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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我想看看 ...


  •   午时刚过,秋月回来了。

      她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只是那眼神总觉得像是带来了好消息。

      她进门后,先是从怀里掏出一块布包,小心翼翼放在书案上。

      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沓泛黄的纸,还有一方染着暗褐色污渍的白绢。

      秋月声音发颤:“他答应了,但有个条件。”

      “说。”萧璟月拿起那方白绢,展开。

      上面是用血写的字,字迹潦草,但能辨认出是控诉赵颉诬陷、求朝廷伸冤的内容。

      落款是:江宁盐场场主,林守义。

      血已经变成暗褐色,像干涸的伤口。

      秋月的视线,一直都锁定在那条干了的血书上:“他要殿下保证,无论明日结果如何,都要把他老母接出京城,安顿好余生。”

      萧璟月点头:“还有呢?”

      “还有…”秋月看了苏甜一眼,“他要见苏小姐一面。”

      苏甜愣住:“见我?”

      秋月点头,显然她也有些迷茫,只能复述他的话说:“是。他说,有些话只能对苏小姐说。”

      萧璟月皱眉:“为什么?”

      秋月摇头:“他没说。只说,如果苏小姐肯去,他明日一定配合。如果不肯…那玉牌他也不要了。”

      苏甜看着案上那方血书,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

      她心想:“这是什么情况啊,这场莫名其妙的火,怎么还烧到我身上了?”

      几乎在秋月话音落下的瞬间,苏甜立马就应声了:“我去。”

      光在大脑里猜测一点意义都没有,且去看看这里面究竟有什么弯弯绕绕就行。

      萧璟月猛地抬头:“不行。”

      “为什么?”萧璟月的反应,倒是让苏甜有些意外。

      “天牢不是你能去的地方。”萧璟月站起身,走到她面前,“那里关的都是重犯,阴气重,而且…赵颉的人一定盯着。”

      苏甜仰头看她,毫无畏惧之色:“所以殿下才更该让我去。如果这是个陷阱,我去比殿下去安全。如果只是传话…那我听完了回来告诉殿下就是。”

      “太冒险。”萧璟月语气坚决。

      “那殿下的计划就不冒险吗?”苏甜反问,“殿下把免死金牌都押上了,我不过是去趟天牢,有什么不敢的?”

      两人对视,谁也没退让。

      一开始苏甜只是因色而意动,但这局面,多少也让她有些好奇之后事情的走向。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事情好像……不像传统电视剧里演的那么流畅。

      再说了,追求爱情嘛,在这种危难时刻出手,可比一千一万件家长里短的问候来的有力多了。

      秋月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是根柱子。

      良久,萧璟月闭了闭眼:“我陪你去。”

      “殿下不能去。”苏甜摇头,“您要是出现在天牢,赵颉立刻就会知道有问题。”

      “那让秋月…”

      “他要见我。”苏甜打断她,声音放软了些,“殿下,让我去吧。我保证,听完话立刻回来,一个字不漏告诉你。”

      萧璟月盯着她,那双眼睛有许多情绪,但苏甜读不明白。

      不过不明白也没事,就当萧璟月是心疼自己了。

      苏甜心底雀跃,但面上依旧眉头紧皱。

      她看着萧璟月伸手,从自己颈间解下一块玉佩,是块普通的羊脂白玉,雕成如意形状。

      “戴着这个。天牢的狱卒看见,不会为难你。”她将玉佩挂在苏甜颈上。

      玉佩还带着体温,贴在皮肤上,暖暖的。

      这怎么不算是肌肤相亲呢!

      苏甜握住玉佩,眉头再也皱不住了,嘴角甚至带上了一丝笑意。

      她赶紧假装看玉佩,点头后顺势低下头来看玉佩:“好。”

      ---

      天牢在京郊西山脚下,马车走了近一个时辰。

      越靠近,苏甜越觉得压抑。

      路两旁的树渐渐稀疏,最后只剩枯草。

      空气里有种说不清的腥味,像铁锈混着霉腐。

      直到身临其境,她才意识到有一句老古话,原来是写实的。

      不知道是哪位贤能之人说的:“恋爱脑死的早。”

      苏甜手里紧紧拽着萧璟月给她的玉佩,心底念念有词:“菩萨保佑,上帝保佑,Hallo Kitty保佑……”

      牢门前有士兵把守,秋月亮了公主府的腰牌,又塞了一袋银子,才被放行。

      进去后是条长长的甬道,两边点着昏暗的油灯,墙上渗着水珠,地面湿滑。

      才走进门口,就隐约能听见深处传来的惨叫声、呻吟声,还有铁链拖地的哗啦声。

      苏甜攥紧了萧璟月给的玉佩,手心冒汗。

      带路的狱卒是个独眼老头,走路一瘸一拐,却走得飞快。

      他在最深处的一间牢房前停住,掏出钥匙打开铁门。

      “只有一炷香时间。”老头哑声说,退到甬道尽头。

      苏甜深吸口气,迈进牢房。

      里头比想象中干净。

      有张木床,一张桌子,桌上甚至还有盏油灯。

      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坐在桌后,穿着囚服,但头发梳得整齐,脸上也没有伤。

      见到苏甜,他站起身,拱手:“苏小姐。”

      声音温和,倒像是来疗养的,除了那囚衣,倒看不出是个囚犯。

      “你是…”苏甜迟疑。

      “在下陈平。”男人朝她浅浅地作了个揖,“十年前化名陈三,替赵相打理江南盐务。三年前被长公主殿下…请到京城。”

      苏甜赶紧跟着作揖,尊称了声:“先生。”

      他指了指对面的凳子:“请坐。”

      苏甜坐下,手放在膝上,保持警惕。

      陈平打量她,看的苏甜浑身不舒服。

      他说:“苏小姐比我想象中年轻。”

      “陈先生要见我,有什么事?”苏甜吃不消与笑面虎推诿,选择直奔主题。

      陈平笑了,从怀中掏出一件东西,是那枚“赦”字玉牌。

      “是秋月姑娘给我的。她说,殿下愿意用这个换我配合。”

      他顿了顿,指尖摩挲着玉牌上的字:“先皇后的遗物…殿下连这个都舍得。”

      苏甜没接话。

      陈平抬眼看向她:“苏小姐知道,我为什么要见你吗?”

      “不知道。”

      “因为我想看看,”陈平缓缓说,“能让长公主殿下如此信任的人,长什么样。”

      讲到这儿,苏甜也很是疑惑。

      为什么她才被长公主请进府没几天,全天下就认为自己是长公主最信任的人了。

      皇上要亲自接见,遇到的人要说到几句,就连这在狱中多日的人都能知晓。

      但苏甜也没傻白甜到去问一个囚犯这是为什么。

      她保持着沉默,想听听陈平究竟想要什么。

      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十年前我见过殿下一次。那时她才十一岁,穿着素衣,一个人找到我在江宁的私宅。她说她母后是被赵颉害死的,问我愿不愿意帮她。”

      油灯在他脸上投出晃动的光影。

      “我问她,凭什么?”陈平轻笑,“她说,凭她是长公主,凭她发誓要让赵颉血债血偿,凭她…不怕死。”

      他顿了顿:“我当时觉得,这小姑娘疯了。赵颉是什么人?权倾朝野,门生遍布。她一个失了母后、无权无势的公主,凭什么跟他斗?”

      苏甜听着别人口中的小璟月,那股子的心疼再次溢出,连心口都开始阵阵发酸。

      陈平叹了口气,说着:“但我还是答应了,不是因为信她能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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