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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脸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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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璟月深吸口气,正要动作,苏甜忽然按住她的手。
她抬起头,看着那个官兵:“官爷真要搜吗?”
官兵一愣。
苏甜继续说着,刻意表现地可怜:“我听说,搜身这种事,最容易沾上晦气。尤其是搜寡妇的身,搞不好…会倒霉三年呢。”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
“轻则丢官,重则…丧命哦。”
话音落地,四周忽然刮起一阵阴风。
火把剧烈晃动,几乎熄灭。
远处传来夜枭凄厉的叫声,在黎明前的黑暗里格外瘆人。
几个官兵脸色都变了。
那个要搜身的官兵手停在半空,盯着苏甜脸上那层灶灰。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他忽然觉得这姑娘的眼睛…亮得诡异。
像夜里坟地的鬼火。
“头儿…”旁边一个年轻官兵声音发抖,“要不…算了吧?我看她们也不像…”
“闭嘴!”领头官兵呵斥,但语气明显软了。
他盯着苏甜看了几秒,忽然挥手:
“走,赶紧走!别在这儿碍眼!”
萧璟月立刻拉起苏甜,对车夫使了个眼色。
马车重新启动,缓缓通过路障。
直到走出去很远,苏甜才瘫软在车厢里,后背全湿了。
“你刚才…”萧璟月看着她,“是故意的?”
苏甜摇头,声音发颤:“我不知道…我就是随口一说…”
萧璟月沉默片刻,伸手把她搂进怀里,亲吻着她的额头说:“以后别这样了,“太危险。”
苏甜靠在她肩上,闭上眼睛。
是啊,太危险。
可她控制不住。
就像现在,她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要是这马车能飞,一下子飞到江南,该多好。
她赶紧咬住嘴唇,把这话死死咽了回去。
不能说。
绝对不能说。
自从那天山被抹平之后,苏甜就强迫自己说话前,要说过几遍脑子,千万不能再出什么问题了。
最近这嘴,比刚穿越来的时候,还要像被开过光的。
让人害怕,每天都神经紧绷,深怕说错什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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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时,马车停在一处溪边歇脚。
车夫去喂马,萧璟月拉着苏甜到溪边洗脸。
溪水很凉,苏甜捧起水扑在脸上,把灶灰洗掉,露出原本的脸。
水面上映出她的倒影,苍白,疲惫。
萧璟月也洗了脸,露出那张清丽的脸。
她蹲在溪边,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倒出些药粉撒进水里,是消除气味用的。
她解释道:“赵党的人可能会用猎犬追,小心为上。”
苏甜看着她熟练的动作,忽然问:“殿下以前…经常这样逃吗?”
萧璟月动作一顿,笑了:“第一次。但母后教过我,未雨绸缪,总不会错。”
她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走吧,吃点东西,还要赶路。”
两人回到马车旁,车夫已经生了堆火,热了些干粮。
简单的烙饼夹咸菜,苏甜却吃得格外香。
这是自由的味道。
吃到一半,萧璟月忽然从怀里掏出那封威胁信,就着火光照着看。
“怎么了?”苏甜问。
萧璟月指着信纸边缘一处污渍:“这纸上的药味,除了川芎、当归、金疮药,还有一味…曼陀罗。”
苏甜心头一跳:“毒药?”
“是麻药。用量很轻,应该是止痛用的。但能弄到曼陀罗,还敢用在人质身上…”
她抬眼看向苏甜:“绑架你爹的,不是普通赵党余孽。是懂医的,而且…胆子很大。”
苏甜攥紧手中的烙饼:“那我们…”
萧璟月把信折好收起来:“先到安全的地方,秋月查到线索会传信过来。现在盲目去找,只会自投罗网。”
她顿了顿,看着苏甜:“你信我吗?”
