

      ---

      暗门后是间更小的屋子。

      没有窗户,四面墙上钉着木架,架上整齐码放着一卷卷文书、账本、信函。

      中央有张巨大的木桌,桌上摊着一张…地图?

      苏甜凑近看,发现是大晟全境舆图,上面用朱笔标注了密密麻麻的点。

      江南一带尤其密集,旁边还有蝇头小楷的备注。

      “这是…”

      萧璟月手指划过那些红点:“赵颉的势力网。盐场、铁矿、漕运、钱庄…我用了十年,才摸清这些。”

      她从架子上取下一只铁盒,打开。

      里面是一沓按了红手印的供状。

      “这些是还活着的证人。”

      萧璟月抽出一张:“扬州盐场的老账房,三年前我派人把他一家接走,藏在川蜀。他知道赵颉私吞盐税的所有细节。”

      又抽出一张:“江宁织造局的绣娘,她缝过赵颉送给各宫娘娘的‘孝敬’,每件衣服里都缝着金叶子。”

      一张接一张。

      苏甜看得头皮发麻。

      这明明是一副王炸啊。

      她忍不住问:“殿下既然有这些,为什么不早拿出来?”

      萧璟月把供状放回去:“时机不对。赵颉在朝堂经营二十年,门生故吏遍布。贸然拿出来,只会打草惊蛇。我要等。”

      她停顿,眼神看向远处:“等他自以为胜券在握,把所有底牌都亮出来的时候。再把这些,一张张,甩在他脸上。”

      苏甜忽然明白了。

      昨日府门前,萧璟月说“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不是在说被指控。

      是在说…反击的机会,终于来了。

      萧璟月转身看着她:“三日后公堂对质,赵颉会押着那个‘暗桩’上殿,指认我勾结江湖势力。我会当堂拿出这些证据,反告他贪墨国帑、结党营私。”

      苏甜迟疑:“但……陛下会信吗?朝臣会信吗?”

      萧璟月笑了,笑容里带着冷意:“他们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证据会传出去。传到民间,传到天下人耳朵里。”

      她走到桌边,手指点在地图上的京城位置。

      “赵颉这些年,得罪的人太多了。只要撕开第一道口子,就会有无数人扑上来,把他撕碎。”

      苏甜看着她站在烛光里的侧影,忽然觉得这不是复仇。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了十年的…猎杀。

      而她,一个穿越来的傻白甜,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猎手身边。

      她甚至开始怀疑,今日的这一场,是不是也是一场戏。

      一场专门针对她的戏?

      “怕了?”萧璟月察觉到她的沉默。

      苏甜摇头:“不是怕。是…”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是震撼,还是…心疼?

      一个十一岁的女孩,在母亲惨死后,用十年时间,一点点收集仇人的罪证。

      不能哭,不能示弱,不能让人看出她在做什么。

      像一只受伤的幼兽,躲在暗处舔舐伤口,同时磨利爪牙。

      “殿下,这十年,是不是很辛苦很累?”苏甜轻声问,

      萧璟月怔住。

      她看着苏甜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久,她垂下眼睫,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累。”

      她的话音落下,苏甜看了她一会儿,走过去,伸手抱住了她。

      萧璟月身体僵住,像是从未被人这样抱过。

      直到将长公主圈进怀中,苏甜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这脑子管不住手脚和嘴的事情,最近出现地实在是太多了。

      但箭已上弦,她再退就显得不上路了。

      于是,她只能硬着头皮,咬着牙将脑袋放在长公主的右肩。

      她寄期望于看不见长公主的脸,来让自己适当的胆大。

      这个姿势维持了几秒钟,但短短几秒对苏甜来说好像十几分钟般漫长。

      在苏甜觉得时间差不多足够表达自己的心疼,打算松开时,她明显感觉到萧璟月慢慢地在放松下来。

      随后,她把脸埋在苏甜肩头,呼吸轻微地颤抖。

      几分钟后,苏甜感觉肩头的衣料,湿了一小片。

      不知过了多久,萧璟月直起身,离开苏甜的怀抱,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

      她的表情与平时无异,只是微红的眼角,泄露了刚才的情绪。

      “该出去了。”她的声音,好像更冷了些。

      但不知为什么,这冷冰冰的语调,反倒是让苏甜更是喜欢呢。

      两人走出暗室,回到灵堂。

      萧璟月重新跪在蒲团上,对着画像磕了三个头。

      “母后,再等等,马上就能结束了。”

      苏甜站在她身后,看着画像上温婉的女子,忽然开口:“先皇后一定很温柔。”

      “嗯。”

      “那她一定不希望,殿下为了报仇,把自己变成孤家寡人。”苏甜表达着自己的想法。

      萧璟月扭头看向苏甜:“我不是孤家寡人。”

      苏甜没看向她,也没接话,只是那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了几分。

      话,怎么解读就看自己想怎么理解了。

      苏甜决定按照能让自己开心的方向,去解读萧璟月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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