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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没有如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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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宴前夜,公主府来了个不速之客。
苏甜正在试明日要穿的衣裳。
这是萧璟月特意让绣娘赶制的,浅碧色绣银线忍冬纹,衣领镶了一圈雪白的兔毛,衬得她脸色好看了许多。
春桃一边帮她整理裙摆,一边絮叨:“听说那位镇国公世子今日下午已经入京了,住在驿馆。外头都在传,陛下明日宫宴就要赐婚…”
“春桃。”苏甜打断她,“去帮我看看鱼汤炖好没有。”
春桃噤声,悄悄退下。
苏甜走到镜前,看着镜子里的人。
伤还没好全,脸色有点苍白,但整个人看起来都洋溢着愉悦的感觉。
那晚,长公主算是默认了两人之间的关系。
甚至,在长公主临走之间,苏甜还索吻成功了。
虽然只是简单的蜻蜓点水,但也足够让苏甜开心好多天了。
这种暧暧昧昧的张力,简直就让苏甜沉沦。
她不经一次又一次地感慨,怪不得她现代的那些朋友那么沉迷于谈恋爱呢。
原来,谈恋爱是这么令人开心的事情。
苏甜每每想到这儿,都恨不得仰天大笑三声:哈哈哈。
门外传来脚步声,苏甜以为是春桃,随口道:“汤不用盛太多,我喝不完…”
话音未落,镜子里多了一个人影。
是个陌生女子,二十出头,穿着侍女衣裳,低着头,手里端着个托盘。
苏甜心头一跳:“你是谁?”
女子抬头,露出一张清秀的脸,眼角有颗泪痣。
她将托盘放在桌上,是一封信,和一支断裂的玉簪。
女子声音很低:“奴婢奉苏夫人之命,给三小姐送东西。夫人说,明日宫宴…请小姐务必,劝殿下应下婚事。”
苏甜盯着那支断簪,原主的记忆开始浮现,这是原主她娘最喜欢的簪子。
“我爹呢?”她问,声音发紧。
虽说苏甜本身对苏家人是没有情感的,但她寄居的这身子每当听到苏家人的信息,就会迸发出不属于苏甜的情绪。
女子眼神闪躲:“侍郎大人…今日出府访友,尚未归来。”
访友?
她爹那种谨小慎微的人,这个节骨眼上访什么友?
苏甜抓起那封信,展开。
是她爹的笔迹,但字迹潦草,像在极慌乱的情况下写的:
“恬儿,勿念父。明日宫宴,切莫忤逆圣意。若殿下不嫁,苏家危矣。”
最后四个字,墨迹被什么东西晕开,像…水渍。
或是泪痕。
苏甜手在抖。
“他们把我爹关在哪儿?”
女子摇头:“奴婢不知。只知…若明日赐婚不成,侍郎大人性命难保。”
说完,她福身退下,脚步快得像逃。
苏甜攥着那封信,指甲陷进掌心。
左肩的伤口又开始疼,一跳一跳,像在提醒她:上一次你挡了一刀,这一次呢?
你拿什么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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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璟月推门进来时,看见苏甜坐在桌边,盯着那支断簪发呆。
“怎么了?”她走过来,手很自然地搭在苏甜肩上。
苏甜把信递给她。
萧璟月看完,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她没说话,只是走到窗边,推开窗,冷风灌进来,吹得烛火剧烈晃动。
“我去查。”她转身往外走。
“殿下。”苏甜叫住她。
萧璟月停步,没回头。
“查到了又怎样?”苏甜轻声问,“明日宫宴上,陛下要赐婚。殿下若不答应,我爹会死。殿下若答应,我大概也会死吧,呵呵呵…”
毕竟这个决定本就应该萧璟月来做,现在她在这儿想了一圈,就像是在帮他做决定一般。
她扯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顿了顿问萧璟月:“殿下会恨我一辈子吗?”
萧璟月顿足转身走回来,在苏甜面前蹲下,握住她的手。
手很凉,比往常更凉。
“听着。”她看着苏甜的眼睛,一字一句,“我不会嫁给镇国公世子。你爹,我也一定会救。”
苏甜喉咙发紧:“怎么救?赵党残部既然敢动手,就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殿下若在宫宴上拒婚,他们立刻就会…”
“那就让他们来。”萧璟月打断她,“你以为,我扳倒赵颉,靠的只是朝堂上的证据?”
她站起身,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铜哨,吹响——没有声音,但片刻后,秋月推门进来,身后跟着四个黑衣人,单膝跪地。
萧璟月声音冰冷:“去查苏侍郎下落。京中所有赵党余孽的藏身之处,一个个搜。天亮之前,我要看到人。”
“是!”黑衣人领命,无声退去。
秋月担忧地看着萧璟月:“殿下,这样会打草惊蛇…”
“那就打。”萧璟月转身看向苏甜,眼底有火焰燃烧,“苏恬儿,你记住,我萧璟月这十年,学会了一件事。”
她走到苏甜面前,俯身,双手捧住她的脸:
“想要的东西,就得牢牢抓在手里。抓不住,就抢。抢不到…就谁也别想得到。”
这话说得狠戾,但苏甜看见她眼底深处,那丝极力隐藏的恐慌。
像个小孩子,死死攥着最后一块糖,怕被人抢走。
这绝佳的霸总语录,又一次完美地打在了苏甜的点上。
苏甜愣了一下,随后微微扬起头来,在萧璟月唇上啄了一口。
她红着脸赶紧低头,说:“殿下,鱼汤要凉了。”
萧璟月笑了,笑得宠溺极了。
她伸手勾住苏甜的下巴,附身主动又亲了苏甜的唇,笑的更得意了。
她松开手,走到桌边坐下:“嗯,陪我喝。”
汤很鲜,炖得奶白,里面加了药材,带着淡淡的苦味。
喝到一半,萧璟月忽然说:“我八岁那年,母后教我炖鱼汤。她说,鱼汤要熬到发白,才够味。熬汤的时候,不能急,要守着火,一遍遍撇浮沫。”
她顿了顿:“后来她走了,我再也没喝过这么好喝的鱼汤。直到…你来了。”
苏甜抬头看她。
烛光下,萧璟月的侧脸柔和得像幅画。
但苏甜知道,这幅画底下,是十年刀光剑影磨出来的铁骨。
她还是忍不住想问:“殿下,如果明日…”
“没有如果。”萧璟月放下碗,看着她,“明日宫宴,你跟我一起去。无论发生什么,都别离开我身边。”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
“信我吗?”
苏甜看着她摊开的手掌,掌心有薄茧,是常年握笔、也握剑留下的痕迹。
她把自己的手放上去。
“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