苏甜点头:“信。”
“那就听我的。”萧璟月伸手,擦掉她嘴角的饼渣。
她看着苏甜的脸,突然笑的美艳:“先活下去,才能救人。”
简单的动作,却让苏甜鼻子一酸。
她想起现代,想起那个总是对她说“先照顾好自己”的闺蜜林晓。
原来无论哪个世界,真心对她好的人,说的话都差不多。
她轻声说:“等找到我爹,我们开个小铺子,卖桂花糕怎么样。”
萧璟月笑了,眼睛弯成月牙:“好。你收钱,我做糕。”
“那我岂不是占便宜了?”
“让你占。”萧璟月看着她,眼神温柔,“一辈子都行。”
一辈子……
她看着萧璟月在晨光里的侧脸,忽然觉得,如果真能这样过一辈子…
好像也不错。
不过……
苏甜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萧璟月问:“不过,长公主殿下,你应该拿了很多金银财宝,够我们吃吃喝喝几辈子的吧?”
萧璟月大概是没想到苏甜思维可以这么跳脱,她一愣神,随后笑开了颜:“没有,什么都没带。”
苏甜的脸立马垮了下来,坐在地上拿起根木棍戳戳点点,撅着嘴说:“啊……不会真的要开铺子,艰难地养活自己吧。”
萧璟月看她那模样,实在是可爱极了。
她伸手勾起苏甜的下颌,在她唇上落下一吻,笑道:“小财迷,我带的绝对够你吃上上下下八百辈子了,你放心。”
听到这话,苏甜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了。
最后她摆烂了,长开了双手,给萧璟月一个大大的拥抱,脸颊死命在她脸上蹭着:
“哇,姐姐最好了,姐姐永远是我的最爱,我爱姐姐。哈哈哈。”
蹭着蹭着,苏甜觉得脸下的皮肤越来越热。
她觉得多少有点不对劲,放开她一看,果然红得跟染色的苹果无疑。
苏甜心里稀罕得不得了,但怕长公主害羞以后就逗不到了,于是硬生生憋下了,只是在她唇角落下了一吻。
车夫咳嗽一声,打断两人的互动:“该走了。再晚,追兵该到了。”
两人重新上车。
马车继续前行,驶向晨光升起的东方。
苏甜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
枯黄的田野,光秃的树木,偶尔掠过的村庄。
一切陌生,却又充满希望,像第一次睁开眼睛看这个属于古代的世界。
萧璟月坐在她对面,闭目养神。
但苏甜知道她没睡,她的手一直按在腰间匕首上,像随时准备战斗。
马车又走了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个小镇。
车夫减速,回头低声说:“前头是清河镇,要补给些干粮和水。两位在车上等着,我去去就回。”
马车停在镇口一棵老槐树下。
车夫下车,佝偻着背走进镇子。
苏甜掀开车帘往外看。
小镇很安静,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青石板路上零星有几个行人。
街边有早食摊子,蒸笼冒着热气,油条的香味飘过来。
很寻常的人间烟火,却让她眼眶发热。
“想下去看看吗?”萧璟月问。
苏甜摇头:“太显眼了。”
话音刚落,街角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官兵模样的人正在张贴告示,围观的百姓指指点点。
苏甜眯眼看去,告示上画着两个人像,虽然粗糙,但能看出,是她和萧璟月。
通缉令。
她心脏一紧,放下车帘。
萧璟月却忽然按住她的手:“等等。”
她掀开车帘一角,仔细看着那些官兵。
不是京畿卫的装束,是地方衙役。
贴完告示后,他们没认真盘查,反而聚在早食摊前,有说有笑地吃起了早饭。
“虚张声势。”萧璟月放下车帘,松了口气。
“皇兄知道我跑了,做样子给朝臣看罢了。真要抓,不会只派这几个衙役。”
苏甜看着她冷静的脸,忽然问:“殿下…后悔吗?”
萧璟月转头看她:“怎么又问这个?”
“为了我,”苏甜轻声说,“放弃长公主的身份,放弃十年谋划的一切,被全国通缉…值得吗?”
萧璟月沉默,她伸手,握住苏甜的手。
“苏恬儿,你听好。”她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长公主的身份,是枷锁。十年谋划,是仇恨。那些东西,从来不是‘一切’。”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来:
“你才是。”
苏甜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