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暧昧不止》夏冬海

6、冷暖

　　余海明住在一栋民房二楼的一个小房间，上楼的时候，我跟在他身后，感觉像是被带进了一座秘密花园，里面有我想窥探的一切。

　　余海明开好自己的房门，一桌、一椅、一床、一柜。除此外没有其他什么了。

　　“有点乱，凑合住一晚吧。”
　　我摇摇头：“不乱，比宿舍强太多了。”
　　我坐在椅子上，桌子上全是试卷，习题册和草稿纸，资料堆在一起，放在左边，余海明伏案疾书的样子在我脑海中浮现。

　　我不曾看过李光是如何学习的，但我看到这密密麻麻的符号摆在面前还是被震惊到了，好成绩看来真是来之不易。

　　“你发什么呆？”
　　我摇摇头：“没事，就是发现，我们要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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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觉的睡。”我又补充，但是好像并没有什么改变。
　　“想什么呢，才不和你睡~”
　　余海明转出拿出两套衣服，一套给到我，又拿出一副新牙刷，说：“不嫌弃的话要不先换上我的衣服吧，你的衣服到时候洗一下。”
　　我点点头，怎么会嫌弃呢。

　　余海明先去洗漱，我摸了摸手上的衣服，明明是很平常的材质，却有一种很奇怪的触感，我把衣服放到鼻子前，是一股很自然、清香的百合味洗衣液的味道，又把它展开，胸前有个小小的龙猫，还挺可爱的。

　　我听着浴室淅淅沥沥的水声，心情躁动不止，于是起身关上了门，坐回椅子，看到草稿纸上除了符号和数字外，还有一个人的名字：何冬。

　　为什么要写我的名字呢？我拿起笔，在自己的名字附近也写上：余海明。然后拿起手机将并排的名字拍了下来存在手机里。

　　余海明洗了很久，我打开手机，群里已经传好了张晨生日的照片，第一张就是余海明用奶油抹张晨的照片。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那一刻的触感好像还在，和做梦似的。

　　往后翻了翻，看到余海明和张晨他们几个男生勾肩搭背的合照，再往后看，又看到他们喝酒的照片，这些都是在我躲蛋糕的时候照的吗？

　　错愕之余，我感到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又好像看清了什么，心下黯然。其实，余海明对我做的所有事情都很平常，很正常吧。他今天带我来这里，说不定也只是人比较……善良。

　　可是，要做什么才算是不正常的呢？难不成真要亲一口吗？我被自己的心绪吓到，其实这样就很好了，我告诉自己，做人一定要知足，知足才能常乐，不能贪心。

　　余海明从卫生间出来，头发湿漉漉的。我打趣道：“洗这么久，你不会在里面……”
　　我连忙住嘴，害怕他觉得我又和刚才一样开不合适的玩笑，不敢再待一秒，抱起衣服就往洗手间跑去，我有一种寄人篱下的感觉。

　　我打开水龙头放水，等水变热，看了看他使用的洗发水和沐浴露，都是我没见过的品牌，味道不是那种所谓很清爽的男士用的气味，也没有什么攻击力的香味，我默默记住这个品牌。

　　我洗好后，再打开房门，发现已经开了台灯，余海明竟然打起地铺，已经睡觉了，居然……睡得着吗，我叹口气，心里的期待落了空，然后把吹风机带到洗手间吹干头发再进来。

　　桌子上写着一张便签：实在太困了，先睡了，你睡床，晚安~☺，果然，是个善良的人呢。
　　我又想起余海明今晚唱的歌，在便签上写上：别怕，爱本是无罪。然后折好放进口袋里面。

　　窗外悉悉索索地下起了雨来，我感觉雨下得正是时候，这样的场景是最适合睡觉的，于是关上了台灯。余海明背对着我，均匀的呼吸让他身体的轮廓有着规律的起伏，看来是真的睡着了。

　　渐渐地，我也入睡了，直到耳边慢慢听到了雷鸣声，睡眼朦胧中，我看到有人从门外走进来在我旁边躺下，我一惊，这个人自然是余海明。我不知道他是故意的还是无心之举，但我已经无暇顾及他的动机是什么了，只想着此时此刻，我和他的距离只有这几厘米。

　　余海明翻过身，我不敢睁开眼，身体已经僵硬了很久，我眯着眼睛，他的眉眼就在我面前。
　　我缓缓凑近，突然一声似是警告的轰雷，我吓一跳，想要往后一缩，害怕自己被发现。突然我感到一双手在我后背抵着，他轻轻拍着我，嘴里低喃：“别怕，别怕。”
　　别怕。

　　我当然不是害怕雷声，只是突然吓到了而已，但是我感谢这声惊雷，让我和余海明有这样的连接。我再也无法镇定，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任由它浸透枕头，我也感谢这个黑夜，让眼泪有了可以躲避的地方。

　　时间缓缓流过，我鼓起最大的勇气，慢慢凑近余海明的臂弯之中，如果持续的雷鸣是上天警告我不要过界，可是为什么雷声越大我俩就隔得越近呢？

　　时间啊，就在这一刻停止吧，不要再流逝了。
　　眼泪太冷，身体太暖。我听着余海明的心跳，也有可能是自己的心跳，伴随着各种清香以及荷尔蒙的气息缓缓睡去……

　　醒来时，余海明已经不在旁边了，好像昨晚的一切都像是美丽绚烂却已经破碎的泡泡。
　　“你醒了？”余海明这时走进来，提着打包好的饭菜，“可能我们都喝多了酒，睡到了中午呢。”
　　喝多了酒？明明没喝几杯啊？喝多的是徐凌峰啊。

　　“昨晚……”我开口。
　　“我不会说出去的，”余海明截了我的话，“我不会告诉别人你怕打雷。”
　　原来一切都有发生过。

　　我原本想反驳，但是反驳我又要用什么理由去解释发生的种种呢？只好说：“你真……善良。”
　　我起来刷好牙，余海明打开包装袋，写着我俩名字的草稿纸正被垫着。余海明把饭菜端出来，把试题册连同那张草稿纸放在一边，新铺了没用过的草稿纸，我想他早上应该起来看书了。

　　吃着早午饭，余海明问我：“晚上成绩就要出来了，你紧不紧张？”
　　“我已经死猪不怕开水烫了，只希望别垫底就好，不要挂的太难看。”
　　余海明沉默不语，过了半晌，才说：“虽然我不能劝你什么，因为我也不知道学习的意义是什么。

　　但是我努力学习只是想离开这里，想去更广阔的天空，因为成绩好才能有更大的选择权去想去的大学，想去的城市。
　　至于离开这里之后，我不知道。”
　　为了什么学习？这我从来没想过。

　　吃完午饭，我想他要继续学习，不好再赖着，便打道回府：“这件衣服，我先穿回学校咯。”
　　“送你都没事。”
　　我笑笑：“我走之后，余海明要独守空房咯。”
　　余海明看着我，双手合十：“求求了，陛下一定要常来呀。”